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除妖師他總在自我攻略7
卻還是解下了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蓋在了她身上。
他將睡得香甜的縈芑輕柔地安置在樹幹旁。
確認她不會滑倒後，立刻迅速收回手，快步走回火堆旁，又添了幾根柴火，讓火焰重新旺盛起來。
就在這時——
“沙沙……窸窣……”
森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
伴隨著某種沉重物體拖過地面的細微響動。
絕非尋常野獸或風聲。
夙爻眼神驟然一凜，所有的慵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
他手腕一翻，從袖中取出一小包深褐色的藥粉，毫不猶豫地彈入火堆之中。
“噗”的一聲輕響。
火焰猛地竄高了一瞬。
隨即散發出一種奇異而濃郁的異香。
那香氣並不難聞，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屏障感，迅速瀰漫開來。
將縈芑所在的小片區域籠罩其中。
他回眸瞥了一眼仍在熟睡，對此一無所知的少女。
確認那守護的香氣已然生效後。
反手握住那柄千年桃木劍，身形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朝著異響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
玄色衣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凌厲的軌跡，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弧度，眼底翻湧著被強行壓下的煩躁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正巧了，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就拿你來練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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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芑醒來時，天光已然大亮。
林間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鳥兒在枝頭清脆地鳴叫。
她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玄色的外袍，上面還殘留著清冽好聞的氣息。
她轉頭，看見夙爻正倚靠在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下。
雙眸緊閉，似乎還在休息。
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姿態看起來有幾分慵懶，但眉宇間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
面前的火堆早已熄滅，只餘下一堆灰白的灰燼。
縈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外袍。
又看了看他。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將外袍仔細地疊放整齊，小心翼翼地放在他倚靠的樹幹下方，生怕驚擾了他。
隨後，她轉身，腳步輕輕地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那是她昨晚發現的一處較為隱蔽的灌木叢後，適合解決些私人問題。
就在她轉身走開沒多久，原本“閉目養神”的夙爻倏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漆黑的眸子清明無比。
沒有絲毫剛醒的迷濛。
他靜靜地望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茂密的灌木叢後。
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不耐神情。
真麻煩。
轉而重新閉上了眼睛。
然而，僅僅過了幾息。
他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林間陰影，精準而迅速地朝著縈芑消失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玄色衣袍拂過草葉，未發出絲毫聲響。
縈芑剛解決完私人問題，正低頭在草叢間仔細搜尋。
希望能再找到些類似甜根菜的野菜。
還不死心地翻開幾塊石頭，盼著底下能藏著只懵懂的野兔或其他小動物。
她沿著溪流邊走邊找。
不知不覺來到一處略顯凌亂的空地。
這裡的景象與其他地方的天然生長截然不同。
幾棵碗口粗的樹木齊根斷裂，歪倒在一旁。
斷口處木質新鮮。
顯然是不久前才遭到的破壞。
地面上還有幾道深深的，被甚麼沉重巨物拖拽過的劃痕。
泥土外翻，一片狼藉。
夙爻悄無聲息地站在不遠處的樹梢上，看著她的舉動，不由得微微蹙眉。
抬手揉了揉額角。
——麻煩了。
這分明是他昨夜順手料理那隻不長眼小妖的現場。
本以為這地方足夠偏僻，沒想到竟被她誤打誤撞尋了過來。
以她那膽小嬌氣的性子，看到這堪比兇案現場的痕跡，怕是又要嚇得臉色發白。
說不定還會沒出息地哭出來……
他正想著要不要弄出點動靜引開她的注意力。
卻見下方的縈芑沒有露出絲毫懼色，少女像是發現了甚麼寶藏般，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她沒後退，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狼藉。
快步朝著那幾棵斷裂的樹木跑去。
夙爻：“……”
這反應，似乎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粗壯的樹枝上，赫然耷拉著一條水桶粗細鱗片暗沉的巨蟒屍體。
那蟒蛇的頭部被精準地破開一個窟窿，周圍還殘留著些許乾涸的暗色痕跡。
顯然已死了有段時間。
縈芑先是謹慎地折了根長長的樹枝，遠遠地戳了戳那冰冷的蛇身。
確認它毫無反應後，這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一幕，讓樹上的夙爻險些沒穩住身形——
只見那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少女，竟挽起袖子，伸出白皙的小手，一把攥住巨蟒冰涼粗糙的尾巴。
鉚足了勁想要將它從被壓垮的樹上拖下來！
小臉憋得通紅，身子後傾。
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那沉重的蛇身卻只是輕微晃動了一下，紋絲不動。
“哎……”她喘了口氣，小聲嘟囔，“果然還是拖不動啊。”
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惋惜，卻並無太多失望。
放棄得極其乾脆。
接著，她的注意力立刻被樹幹上幾個不起眼的鳥窩吸引了。
只見少女靈活地攀著樹幹凸起處，踮腳伸手去夠最近的一個鳥窩。
鳥窩砸在地上好幾個鳥蛋都碎了，但是好歹還是有幾個好的。
這棵倒地的古樹顯然頗受飛禽青睞。
不同高度的枝杈上竟分佈著好幾個鳥窩。
縈芑頓時來了精神，像只忙碌的小松鼠，在這棵大樹周邊跑來跑去。
一會兒踮腳去夠高處的，一會兒又彎腰撿拾低處能碰到的。
嘴裡還唸唸有詞：“一個、兩個……那邊還有一個！堅決不能放過！”
她忙得不亦樂乎。
裙襬沾上了泥土，髮絲也有些凌亂，她卻渾不在意，依舊興致勃勃地搜尋可能藏匿鳥蛋的角落。
夙爻站在更高的枝頭。
看著她這副“抄家”般的熱鬧勁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那點因被她發現打鬥現場而產生的微妙情緒，此刻全化為了難以言喻的無語。
縈芑終於確認這棵樹上再也榨不出一丁點“油水”。
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下。
用衣襟前擺兜起所有戰利品。
她低下頭，認真地數了數那一個個圓潤的鳥蛋。
足足有八九個之多！
小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極其燦爛滿足的笑容。
她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昨晚休息的火堆方向走去。
而她身後更高的樹冠裡，夙爻將她數蛋時那副傻乎乎又竊喜的模樣盡收眼底。
見她轉身往回走，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迅速隱入濃密的枝葉背後。
確保自己的身影完全被遮擋。
待確認她是真的往回走，他立刻以更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掠回原先倚靠的那棵樹下。
調整回原來睡覺的姿勢，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垂下。
彷彿從未離開過，也對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自以為動作迅捷隱蔽，天衣無縫。
卻不知，縈芑早在低頭認真數蛋的時候，就藉著仰頭的角度，用眼角的餘光將他在高處枝葉間若隱若現的玄色衣角瞥得一清二楚。
此刻看著他這副假裝熟睡的模樣，她努力抿住想要上揚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