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除妖師他總在自我攻略3
夙爻解決完那礙眼的河鬼,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一片狼藉的湖岸。
最終定格在淺灘那一動不動的紅色身影上。
他身形一閃,便如鬼魅般飄至她面前,玄色衣袍甚至未沾半點泥濘水漬。
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片刻,才紆尊降貴般蹲下身。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溼透的小臉。
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幾縷烏黑的長髮黏在頰邊,更顯得脆弱可憐。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隨著她細微的顫抖而輕顫。
她艱難地抬起眼眸,那雙浸了水汽的眸子像是被洗過的琉璃,蒙著一層驚懼未消的霧氣。
就那樣一眨不眨、可憐兮兮地望進他眼裡。
夙爻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心底那點因為被打擾而升起的煩躁,莫名被這眼神看得散了些許。
他嘖了一聲,語氣說不上是嘲諷還是別的甚麼,尾音拖得懶洋洋的:
“命倒是挺大,這樣都沒死成。”
說完,他站起身,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要離開。
壓根沒指望這凡女感恩戴德。
更不稀罕那幾句乾巴巴的道謝。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便覺一道微乎其微的阻力自身後傳來,牽絆住了他的衣襬。
他腳步一頓,略帶詫異地垂眸。
只見一隻冰涼沾溼、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小手,正用盡最後氣力,緊緊攥住了他玄色褲袍的一角。
那點力道微弱得可憐,卻又固執得驚人。
他側過身,低頭睨著她。
眼底帶著一絲玩味又有些不耐的審視。
“大人。”
她仰著蒼白的小臉,氣息微弱,聲音像被水浸過的棉絮,軟糯又可憐。
“我……我沒力氣了……”
夙爻聞言,竟是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聽不出半分暖意,只有漫不經心的毒舌:“沒力氣了?”
他語調拖長,帶著致命的嘲諷。
“那正好,就地躺著等死啊。說不定明天太陽出來,就曬乾了。”
說著,他作勢便要抽身離去。
可那隻小手非但沒有鬆開。
反而因他試圖離開的動作而攥得更緊了些。
他不耐地再次回頭。
目光落在她緊抓不放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惡劣的弧度:“怎麼?拉著我不放,是嫌剛才死得不夠痛快,想讓我行行好,送你一程?”
他俯身逼近她。
“嗯?想從我這兒走個捷徑,幫你死得利落點?”
縈芑被他話裡的寒意刺得微微一顫。
可抓著他衣角的手卻沒放開。
眼中氤氳的水汽再也盛不住,凝聚成淚珠,懸在長而捲翹的睫毛上,欲落不落。
她本就絕美的容貌因這份驚懼無助和泫然欲泣而更添破碎感。
足以讓鐵石心腸的人也生出幾分憐惜。
夙爻強壓下心頭那絲莫名躁動的漣漪。
沒好氣地俯身。
一把攥住她溼漉漉的手肘,試圖將人直接提起來。
誰知那身繁複的嫁衣吸飽了湖水後沉得驚人,遠超他的預料。
他一下竟沒能提起,自己反而被那重量帶得一個踉蹌。
腳下在滑膩的淤泥上一滑——
“!”
他反應極快,反手將桃木劍往地上一拄。
劍身微彎,這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避免了帶著這“累贅”一起摔進泥水裡的狼狽結局。
縈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帶得晃了一下,依舊軟軟地癱坐在淺水裡。
仰著小臉,溼漉漉的大眼睛無聲地望著他。
看吧,真的很重吧……
夙爻穩住身形,感受到桃木劍傳來的輕微震顫。
再對上她那副可憐小模樣。
一股說不清是懊惱還是尷尬的火氣直衝頭頂。
他俊臉一沉,語氣更毒了幾分:
“這麼重還不脫了,等著過年嗎?!難不成還想等人給你立個衣冠冢,年年上供?!”
縈芑被他吼得肩膀一縮,本就蒼白的嘴唇委屈地癟了癟,細聲細氣地嘟囔,帶著濃重的鼻音:“可是…我…我沒力氣脫了……”
她聲音越來越小,聽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夙爻只覺得心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說不清是煩躁還是別的甚麼。
聽她這般說辭,他想也沒想。
幾乎是遷怒般地,伸手就攥住她嫁衣那厚重溼透的領口,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
金線繡成的詭異符文應聲崩裂。
絲帛破碎的聲音在寂靜的岸邊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暴戾的暢快感。
這突如其來的撕裂感讓他動作一頓,心底那點莫名的火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竟有些停不下來。
他又順手撕開她一側的寬大衣袖。
直到眼前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纖細的鎖骨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他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厚重的嫁衣被粗暴地扯開,褪至肩臂。
少女身上只剩下一件同樣溼透的雪白中衣。
那單薄的布料被湖水浸得完全透明,緊緊貼附在肌膚上。
清晰地勾勒出底下藕荷色肚兜的輪廓,以及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縈芑驚得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抱緊雙臂試圖遮擋,整個人蜷縮起來。
溼發貼著臉頰,從耳根到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羞窘的緋紅。
方才的委屈變成了驚慌失措。
夙爻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移開,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他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在,隨即被更深的惱羞成怒所覆蓋,惡聲惡氣地吼道:
“看甚麼看!還不起來!等著我抱你嗎?!”
縈芑搖搖晃晃地試圖站穩,雖依舊弱不禁風,但總算能自己動彈了。
夙爻心下那點莫名的煩躁更甚,轉身便想離開這惱人的泥泖。
衣襬卻再次傳來那股微弱卻執拗的力道。
他腳步一滯。
心底莫名湧起一絲悔意.
早知這救下的不是個祭品,而是個甩不脫的麻煩。
當初還不如任由那河鬼吞了乾淨!
猛地一抽袍角,夙爻試圖將那點牽絆徹底甩開。
可下一秒,那隻冰涼的小手竟又不依不饒地重新攥緊。
夙爻徹底沒了耐心,猛地回身,語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眼底戾氣翻湧,俯視著那張蒼白又執拗的小臉。
“真當我不敢把你重新扔回湖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