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除妖師他總在自我攻略5
縈芑這次倒是沒再找甚麼藉口。
乖乖地將那身烤得暖烘烘的粗布衣裙套在了身上。
乾燥柔軟的布料包裹住身體,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讓她滿足地輕輕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撥出去——
“咕嚕嚕……”
一聲極其清晰的腸鳴音從她腹部傳了出來,在寂靜的林中格外突兀。
夙爻幾乎是立刻抬眼瞥向她,眉頭習慣性地蹙起。
他已經做好了被她那套可憐兮兮的眼神攻勢再次“脅迫”的準備。
誰知,眼前的少女只是臉頰微微一紅。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徑直朝著不遠處一棵大樹下走去。
夙爻看著她那自顧自走開的背影,下意識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詫異:“你去幹嘛?”
縈芑沒走多遠,在一處土壤看起來格外溼潤的地方蹲下身。
伸出白皙的手指就開始仔細地挖掘。
她一邊費力地扒開泥土,一邊回答道:
“大人,你餓了嗎?我挖點甜根菜,這個生吃也很清甜的,我們一會兒分著吃啊。”
夙爻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認真挖野菜的側影,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預想中的依賴和求助沒有到來,反而讓他心裡升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縈芑正吭哧吭哧地用小樹枝和手指專心刨著泥土。
忽然,一道明亮跳躍的火光自身側籠罩下來,驅散了她手邊一小片區域的黑暗。
她下意識地抬頭。
只見夙爻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舉著一根新做的簡易火把。
站在她旁邊。
跳躍的火光映著他那張寫滿“不耐煩”的俊臉。
他垂眸瞥了一眼她毫無收穫的泥地,習慣性地開口嘲諷:
“瞎忙活甚麼?就你這刨坑的速度,等到天亮也未必能找到一根能塞牙縫的。”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子欠揍的懶洋洋的調子。
縈芑回過頭,被火光照亮的小臉上非但沒有懊惱,反而漾開一個軟乎乎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可以的呀大人!我以前……嗯,經常這樣找吃的,有經驗的!”
她語氣輕快,彷彿這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你再等等,我很快就能找到了!這個季節的甜根菜最嫩了,生吃都甜甜的!”
她說完,又幹勁十足地轉回頭,更加賣力地挖掘起來。
嘴裡還小聲地給自己鼓勁:“就在這附近的,我記得這種土。”
夙爻舉著火把,看著她那副認真又充滿活力的側臉。
到了嘴邊的更多嘲諷莫名就卡住了。
火把的光芒將她纖細的身影和專注的神情勾勒得格外清晰。
甚至能看清她鼻尖上沾到的一點泥灰。
他沉默地站著,既沒有離開,也沒有再開口諷刺。
只是那雙總是透著厭棄的眸子,在火光下似乎微微動了動。
隨即,嗤笑一聲。
青年俯身,將手中那支燃燒的火把徑直插進她身旁鬆軟的泥土裡。
穩定而牢固。
躍動的火光瞬間將縈芑周圍一小片區域照得更加亮堂。
也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做完這一切,他沒再看她一眼。
徑直轉身,玄色衣袍在夜色中一蕩,便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縈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下意識回頭望去。
還以為他是等得不耐煩了要離開。
可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已然徹底融入了黑暗。
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刨開一小半的泥土,
以及身旁那支獨自燃燒、為她照亮方寸之地的火把。
算了。
她輕輕甩了甩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拋開。
還是先繼續挖吧。
縈芑好不容易從泥土裡刨出兩三根細嫩的甜根菜。
正小心地拂去上面的泥土。
身旁便傳來輕微的落地聲。
她抬起頭,只見夙爻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玄衣依舊纖塵不染。
手裡卻多了一隻還在撲騰的肥碩野雞。
他眼神淡漠,手指看似隨意地一擰——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野雞便徹底沒了聲息。
緊接著,他目光掃過一旁,選定了一塊略顯扁平的厚重石頭。
下一刻,那柄蘊藏著強大雷擊之力的千年桃木劍便被他握在手中。
被他當作尋常的刻刀般,對著石頭中心利落地削鑿起來!
桃木劍:有這麼個主人,有時候我也挺絕望的。
夙爻本人卻毫無愧色,動作行雲流水。
很快便將石塊中心削出一個能盛水的淺凹。
他指尖微動,那石鍋便凌空飛起,咻地一聲沒入林間暗處。
不多時,石鍋穩穩當當地飛了回來。
裡面已盛滿了清澈的湖水。
而在這短暫間隙裡。
縈芑早已極有眼色地撿來些合適的石塊,手腳麻利地搭出了一個簡易卻穩固的小灶臺。
還貼心地在下面塞好了易燃的乾枯松針和細枝。
夙爻的目光落在那搭得有模有樣的小灶臺上,眉梢幾不可查地揚了一下。
他側過頭,視線瞥向一旁正捏著衣角乖巧的縈芑。
縈芑立刻仰起臉。
回給他一個又乖又軟的笑容。
夙爻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鼻腔裡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俯身,將手中盛滿清水的石碗湊近灶臺,比劃了一下尺寸。
剛好合適。
便將那粗糙的石制容器穩穩當當地架了上去。
指尖一彈,一簇幽藍的火苗便自灶底燃起,安靜地舔舐著石壁,開始加熱其中的泉水。
接著,他極其自然地將那隻已斷了生息的野雞拎到一旁。
那千年桃木劍再次被他當成了尋常刀具。
劍尖靈巧地一劃一挑,便開始處理雞內臟。
動作熟練得彷彿做過千百遍,只是那場景怎麼看怎麼透著一種違和的奢侈。
桃木劍:……習慣了,真的。
縈芑蹲在一旁,雙手託著腮,看著他的動作,小聲感嘆:“大人,您用劍的樣子,真特別。”
夙爻手下動作沒停,連眼皮都懶得抬。
“怎麼,還得給它上個香告個罪再用它切肉?”
縈芑被噎了一下,卻不惱,反而抿嘴笑了笑,聲音依舊軟軟的:“我是說,很好看。”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
“……甚麼都做得好。”
夙爻清理內臟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更快了些,只硬邦邦甩來兩個字:“閉嘴。”
“哦。”縈芑乖乖應了聲,卻不挪眼,依舊目光瑩瑩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