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章 雲老闆

2026-05-19 作者:藕泥漿

雲老闆

.

吳總不著痕跡地打量對方几眼。

眼前這位蕭總頗為年輕,神情莊肅,雖是外行人的做派,先前自己和創業小網紅說的每一句話,卻全部落進蕭總耳中。

就連自己的口誤也沒放過。

蕭執心中盤算,亞克力打樣報價一百?哪怕是一百兩銀子,價格也高了。

他又問:“雲老闆與你屢有合作,你何故開此天價?”

吳總一時語噎。

聞言,雲昳腰桿坐得筆直,有種被大佬帶飛的爽感。

吳總說話,蕭執質疑,雲昳點頭……

幾輪下來,吳總敗下陣來。

他親自盯雲昳的挎包,保證一週內出貨,又承諾雲昳最新下單的發繩和挎包貨期一致。

“僅為口頭承諾?不立契嗎?”蕭執眉心蹙攏。

“合同,我們籤合同。”

蕭執寸步不離盯著雲昳落筆,眉頭這才稍稍舒展。

業務員熱絡地帶著雲昳去看挎包輔料。

吳總和蕭執站在廠區外,他非得遞煙,蕭執接過,捏在指尖玩。

看來蕭大佬看不上華子,吳總只好閒聊問道:“蕭總在哪裡高就?”

蕭執看過地球儀,上面有美國、法國等地界,隨即改口:“晏國。”

果然,大佬base海外。吳總點菸,吸了一口,邊吐氣邊說:“蕭總在英國留學?年少有為啊。”

蕭執沒見過香菸,見吳總被煙霧繚繞,便將此物還給他,淡聲道:“少吸點吧。”對腦子不好。

回程路上,雲昳嘰嘰哇哇:“可惡,原來我的挎包今天才上生產線。要不是我親自來一趟,他們月底都不會出。”

蕭執掃她一眼,“此工坊不堪,你且另尋一家。”

“你也發現了呀。”雲昳苦惱,她是新手上路,今年夏天才開始做自己的文創品牌,好不容易找到這家工廠能承接散貨。

大部分產品好賣,但也有因出貨品質與她想的不一樣,整批貨砸在手裡的情況。

“經商,誠字在先。今日我在,姓吳那廝不敢說甚麼。日後我若不在,他絕不會這般好說話。”

這幾個字砸進耳朵,雲昳忙看了副駕好幾眼,確定人好好坐在車裡,暫時沒有離開。

但他總要走的。

車載音響在唱“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蕭執聽著這樣的異世曲調,就瞧見駕駛位上的人忽然沉默了。

快到雲家時,路遇交通事故。車流緩緩行駛,蕭執見到一輛汽車撞了一輛兩輪小車,小車主人倒地,正和汽車主人爭論著甚麼。

雲昳說,這是在談賠償。

蕭執:“為何不買車?”

雲昳:“車貴一些。”

回到家,雲昳關車門時扯到肩膀,眉頭倏地一皺。

蕭執:“現在就去找郎中。”

他照著記憶,想起雲昳說過的醫院與救護車的事,便問:“你的千里…手機呢?打120。”

“別別別,沒到那地步。”

雲昳越這麼說,蕭執臉上的表情就越難看,活像她快死了一樣。

“現在就去。”上位者的壓迫感再度襲來。

雲昳是個慫包,只敢小聲嘟囔:“不去要砍頭麼?”

蕭執抬睫端量她:“你的時代醫術昌明,有傷便去治。難道你沒醫保?”以她家條件,倒也說不準。

他環顧雲家別墅車庫,牆上吊著一輛兩輪小車。他想到雲昳說過“兩輪小車便宜”,“不是每個人都買得起汽車”。

雲昳有點莫名:“我有醫保啊。”

她見蕭執快打結的眉頭明顯鬆了一下。

門鈴響了,是物業送來的快遞。

蕭執幫雲昳搬了幾箱快遞,雲昳正感動著,就聽他問物業工作人員:“雲小姐身體不舒服,能幫她叫救護車嗎?”

工作人員見四肢健全,面色紅潤的業主,違心道:“可以可以。”

雲昳:“!”

實在拗不過他,雲昳只好帶著古代人來到第一醫院。

他外形優越,在熙熙攘攘的醫院大廳內吸引不少眼神。

雲昳在自助掛號機上掛號,就聽蕭執與醫院志願者搭上話了。

他見過蕭家村那名老者坐過的兩輪推車,比劃著形容一番:“兩個輪子,她坐,我推。”

志願者的目光落在他頸後束起的長髮,長髮帥哥國內不多見,於是中英文夾雜著問:“wheelchairs嗎?那兒能借輪椅。”

“……”雲昳拉他袖子,“我沒到那程度。”

有護士推著擔架床經過,蕭執的眼神又落在擔架床上,若有所思。

“…我借,我借輪椅!”真怕蕭執給她來一坨更大的。

輪椅總比丟人強!

雲昳掩著臉坐上了。

那名志願者誤以為蕭執是海外華僑,倒是給了雲昳一個思路。

蕭執的古怪行為,被雲昳以“ABC”“僑二代”“中文飛機落地才學的”來掩蓋。

她掛的骨科,醫生給她檢查時,讓病人家屬退到診室外。

雲昳叮囑他別亂走。

檢查結束,醫生開了四次推拿治療。

雲昳開啟診室門,只見蕭執被一個大姨纏住。

“小夥子是本地人吧?有沒有女朋友啊?”

