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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帝后墓

2026-05-19 作者:藕泥漿

帝后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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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證在手,雲昳帶著蕭執走博物館的員工通道。

空曠的大廳,晨光穿透玻璃穹頂,在大理石臺階上落下深深淺淺的光影。

“雲昳。”蕭執喊。

她的名字隨著沉沉的嗓音,在大廳裡迴盪。

前方的姑娘踩碎一地初陽,步履矯健。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立嶽珉業的女兒為後。”

雲昳的身影一晃,沒入正廳深處。

廳中陳列著一座古代墓xue,兩具骸骨並排,顯然是個合葬墓。

骸骨周圍綴以綠松石、玉石等,這些飾物形狀似龍,長長的龍尾環繞骸骨,騰然而起。

蕭執神情一肅,視線掠過龍的鼻樑,落在那枚嵌著的玉石上。

不知雲昳帶他來見的“歷史”是何意,他只好尋到旁邊的導引牌,照著那些簡體字,逐字逐句默讀。

此處是十年前發現的地宮,新聞轟動一時。

當考古研究院進入地宮後,發現地宮早已被盜,價值連城的隨葬明器自然被搬空了。

墓xue中的帝后骸骨被盜墓賊扔到一邊。

骸骨旁邊,留有一些綠松石碎珠,經過考古隊拼接復原,終於將綠松石恢復成原本的龍形。

蕭執讀了個大概,極自然地看向雲昳:“這是西漢的帝后墓?”

“嗯,”雲昳指向一處,“考古隊已經發現你的行宮了,說不定馬上會發掘你的墓xue。”

蕭執順著那根蔥白的手指望去,視線落在骷髏頭上。

雲昳不緊不慢說:“那時候,你的腦袋就是這樣式的。”

“……”蕭執眉心一跳。

“史書難道有假?”雲昳字字鏗鏘。

晏朝史料記載:晏文帝駕崩,與皇后岳氏合葬。

她的指尖如箭頭,指向另一顆骷髏頭:“吶,嶽螢的小腦袋瓜子。”

蕭執頓覺荒謬。他費了多少心力,才換來與她站在此處說話的機會。而她呢,把他的身後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已過九點,博物館正式開館。

氛圍燈次第亮起,匯成一條流動的河,蕭執順著變幻的光影望去,這才發現他倆站在一條長長的棧道之中,兩側是傾斜的夯壁。

帝后墓葬位於中央。

雲昳解說:“你腳下就是地宮,這兒就是當初的發掘現場。你——”

她還想說甚麼,蕭執懷疑她接下來要說“等你的墓發現了,也建個館,展覽給大家看”。

舉著小旗的導遊領著一隊遊客:“帝后墓到了,大家自由活動,兩小時後在正門等。”

隊裡有幾對小情侶,手拉著手往前走。

蕭執的目光在他們相牽的手上停留一瞬。

有位姑娘喊住導遊,遞上一個黑色方形器物。蕭執在小劉手裡見過這東西。

“能幫我和男朋友拍照留念嗎?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約會。”

“哇,恭喜恭喜!”導遊接過,熱絡地指揮二人在墓前站好。

約會。

男朋友。

蕭執若有所思。

“喂,你怎麼不聽我說話?”雲昳瞪一眼,“是不是心虛啊?被我說中了?你後媽還為你和嶽螢相親來著。”

“相親?”蕭執一頓。

“戲臺看戲那次。”見蕭執不承認也不否認,雲昳心頭堵悶,“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嶽螢了。”

“我,看上她?我怎麼會看上她?”蕭執頓覺荒唐,“你別冤枉我。”

兩人外形出眾,引來不少遊客側目,一看就是情侶。姑娘正給男友講解著甚麼,那帥小夥卻不好好聽,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蕭執不管有沒有人圍觀,雙掌攏住她的臉,用力擠——

雲昳的嘴被他擠成了:

“嗚嗯啊……”

“嘰裡咕嚕說甚麼呢?”蕭執看著她的眼,沒錯過她的一絲眼波,“就算真要立後,那也是晏文帝與岳氏大婚,與我蕭執沒有半點關係。你明白嗎?”

他微微鬆開手,給雲昳喘息的機會。

雲昳大口呼吸:“不明白……”

蕭執又把她嘴巴按住了。

雲昳:

蕭執又道:“你也知道兩邊時間不一樣。”

雲昳努力眨眼。她當然知道,時間流速不同,現代一天,約莫晏朝一個月。

“那我在此處待了兩天沒有回去,那邊沒人懷疑?那些天天上朝的大臣全是傻子嗎?”

他的手蓋住她的整張臉,食指尖搭在她的眼尾。她睫毛翕眨,偶爾掃過他手指,酥酥麻麻的。

雲昳:“那大臣會覺得皇帝沉迷後宮,會不會把你廢了啊?”

