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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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里正播著古裝權謀大片，好巧不巧，演到行刺皇上的名場面。
歘欻欻——數支暗箭射.來，剪輯小哥給了個特寫鏡頭。
蕭執反應極快，將身邊人一扯，塞進沙發前的茶几下。
“……”雲昳躲在茶几下，很窩囊地按遙控換臺，不能讓皇帝應激呀。
有救了，是動畫片。
刺客不見了，那道方形帷幕竟是幻象，蕭執正想問雲昳，帷幕中央卻出現一棕一淺兩隻熊。
“糟糕！光頭強又在砍樹了！”
“唉唉，熊大，你等等俺！”
雲昳貞子似的爬出來，見蕭執坐下了，直勾勾地看電視。
她好心教他：“這是動畫片，兩隻熊的故事。”
動畫片又是何物？蕭執默默接收新詞彙。只是雲昳的語氣讓他頗為不滿，她在提點他麼？堂堂晏朝天子需要人提點？
“熊瞎子，朕自然識得。”
嘖，又擺皇帝譜了。教他好多次了，別“朕朕朕”的，會被當成神經病的。
皇帝冷硬的下頜微微偏開，時不時地偷瞟電視一眼。雲昳心中嘆息一聲：算了，讓讓他。
“熊瞎子你肯定見過，活的熊貓你肯定沒見過。”她以手指做圈，戴眼鏡似的擋在眼睛前。
蕭執不動聲色：“不就是白羆，我的衣裳就是從它嘴裡吐出來的。”
雲昳往沙發一坐，後背舒展開，“那通體雪白的北極熊，你總沒聽過吧？”
信口雌黃。這世上哪有純白的熊？
雲昳除錯電視盒子，找出一部動畫片，主角是三隻熊，棕色、黑白、全白，它們咿裡哇啦地說著甚麼。
“吶，信了吧！改天帶你逛動物園，這三種熊動物園裡都有。”
蕭執沒應，反而繃直了臉，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視裡播放的《熊熊三劍客》。
咳，古代人第一次看電視，看點健康的吧。
她換臺，央視養生節目正放到中醫推拿。
蕭執終於把目光落在雲昳握著的黑色長條器物上——她一按，幻境畫面就變。
“方才那個，能調回去嗎？”光頭強是誰？似乎是某個山寨土匪的名字。
“三歲小孩看的。”
蕭執：“……”他三歲時沒看過這個啊。
中醫推拿節目正講到肩背問題，吹完頭髮後，蕭執放下《熊出沒》的執念，專心盯住電視畫面。
雲昳忐忑下樓，見電視機堅強地存活下來，鬆了口氣。
沙發上的男人，垂下瀑布般的秀美長髮，遠觀起來，頗似古早漫畫中的異域貴族。
“此處，如何去？”蕭執指著電視機。
雲昳解釋，這是電視節目。
“那你們如何找郎中？”
“去醫院呀。”
蕭執又問起看診費用。
雲昳：“有醫保就不太貴。”
她努力和古代人解釋醫保機制是如何執行的。
長篇大論一番後，雲昳後知後覺，誰愛聽這些？正欲換話題，她猛然發現對面聽得很認真。
蕭執目露讚許：“醫保很好，解決了百姓看病難的問題。還有哪些惠民政策？”
“……”
雲昳有種大臣給皇帝彙報工作的既視感。
她伸出手，掌心是個精緻的髮圈。
“此物用來束髮？”蕭執打量上面的藍色水晶雲朵。
不然嘞，用它當手銬嗎？
“我自己設計的，”真怕他下一句話說“醜”，雲昳佯裝嚴肅，“你將就用用，我可沒有龍紋髮帶。”
他哪裡嫌棄了？他只是不知道這麼小一圈，如何束上髮梢。
“哈，你不會用發繩？”雲昳發現了新大陸，得意極了，站他身後一手攏起他的頭髮，歡快地說：“我教你！”
