第18章 除妖師他總在自我攻略18
目送蘇綿腳步輕快地走向櫃檯邊等候的蕭澈,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便一同離開了客棧。
縈芑剛收回目光,就感覺身旁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臉上。
夙爻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聲音聽不出喜怒:“不過一面之緣,名字倒是報得爽快,跟她這麼熟?”
縈芑頭皮一麻,立刻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早已涼透的湯,小口小口地喝著,假裝專注品嚐。
悶聲不吭,打定主意裝聾作啞。
夙爻等了幾息,見她非但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湊過來軟語哄人。
反而一副“專心吃飯、勿擾”的模樣。
臉色頓時沉了下去,眸中閃過一絲不悅的暗芒。
他冷哼一聲,倏然起身。
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微涼的風,轉身就走,徑直上了樓,將她一個人丟在了桌前。
縈芑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聽著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空落落。
她繼續慢吞吞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被他遺落在桌角的那柄千年桃木劍。
劍身微微顫動。
有本事你走把你的劍帶走啊。
等她慢吞吞地吃完,才磨磨蹭蹭地上了樓,推開了房門。
屋內,夙爻正背對著門口,端坐在窗邊的陰影裡,身形挺拔卻透著一種生硬的僵直。
午後斜陽透過窗欞,在他玄色衣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絲毫未能驅散他周身那股陰鬱沉冷的氣息。
幸好是白日,若是在深夜,這般紋絲不動、氣息冰冷的模樣,怕是能嚇哭孩童。
縈芑腳步頓了頓,走上前,將那柄沉甸甸的桃木劍輕輕放在他手邊的桌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大人,您的劍我給您帶上來了。”
夙爻眼睫未抬,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用你多事?它自己沒長腿不會跟上來?”
他語氣衝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遷怒和刺人的尖刻。
“跟不上的東西,丟了便是。”
這話意有所指,刺得縈芑心口微微一窒。
她抿了抿唇,不想再像往常那樣伏低做小地去哄他。
這些時日,他對自己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高興時逗弄兩下,不悅時便冷言冷語。
彷彿她真的只是個可有可無、全憑他心情豢養的寵物。
連隨口一句無關緊要的話,都能輕易觸怒他。
夙爻說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話重了,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下頜線條繃緊,卻並未再開口,只是周身的氣壓更低了些。
縈芑也不再說話,沉默地走到房間另一側。
離他遠遠地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抱膝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只留給他一個安靜的背影。
屋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交錯。
一個冷硬,一個淡漠。
許久。
夙爻的指尖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他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那個蜷縮在窗邊、顯得格外纖細孤單的背影上,眸中的陰鬱戾氣漸漸被一種煩躁和懊惱所取代。
他忽然有些後悔。
靜默地注視了她片刻,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
明明是想要來說些軟話,可真當行動起來。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的窗沿上,將她困在自己與窗戶之間,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縈芑被他突如其來的逼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別開臉,依舊是一副拒絕交流、悶悶不樂的模樣。
夙爻眼底的戾氣瞬間翻湧上來。
他猛地直起身,冷笑一聲:“好,很好。”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桃木劍,轉身就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周身殺氣凜然。
“既然你在乎他們勝過在乎我,那我現在就去把礙眼的東西都清理乾淨!”
他的語氣森寒刺骨,完全不似作假。
縈芑心頭猛地一緊。
你個反派要去找人打架??
合著明明能活幾百章,愣是想10章就走是吧。
再也顧不得賭氣,慌忙跳下矮榻,衝過去從後面一把緊緊抱住他的腰:“不要!大人你別去!”
感受到腰間那真實的阻力和她聲音裡的驚慌,夙爻的腳步驟然停住。
他緩緩轉過身,垂眸看著她緊緊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眼底的陰鬱未散,反而更沉了幾分:“怎麼?終於肯理我了?”
他冰涼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捨不得哪一個?嗯?是那個叫蕭澈的……還是那個蘇綿?”
縈芑被他眼底的瘋狂和偏執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搖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不是的,都不是。我捨不得的是大人你!我怕你出事!”
夙爻盯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眼底翻湧的黑暗緩緩褪去些許。
他拇指有些粗魯地擦過她的臉頰,抹去那溫熱的淚珠,聲音依舊低沉,卻緩和了許多:“騙子。剛才不是還不理我?”
縈芑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小聲嘟囔,帶著點委屈的鼻音:“誰讓你總跟我生氣。”
夙爻聞言,眉梢一挑,倒打一耙,語氣裡帶著一絲理直氣壯的控訴:“我?跟你生氣?”
他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小沒良心的,我哪敢跟你生氣?哪次不是順著你的心意來?嗯?”
縈芑被他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氣得牙癢癢。
下意識地伸手就想擰他腰間的軟肉洩憤,可指尖觸及的卻是緊實堅硬的肌肉,根本擰不動分毫。
她不甘心地又戳了兩下,依舊紋絲不動。
夙爻垂眸看著她氣鼓鼓又無可奈何的小動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牽引著,將她的指尖按在了自己線條流暢的小臂內側,那裡面板相對柔軟細膩。
“笨。”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戲謔的縱容,“這兒,使勁。”
縈芑被他逗得破涕為笑,真的依言在他手臂內側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隨即又軟軟地靠回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可我就覺得大人你老跟逗弄個小寵物似的對我。我做甚麼都得先瞧瞧你的臉色,生怕哪句話不對、哪個眼神不好,又惹你生氣。”
夙爻沉默片刻,手臂緩緩收緊,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澀然:“芑芑,我並非有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