“阿姨的女兒,公務員,二十四歲,房車都有的。”

蕭執見雲昳出來了,像保鏢一樣跟過來。

大姨立馬不熱情了,嗔怪道:“呵,有女朋友還不說。”

雲昳不太客氣,“阿姨,這兒是醫院,不是婚介所。”

大姨被小夥子的女朋友懟得無話可說。

“‘女朋友’是婚配之選麼?”在等推拿叫號時,蕭執突然問道。

雲昳:“不算吧。”

“不算?”剛把“女的朋友”和“女朋友”的區別搞清楚的古代人,再次陷入沉默。

“兩個人談戀愛,互稱對方男女朋友。如果是訂婚,那叫未婚妻。性質不同。”

“談戀愛要做甚麼?”

“約會啊。”

約會?又是甚麼?

一旁等著叫號的中學生笑了,小子忍不住插話:“牽手擁抱親親啊。”

“……”蕭執被現代人豪放的民風驚訝到。

(他)確定這不是調戲良家婦女?尚未定親的男女怎能做這些事?

連晏朝第一紈絝蕭潛都不敢。

蕭執又憶起先前在宮外遇見蕭潛那回,那廝是去青樓罷?

也罷,是他皇兄能做出的事。

給雲昳做推拿的是位上了年紀的老中醫,他笑眯眯地說:“四次推拿送一次牽引,牽引今天一起做了。”

說話之際,就讓雲昳脫了外套,給她腦袋套上牽引帶。

剛抱好外套的高大男人見她脖子套了條繩子,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間變了。他一把將她腦袋挪開,伸手打掉牽引帶。

那氣場、那架勢,像要搞醫鬧。

老中醫:“年輕人你冷靜,有話好說……”

雲昳眼睛落在牽引帶上,拼命看它壞了沒,醫療器械,賠錢來很貴的哎!

怕這個古代人應激做出甚麼瘋狂舉動,情急之下,雲昳一把握住他的手:“真的是治療,醫生說我脖子硬,牽拉治療一下。”

“醫生,他剛從國外回來,沒見過牽引帶。對不起!”

雲昳一邊說,一邊搖蕭執的手。

他垂頭,看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任由她牽著,嘴倒是聽話地跟著道歉:“對不起。”

門外看熱鬧的中學生眼睛亮了:這和談了有甚麼區別?

推拿時,蕭執在旁盯著,時不時地瞥一眼牆上的掛鐘,醫生哪敢造次,在推足半小時的基礎上,又給患者多鬆了十分鐘筋骨。

蕭執望著掛鐘,心說這是甚麼?似乎是一種會動的日晷。

結束時,他凶神惡煞地用輪椅將人推走。

眼睛覷見別人往病人腿上蓋毯子。蕭執將腳卡在輪椅輪子上,雙手攥住衛衣下襬往上一剝,一把脫掉。

雲昳剛想回頭,一件衛衣從天而降,將她徹底裹住。

他的氣味全方位無死角地將她環住,直衝肺腑。

蕭執一直將她推到醫院停車場,連人帶衛衣將人打包進駕駛室。

雲昳避開肩傷、小心繫上安全帶。

在晏朝,但凡家境稍好些的人家,都有馬車伕,偏偏雲家沒有。

窮,還是太窮了。

蕭執心裡不是滋味,想他堂堂皇帝,竟連半塊碎銀都拿不出來。

“我去還。”他推著輪椅往回走,“你不許亂跑,等著我。”

保時捷降下車窗,雲昳的腦袋追出來,“唉唉,你回來!我去還!”

頎長的背影越走越遠,混入人潮中,漸漸淡了。

在雲昳第99次想打110報警時,蕭執回來了。

從地庫往上,穿過急診再去門診樓,這些彎彎道道的路,別說一個古代人了,就連現代人也會搞不清。

所以,蕭執是怎麼記住這些路的?他自帶導航嗎?“小執小執,導航去還輪椅”嗎?

他不僅還了輪椅,手裡還拿著兩樣東西。

醫院牙科的贈禮,微信掃碼才能領,不知蕭執用了甚麼方法才領到的。

另外還有一盒巧克力。

雲昳接過,比利時產的貝殼巧克力,這東西醫院怎麼可能有?

腦海裡閃過不體面的場景:打劫、偷竊、詐騙。

蕭執去還輪椅時,有個小老外見蕭執長得像老外,向他打聽牙科怎麼走。

他咿呀回應,老外噼啪回應,很公平,兩人誰也不懂誰。

蕭執想到那名會說外語的志願者,把老外拉到志願者那邊。

兩人一溝通,牙科的位置便出來了。

老外第一次在華就診,一激動,非拉著蕭執,一路走到牙科門口。這盒巧克力便是他送蕭執的謝禮。

巧克力、牙刷、口鏡、卡通牙齒衛士小擺件、窩溝封閉宣傳冊……擺滿了膝頭,雲昳像個越冬囤貨的小松鼠,她腦袋一歪,問蕭執:“你去哪了?”

蕭執笑開了:“去打獵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