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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無精症

2026-05-19 作者:藕泥漿

無精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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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金箔面具,原屬晏武帝。金子提煉自天外來物,至於雙龍圖騰……

“你是雙胞胎?”雲昳怔住,鬆開了蕭執的手。

“沒錯,雙生子。你見到的人,是我皇兄。”

雲國強認真地端詳蕭執:“皇室雙生,素來被視為不祥之兆,會引發奪嫡之爭。晏武帝造反後,自立為王,你出生時……”

“雲老師想得沒錯。”蕭執接過雲國強的話,“我出生時,我爹還是前朝將軍。”

將軍家的雙生子,日後便是子承父業的預備役將軍,不存在雙子不祥的說法。

兩個兒子一個聰明,一個沉穩。

對蕭家而言,這是件天大的喜事。

蕭將軍偶得來自天外的金子,親手鍛造,兩名幼子圍在旁邊,安靜地看他將金子鑿展成薄薄一片。

父親瞧見兩個乖巧的兒子,心中一軟,握起大兒子的小手,父子倆在面具上一同刻畫。

“爹,您怎麼把我落下了?我也想畫。”

“好好好,這回輪到執兒。”

蕭執學哥哥的樣子,認真描刻。

金箔面具上,出現兩條小蛇。

“好醜啊,像蛇。”

他不滿意,想畫那九霄之上的青龍。

父親恍然回神,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具。

這哪是蛇?分明是兩條盤踞交纏的龍。

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將他的野心,昭然欲揭。

在他將毀掉金箔的一瞬間,稚嫩的童聲響了起來:

“爹爹,這是兩條龍嗎?是大哥和我嗎?”

父親眯著眼,望著二兒子,若有所思。

最終,這片金箔面具沒有被毀掉,而是被他收到密室中。

在他稱帝后,金箔面具才重見天日。

“原來如此!”雲國強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老餘輸了!他非說這是蛇。”

雲昳有些拿不準了,她見過蕭潛好幾次,卻從未察覺兩人之間的差別。

“所以你穿越到這裡,倒讓你大哥坐龍椅。”

說話間,腦海裡出現蕭潛挑眉的模樣。

她的眼睛一閉一眨,又出現蕭潛劃破眉骨的慘狀。

畫面變化,周圍佈滿明黃色的帷幔,舒軟的錦被,香噴噴的枕頭,起伏的胸膛。

那是誰的胸膛?

分不清哪個是蕭潛、哪個是蕭執。

她下意識咬住腮,自己的睡相那麼差,穿到晏朝,在龍床上睡過幾次,錯把皇帝當成抱枕。

那她抱的到底是誰……

“是他自己坐的。”蕭執糾正,“起初,我不知道兩處的時間流速是不同的。”

他又觀她臉色時紅時白,神思不知飛到何處。

雲國強不知他倆在做甚麼。

兩人雖鬆開手,卻仍湊在擺金箔的展示櫃前。

兩張年輕的臉龐捱得極近,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甚麼。

“你在想蕭潛?”

雲昳矢口否認。

“想也沒用。”蕭執臉色未變,話有些急,“他立岳氏為後,納了那麼多嬪妃,膝下無子嗣——”

這一句雲國強聽清了,順勢加入討論:“你大哥,得了無精症吧。”

雲昳覺得荒唐:“無精症?!”

蕭執:“?”

雲國強盯著蕭執從上看到下,目光停在某處。

“嘶,這種病會不會遺傳啊。”他若有所思。

蕭執:“……”

晏朝皇帝悄悄易主,這是誰也沒想過的走向。

雲國強眼底燃起光:“小蕭啊,再多加幾天班,講講史料裡沒有的事?你是當事人嘛。”

雲昳嚴正抗.議:“爸!”

拉著皇帝996,他爸是第一人。

“開工資的。”雲國強滿臉期許,“包吃包住!”

雲昳被她爹的厚顏無恥氣笑了:“住帳篷也叫包住?”

蕭執掌心一熱,那隻他牽了一路的手,又握了回來。

“誒,小蕭啊……”雲國強又爭又搶,“叔叔特批一個,給你雙倍工資?你多留一晚?就一晚,嗯?”

被雲昳拽走前,蕭執腦袋一歪,衝雲國強遺憾道:“有人不讓我賺這筆錢。走了,雲老師。”

兩隻手明晃晃地扣在一起,指縫相貼,分外扎眼。

雲國強心頭微澀,當初他與程素談戀愛,就是如此,黏黏糊糊,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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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撥開冗厚的雲層,連日的壞天氣終於結束了。

個子小小的姑娘拽著高個男人,偏偏後面那位不肯配合,故意趿拉腳步。

她的手臂幾乎繃直,手心越來越沉,雲昳氣呼呼地轉頭:“是你說要走的。”

蕭執曳住她的手,站住不動了。

雲昳甩手,甩不掉,只好拔河似的往前拉對方。

而他倒好,猶如深扎大地的白楊,一動不動。

“你怎麼站得住?!”