“你。”蕭執額邊青筋一跳。他該把這張臭嘴廢了,讓她再胡說。

遊客越來越多。

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們投來詭異的眼神。

這對小年輕感情好,誰都看得出來。可在帝后骸骨面前山盟海誓……這一屆年輕人,思想也太超前了。

蕭執放下手。

雲昳這才留意到後方有不少探究的眼神,被蕭執按過的那邊臉頰,後知後覺地發燙。

“我們先走吧,人太多了。”她很自然地抬手想拉他的袖子,又想起避嫌二字,胳膊僵在半空,尷尬地撤回去。

她又這樣。

蕭執果斷握住她的胳膊,帶她走向長長的迴廊。

地宮兩側的燈光佈局頗有講究,從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影壁上兩道身影疾馳而過。

雲昳想起於蓮兒做過的皮影戲。

她收回視線。身旁的男人一身西裝,肩背挺拔,腦後束起的長髮勾出流暢的線條。

“用你聰明的腦袋好好想想。”蕭執開口了,“我來過幾次?最長那次待了幾天?我回去如何面對朝臣?”

三連問。

雲昳早有應對,蕭執來過的時間,她早就精確到秒記在手賬上。

“你最長來過三天。回到晏朝,就是三個月後……”雲昳恍然,“你不在三個月,誰替你上班啊?”

“是啊,誰來替我上班。”蕭執重複她的話。

雲昳:“皇帝不在,可以稱病?”古代醫學不如現代發達,感染風寒都是大病了,在龍床上躺十天半個月的,很正常。

“瞞得住?”

第四問,徹底把雲昳問住了。

晏朝不僅有太后,還有那麼多臣子,皇帝失蹤,怎麼可能瞞得住?

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用了甚麼方法?”

蕭執偏頭看她,“再想想。”

她穿著奶咖色毛絨外套,活脫脫一頭棕熊。

“嗯,王德蘭用甚麼方法騙過了太后?往龍床擺個稻草人?”

“太后瞎了?”

“……”

攥著她胳膊的大手順勢往下一滑,不動聲色地圈住了她的袖口。

隔著毛絨布料的厚度,她的手腕偷偷掙了掙,又停了。

雲昳悄悄瞥了過去。

蕭執波瀾不驚,只道:“有臺階。”

走出博物館的這一路,他的手始終扣在她手腕上,沒有鬆開。

“這裡沒臺階了。”雲昳低聲道。

蕭執垂眼掃她一眼,依舊沒放手:“走太慢,像頭熊。”

“……”

別人牽手,他牽熊。

“往稻草人的方向再想想。”

“啊?”雲昳的思想一跳,回到王德蘭用假稻草人瞞的三個月。

分明有甚麼。

一個荒唐的念頭浮現心頭。

如果把稻草人變成真人呢?

“你找了一個很像的人,假扮是你?”

蕭執眉尾一抬:“再想想。”

思路對。

途徑研究院門崗,保安攔住去路:“請出示工作證。”

旁邊的姑娘充耳未聞,正陷入頭腦博弈,反應慢半拍。

蕭執終於鬆開手,將她的臨時工作證擺到機器上一掃。

“滴,臨時工作證。”

提示音像道指引,從蕪雜的記憶中劈開一條路,指向一個人。

那人與蕭執十分相似,嘴角總噙著笑,與成天陰著臉的皇帝截然不同。

就像是。

蕭執的疊代版本。

兩人從兩道閘機分頭進去,僅僅分開片刻,蕭執的手尋了過來。

指尖擦過她的手背,熱意沿著面板燙進掌心,他牢牢將她的手攥進手心,再也不肯放開。

雲昳指尖一縮,他立刻握得更緊。

“還沒想到?”他神色如常,晃了晃交握的手,“這是懲罰。”

“……?”這算哪門子刑法?拶指?!

“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雲昳手心冒汗,“我在地牢那次,有個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是他吧?你找來的替身演員。”

雲昳拉拉他的手。

蕭執停下腳步,反手捏起她的拇指,往她鼻尖一刮:“不算太笨。”

鼻尖被自己的手指一碰,她整張臉頓時爆紅。

蕭執牽著她徑直走到修復室。

雲國強一見女兒,笑開了花:“爸給你們點了咖啡,在休息室……”

視線往下走,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他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如刀,割向蕭執臉上。

“怎麼回事?”雲國強像個農夫,眼睜睜地看見自家白菜地跑進一頭的野豬。

蕭執:“雲老師,我想帶小昳看一眼金箔。”

“‘小昳’是你叫的嗎?”雲國強極度不爽。

“那片金箔上的雙龍頭圖騰——”蕭執的眼神越過雲國強,精準地落在一處。

“嗯?”雲國強轉身順著他目光望去,“是雙龍。這東西犯了帝王忌諱,我和老餘研究很久都沒個頭緒。喂,臭小子,把你的髒手拿開!”

“雲老師,想知道為甚麼是雙龍頭嗎?”蕭執絲毫不怵。

雲國強眼前一亮:“想!當然想!”

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拿捏。

雲昳:“……”

媽媽堅決和爸爸離婚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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