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除妖師他總在自我攻略6
石鍋裡的水滾沸起來，白色的水汽氤氳而上。
夙爻眼皮都沒抬，直接將處理得乾乾淨淨的整雞丟了進去。
滾燙的水花濺起些許。
不過片刻，他便徒手將那雞撈了出來。
那足以燙傷常人的水溫對他似乎毫無影響。
接著，他手指如電，近乎粗暴地幾下便將雞毛捋得乾乾淨淨。
露出光溜溜、微泛白的雞身。
他取過兩根早已削尖的硬木棍，手法利落地將雞肉切成大小適中的塊，串成了兩串。
隨即，他指尖一彈。
原本集中的篝火竟倏地分出一簇，在不遠處又生成一個小些的火堆。
“去那邊烤著暖身子。”
他看也沒看縈芑，語氣依舊硬邦邦，自己則拿著雞肉在原來的火堆旁坐下。
縈芑沒有立馬過去。
就著他煮過雞，尚且溫熱的水，將挖到的兩三根甜菜根仔細洗淨。
然後拿起最飽滿的一根，遞向夙爻。
“大人，這個，這樣生吃就很清甜的，您試試？”
她聲音輕柔，帶著點怯生生的討好。
示範性地在自己那根上輕輕咬了一小口。
眼睛亮亮地望著他。
夙爻瞥了她一眼，眉頭習慣性地蹙起，似乎嫌她多事。
“囉嗦。”他嘴上毫不客氣，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看也沒看便塞進嘴裡，咔嚓咬下一段。
嚼得乾脆利落。
那動作甚至比常年在鄉間尋覓這些的縈芑還要熟練幾分。
縈芑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訝異：“大人，您好像，很會吃這個？”
夙爻動作幾不可查地一頓，隨即別開臉，語氣更差：“野外求生，沒點本事早餓死了。哪像你，”他掃了她一眼，“挖個菜都能把自己弄得一臉泥。”
話雖如此，他卻並未扔掉那甜菜根，反而三兩口吃了下去。
縈芑看著他別過去的側臉，唇角悄悄彎起一個極軟的弧度，不再多問。
低頭小口小口地啃著自己那份清甜。
烤雞肉的香氣很快在林中瀰漫開來。
油脂滴落在火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勾得人食指大動。
夙爻隨手從腰間暗袋掏出一個油紙包。
修長的手指撚起一撮香料，往雞肉上撒去。
霎時間，一股混合著孜然、花椒等香料的濃郁氣息迸發而出。
將原本就誘人的烤肉香氣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哇."
縈芑忍不住輕撥出聲，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手中的調料包。
"大人連這個都隨身帶著嗎？好厲害..."
夙爻斜睨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冷淡："怎麼，沒見過世面？"
說著，卻將那份撒好調料，明顯更大塊的雞肉串遞到了她面前。
縈芑連忙搖頭，小聲道："我、我吃不了這麼多的..."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那串烤肉，指向較小的一份。
"這個就夠了。"
夙爻見她推拒，倒也沒再堅持。
直接收回手。
將小份的遞給她。
自己則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大份的。
折騰了大半夜，饒是他也不免有些餓了，此刻也懶得再端著架子。
縈芑接過那串小份的烤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頓時被那鮮嫩多汁的口感和恰到好處的香料驚豔到，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來。
"好好吃。"
她小聲感嘆道，又偷偷瞄了眼正在大快朵頤的夙爻。
火光映照下，他吃東西的樣子也格外好看。
雖然動作稱不上優雅，卻帶著一種隨性的灑脫。
"大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您接下來...要去哪裡呀？"
夙爻頭也不抬，繼續啃著手中的烤肉："關你甚麼事。"
縈芑咬了咬下唇，聲音更軟了幾分："那...能不能帶上我一起？"
"帶上你？"
夙爻終於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你有甚麼用？給我挖甜菜根嗎？"
縈芑被噎得一時語塞。
是啊，她現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村姑。
既不會除妖，也不懂法術。
確實幫不上甚麼忙。
但她轉念一想，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他。
若是放走了，以後天大地大，上哪兒再去找他去？
她眨了眨眼，突然靈光一現，聲音軟糯卻語出驚人："大人，我...我還可以給你暖床！"
"咳——！"
這下被噎住的不是她，是夙爻。
他猛地被一口烤肉嗆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耳根瞬間漫上一片不自然的紅暈。
縈芑見狀，立刻湊上前。
小手急切又輕柔地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語氣滿是擔憂："大人，您沒事吧？"
誰知她的手剛碰到他，夙爻就像被燙到一般，猛地彈起身。
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飛快竄上了頭頂的樹枝，居高臨下地瞪著她。
語氣又驚又怒。
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告訴你，你別對我有非分之想！"
"我想……"縈芑仰著小臉，試圖解釋。
"想也不行！"
夙爻立刻打斷，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強調。
"想也是犯罪！"
"……"
縈芑閉上了嘴，只是站在樹下，用那雙溼漉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夙爻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僵持了片刻，最終徹底敗下陣來。
幾乎是狼狽地低咒一聲，身形一閃，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知又竄到哪棵更遠的樹上躲清靜去了。
只留下縈芑獨自站在漸熄的火堆旁，對著空蕩蕩的樹枝，眨了眨眼。
縈芑嘆了口氣，乖乖蹲坐在火堆旁。
一邊添著木柴，一邊時不時抬頭環顧四周。
夜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偶爾夾雜著幾聲蟲鳴。
卻始終不見那抹玄色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小腦袋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
最終，睏意戰勝了等待的意志，她的身子一歪，直直朝旁邊的樹幹倒去——
就在她的腦袋即將撞上粗糙樹皮的剎那。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出現，穩穩地墊在了她的腦袋和樹幹之間。
"咚"的一聲悶響。
夙爻的眉心狠狠抽動了一下。
顯然這一下撞得不輕。
他低頭看向懷中睡得香甜的少女。
她的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弧度，似乎做了甚麼美夢。
夙爻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又迅速別過臉去。
他輕哼一聲，動作卻輕柔地將她往遠離樹幹的方向帶了帶，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麻煩精。"夙爻低聲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