“每天練站樁。”

“……”

雲家後院,還立著雲昳從小區綠化帶撿回的香樟樹樁,專供他練武。

蕭執使了巧勁,輕輕一拉,她如風箏一般,回到他身前。

他放低聲音,帶著委屈:“你信我了?我沒有冊立皇后。”

他乾乾淨淨地過來找她,被她汙衊三宮六院就算了,連生育能力都被雲父質疑了。

簡直無處伸冤。

“我想盡一切辦法,甚麼法子都找過了,”蕭執隱忍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香氣絲絲縷縷縈繞鼻尖,雲昳抬眼,正對著他脖頸間那粒小痣。

心口猝然跳了兩下。

她僵在他身前,指尖抵著蕭執的西裝前襟。

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心跳如鼓,隔著不厚的衣料,聲聲震入她掌心。

一想到他那長長的五年,尋天師,用術法……數年艱辛,終於成功穿越。

雲昳覺得,這比九九八十一難還難,天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她嗓間微澀:“你用了甚麼辦法。”

蕭執神色嚴肅,怕她聽了承受不住。

雲昳猛地掀開他的袖口,兩截手腕好端端的,沒有任何切口。

蕭執不解其意,站著不動,容她將袖口拉上去,一寸寸檢查他的手腕。

小臂傳來酥癢,蕭執腦中閃過“男女大防”四字。

雲昳再抬頭時,見他的臉紅了。

“萬幸,”她鬆了口氣,“我以為你會用放血之類的巫術。”

“我招回天師,據《天啟星譜》所述,星門已開,只需逆行其道,服用他煉製的丹藥,便可去往異星來處之地。”

丹藥聽起來很不靠譜,雲昳訥訥問:“你給了天師多少銀子?”

“黃金十萬兩。”

“……”

蕭執補充:“可還是失敗了。原來天師是個騙子,捲走金子連夜跑了。”

“……”

她無言,看蕭執的眼神,像看一個買保健品的老人。

啪嗒,腦中有根線驟然斷了。

雲昳臉色一變,從擔心到氣憤:“你欠我七萬兩!還被天師坑那麼多?你拿甚麼還?”

保安想勸,不敢勸。

雲老師的女兒被人騙了好幾萬?

他瞅瞅蕭執,長得人模狗樣的,嘴還挺會說。這不就是殺豬盤之線下版嗎?

蕭執笑眯眯地瞧她生氣的模樣:“我有錢還你,你就不生氣了?”

雲昳像只炸毛小貓:“你哪有錢?”

穿來幾次,連個金元寶都沒帶過來。她能指望他?

蕭執:“走,帶你去個地方。”

保安有點想報警,這小夥子該不會把人家姑娘賣了吧?

雲昳一路開車。

眼前的景象愈來愈熟悉。

降下一截車窗,輕盈的山風灌入車內,捎來一些植物的清香。

衝動的頭腦清醒不少,雲昳問:“你帶我來皇帝嶺做甚麼?”

蕭家村三面環山,照村長的說法,村寨緊鄰龍脈,是一塊盡染龍氣的風水寶地。

村裡家家戶戶都過得很好,除了蕭道姑和蕭道士那對姐弟。

蕭執問雲昳,是否記得班師回朝後,途徑的那個道觀。

雲昳當然記得,她在那兒和小道士學畫平安符。

“那個道觀就是拂雲觀。”蕭執指向遠處。

車頭沿山而上,轉過一道彎,樹林盡頭現出一座道觀。

穿越到晏朝的記憶猶在眼前,雲昳清楚記得那座道觀不在山上。

“就算遷址,晏朝興建一座道觀,得花好多年吧,怎麼算都來不及的。”雲昳又說。

更何況,這拂雲觀是蕭家村新建的,怎麼可能是晏朝古蹟?

蕭執:“我給蕭潛留了口諭,讓他照著我說的做。”

太陽漸漸升高,穿透稀疏的枝丫,也照亮垂掛著的平安符。

有個小道士正在樹下撿掉落的黃符。

道觀古樸,一片落葉飄到門匾上,鐘鼓輕鳴,夾帶隱隱的誦經聲。

停好車,雲昳晃了晃車鑰匙:“下車吧。”

千年前,他也這般下輦,一身龍袍。

小道士察覺來人,禮貌道:“觀中正做法事,山門已閉,這幾日謝絕香客,請二位施主改日再來。”

雲昳極自然地拉住蕭執的胳膊:“關門唉,遊客進不了。”

吱呀一聲,原本緊閉的觀門倏地敞開。

訓斥聲迎面而來:“無塵,你就是如此對待為師的貴客?”

小道士面色大變:“師父,您怎麼出來了?”

“跪下。”

小道士惶恐地跪下了。

一道清瘦的人影踉蹌而來。

那是位上了年紀的道長。

額間佈滿深紋,腳步虛浮,唯有頭頂的髮髻,還扎得一絲不茍。

嗵的一聲,他跪倒在地。

“貧道參見皇——”

話音戛然而止。

他抿緊顫抖的嘴唇,恭恭敬敬改口:

“貧道參見蕭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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