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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化個緣

2026-05-19 作者:藕泥漿

化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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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哈!”

宸華殿內,炸出成串笑聲。

雲昳表情一言難盡,皇帝的老婆笑聲如此粗獷?

“你說,我是皇后啊?”公主笑岔氣了,隨侍宮女忙給主子拍背順氣。

幾縷薰香縈繞在雲昳鼻端,她漸漸有些迷糊:眼前的女子若不是皇后,難道是位嬪妃?可位份再低些的話,又怎麼住得起這般氣派的殿宇?

“皇兄至今未娶妻。”公主喝了口茶後,勉強順了氣,“他眼光怪得很,正常閨秀入不了他的眼。”

雲昳原本僵住的眉毛重新舒展,“你是…蕭執的妹妹?”

“哈?”

公主的笑容消失了一瞬,明顯愣住了,隨即趁機嚇她:“大膽,竟敢直呼聖上的名諱!”

保命要緊,雲昳趕緊跪倒:“奴婢不敢,公主饒命。”

公主見她跪著的模樣,心中不爽,不好玩。

昨晚和大皇兄扒牆頭偷窺時所見,那姑娘囂張得很。她把二皇兄的枕頭豎在床頭,一通好打,邊打邊罵。

公主又問:“你懷裡抱的是甚麼?”

“是奴婢的衣裳。”

“甚麼衣裳?好看麼?”

那跪地的姑娘唰地起身,一臉無奈,活像跟小姐妹吐槽親媽的審美:“你看,我媽買的綠衛衣,我穿起來像棵聖誕樹。”

雲昳抖出衣服。

前方醜陋預警!

公主款步走了下來,研究起這套古怪衣服。

“這是兜帽?”

“是衛衣的帽子。”

兩人一問一答。

公主與雲昳身高相仿,眉眼間染著少女獨有的稚氣,看起來比她小五六歲。

放到現在,妥妥的“祖國花朵”。

“公主試試?”

“本宮能穿?”公主的眼睛欻地亮起來。

“能啊。”

“你幫我穿?”

公主玉體嬌貴,要人伺候也正常,雲昳決定讓讓她,衣服都幫公主洗了,伺候她穿件衣服又不會少塊肉。

雲昳剛想幫她穿衣。

公主與貼身侍女熱烈討論:“兜帽戴在頭上?褲子上的帶子怎麼系?”

原來如此,古代人沒見過衛衣衛褲。

在一人高的銅鏡前,公主滿意地打量自己。好看的水綠,宛若被春風染綠的柳樹,哪像甚麼“生蛋樹”?

“你這身宮女衣裳著實寒磣,欒櫻,給姑娘——”

公主遞來眼神,雲昳很好地接住了:“稟公主,奴婢叫雲昳。”

“本宮叫蕭罄竹。”

“是,公主。”雲昳訥訥點頭,像塊不開化的石頭。

“蕭罄竹。”古代公主像只現代復讀機。

雲昳沒能再接住公主的意思,“嗯……?”

“拿出你直呼皇兄名諱的氣勢!”

“蕭罄竹?”

“大膽!居然直呼本宮名諱!殺了!”

雲昳:“……”我就知道。

蕭罄竹渾身舒爽,吩咐道:“欒櫻,帶雲姑娘去換衣。前幾日新制的那身衣服……”

雲昳被幾名侍女一左一右架進內間。

褪下宮女服,換上雲裳華服,她像一位端方的貴女。

欒櫻剛想誇幾句姑娘真美,雲昳露出八顆森白的牙齒:“嘿嘿。”

欒櫻:“……”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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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來到宸華殿。

只見銅鏡前,立著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著綠衛衣、綠褲子,像極了雲家車庫裡的那顆怪樹。

他上前兩步,毫不客氣地拎起兜帽,幾乎能想象兜帽後面那張白瓷似的臉。

“放肆!”公主拍掉腦袋後的手。

她轉身,迎上皇帝漆沉的眼眸。

“……臣妹參見皇上。”

“她呢?”蕭執沒見到人,眼底戾氣漸濃,打量妹妹身上的奇裝異服,“你怎麼搶她衣裳?”

“雲姑娘送我的。”

這話有些刺耳,蕭執心下不爽,如每一個哥哥都會找妹妹茬那般,他難得流露出情緒:“朕怎麼教你的,隨隨便便拿人家衣裳?她家有多窮你知道嗎?”

這麼醜的衣服都往身上穿,雲家真揭不開鍋了。

“……”公主登時有種搶光村民餘糧的感覺。

兄妹倆在殿外大聲密謀。

在蕭執的描述中,雲家堪比饑荒年月的流民。

“怪不得雲姑娘混進宮裡當差。”蕭罄竹拉了拉衛衣下襬,頓覺自己惡貫滿盈,堂堂公主,竟搶流民蔽體的衣物?

盤發宮女替雲昳梳起了髮髻,銅鏡中那個升級版的自己,人模狗樣,人靠衣裝。

雲昳偷笑,自己不說話的時候,挺像個大家閨秀的。

她得意地笑。

宮女們不知何時都不見了。

薰香四溢,珠簾曳出脆響,旁側的妝匣上,寶簪熠熠,恍惚間,有種誤入古裝片拍攝現場的錯覺。

朦朧的鏡中添了人。

皇帝悄悄駕到,站在雲昳身後。

淺黛衣袍襯出她的秀美,眉心一點紅暈在銅鏡中,看不真切。蕭執只覺她像朵待放的花,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雲昳一驚,點xue似的,一動不動。

“人贓並獲。”皇帝抖出聖旨——正是雲昳亂塗亂畫的那道。

他派暗衛偷回聖旨。想來禮部侍郎家該大亂了吧,丟失聖旨乃重罪。

見蕭執一派找她算賬的架勢,雲昳破罐破摔,腦袋重重砸他胸膛:“腦袋拿去,賠你。”

蕭執隨手拿起妝匣上的髮簪,插.到那顆腦袋上。

雲昳抬起頭,簪頭點翠間攏著的東海寶珠,發出瑩潤的光澤。

“沒要你的命,怕甚麼。”皇帝態度緩和,似乎很好說話。

雲昳小腦一抽,腳踩到皇帝靴子上:“那你拿聖旨幹嘛?”

這和債主拿欠條上門要債有甚麼區別?

腳趾差點被踩爛了,皇帝忍痛道:“朕就是想……”

他是來道歉的。

為甚麼雲昳來了又跑路,蕭執左思右想,原因出在這道聖旨上。

穿越到千年後,他曾在考古隊挖掘現場刻字:大晏皇帝蕭執到此一遊。

雲昳發現後,忙用石頭磨掉。

2026生存法則添上第五條:在景區亂塗亂畫會判刑的!

所以她畫完聖旨,在御璽中待著,聽朝堂上臣子們激烈爭辯,才會害怕。

怕被關入天牢。

是他沒約束好那些老東西,嚇著她了。

“對不起”三個字到了嘴邊,兩片嘴唇像沾上一般,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你想幹嘛?”雲昳抱著雙臂,比皇帝還像皇帝。

蕭執展開聖旨,指尖點向一處,“朕…想問‘老婆’是何意?”

在晏朝,老婆是指老媼,年紀大的婦女。

“老婆就是皇后。”

聞言,公主學以致用:“皇兄,她剛才說本宮是你老婆。”

“……”

這位公主,罄竹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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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昳鑽進皇帝鑾駕。

車簾微掀,她探出頭去——公主綠色的身影在宸華殿門口愈來愈小,遠遠望去,倒真成了棵小樹。

“勞駕,走到底,右轉。”雲昳留心看路,“前面,左轉。”

沙沙沙,車輪碾過宮道。

蕭執依照雲昳的路線,下令內侍改道。

想她在千年後,也喜歡駕車在城市中漫無目的地遊蕩。

在晏朝,鑾駕沿著宮道走一圈,又一圈。

皇帝耐著性子,陪她浪擲光陰。

“就停這兒,謝謝啊。”前面有棵雲昳熟悉的羅漢松。

蕭執用指尖撥動絡子,舊宅的景象從槅扇縫隙漏了進來,他頓時心中不是滋味。

原來她要回他的舊宅。

“不隨朕回永綏殿?”

雲昳與蕭執之間隔開好幾人的距離。蕭執垂眸看那道空處,忽覺得鑾駕內過於敞闊了。

想他在千年後坐在她車內,兩個人緊緊挨著,她教他系安全帶時,還能聞見清幽的髮香。

雲昳將蕭執的思緒拉回晏朝,她道:“不合適吧。”

鑾駕停穩。

一襲華服的姑娘自上躍下,長長的裙袂盪開,恰似一朵芍藥墜入春光裡。

“你回來——”蕭執的手從車窗探出。

一觸。

只觸到春陰下的一角影子。

影子的主人像個絕世高手,敏捷地爬上羅漢松,精緻綿軟的繡鞋踩在龜裂的樹皮上,才不管皇帝的喊話,囂張地攀上宮牆。

兩道視線在空中切過。

雲昳看清蕭執手中的銅匙,連汗都顧不上抹,杏眸圓瞪:“有鑰匙不早說!”

一國之君被一個姑娘嗆聲。

蕭執咬住下唇,將鑰匙擲過去。

弧光劃過。

牆頭的野猴穩穩接下,眉毛翹到天上去,“哼,想扔我頭上?我有仙法的。”

皇帝氣笑了,哪來甚麼仙法,分明是他使了巧勁。

宮道悄寂,皇帝不知何時走下鑾駕,負手立在舊宅大門外。

門縫後,露出一隻黑梭梭的眼睛。

“你怎麼還不走?當門神啊?”逐客令自他的舊宅裡傳來。

到底誰是主人。

蕭執無奈:“真不跟朕回宮?”

“那是你和你老婆住的。”

老婆。

皇后之意。

“朕宮中哪來的皇后?”

“選秀以後不就有老婆了?”

“朕……”

“趙淑儀錢美人孫昭儀,”門後之人話音帶有律動,“怪不得都想當皇帝呢,說的我也想當了。”

宮人聽見姑娘說著大逆不道的話,不禁替她捏一把汗。

雲昳:“你這宅子租給我,至於租金,從你欠我的七萬兩里扣。”

皇帝頓覺荒唐,他還能要她租金不成?

“走走走,你趕緊走,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他是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好氣啊。

被趕回鑾駕的皇帝剛要走,又聽見宅子裡傳來話音。

“記得派人添茶啊!還有杏幹!能有御膳房的糖醋肉片那就最好。”

“不是怕人瞧見嗎?”皇帝駁斥道。

雲昳恨,小心眼的皇帝。

“避人耳目你不會嗎?我向皇帝化個緣,你至於斤斤計較麼?”

蕭執沉默了。

倒打一耙的功夫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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