蕭執感受到頭髮被她束縛住，偶爾被她指梳兩下，他只好配合她的動作，肩背挺直，一動不動。
那朵藍水晶雲朵在燈下透出晶瑩的色澤。
雲昳拿出手機，飛速照了一張，“你的頭能借我用用麼？”
甚麼東西？腦袋搬給她？
蕭執一回頭，看見雲昳那個千里傳音的盒子上，赫然亮著一張後腦勺。
他的後腦勺。
他只從太監端起的銅鏡中，見過一點自己的背影，昏黃的影像並不真切。
而這個被她叫成“手機”的器物，竟能輕輕鬆鬆描出他的背影？
雲昳展示手機的拍攝功能，她拍沙發、拍茶几、拍酒櫃裡的茅臺……
神使鬼差的，她倏地反轉攝像頭，螢幕框進她倆的身影。
蕭執眨眨眼，人生第一回見到如此清晰的“自己”。
雲昳：“一二三茄子。”
“？”
“喊啊，笨蛋。”
咔嚓。
她笑靨如花，身側的男人就沒那麼走運了，勉強擠出一個茄子般的笑容。
照片很滿意。雲昳才不管別人美不美，她自己美就行。
得到蕭執的允許，雲昳將那張背影殺放到某書，順手掛上預售連結，販售最新設計的發繩三件套。
某書評論區。
【啊這頭髮！po主重金請的發模？】
【雲昳：朋友的後腦勺友情出鏡】
【po主是美女，所以她朋友也是美女（小本本記下來.jpeg）】
【雲昳：萬一我是喬碧蘿呢？】
【不可能！】
好好好，雲昳望了蕭執一眼，他正用那雙指骨修長的手轉動地球儀，不知在看些甚麼。
她回過神，驚覺不對。預售連結剛掛上，五分鐘後銷量破三百！
她懵了，精心設計的文創用品不溫不火，隨手上架的發繩爆火？
蕭執目光抬起，見客廳多了一隻褐紅色的沙袋，雲昳癱在沙袋上，生無可戀狀。
“怎麼了？”
雲昳愁苦，“我們的發繩賣爆了。”
費了一番功夫弄明白她的話，蕭執問：“你是說，你從商？”
在晏朝，商人地位不高。沒想到千年之後，她做的竟是商人的營生。
想到他喜歡吃芒果，雲昳遞來一包零食，“芒果乾，吃不吃？”
“我不吃，你多吃點。”
他剛才吃了她好多東西，一定花了不少銀子。想到她辛苦叫賣發繩，賺的全是辛苦錢，蕭執的目光晦澀，朝她看了又看。
呵，皇帝真難伺候。雲昳叼起芒果乾，趕緊和工廠下單。
這一夜相安無事。
朦朧間，雲昳聽見後院簌簌風聲，她起身走到陽臺。
後院裡，多了個戴著衛衣帽兜的男人。他身體後仰，劍劃出一道晃眼的劍花，慢鏡頭似的，舒筋展骨後，執劍凹出一個普通人做不來的姿勢。
帽兜隨地心引力落到身後，露出線條清峋的側臉。
場面靜止。
雲昳揉揉眼睛。
蕭執隔著欄杆站在雲晞陽臺問她，明早能否到貴宅後院練劍。雲昳說隨意。
後院那道身影騰空躍起，迎上初陽，寶劍破開空氣，掀起一陣疾風——
蕭執的劍直直對上陽臺上的眼睛。
“早啊。”雲昳朝他擺手。了不起，你切劍花，我搖花手，我們都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蕭執收起劍，“此劍未開刃，劍氣寡淡。宮裡倒有幾柄好劍，屆時你自去挑便是。”想到她家的窘況，他恨自己多話。
家貧至此，哪來餘錢買一柄趁手的寶劍？她這點微薄收入，能餬口已是不易，又何談買劍談劍氣寡淡。
雲昳忙說：“那是我哥的……”星球大戰光劍。
蕭執一臉認真，“我有一柄名匠所鑄的鑄鐵劍，贈你兄長。”
雲昳沒招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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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對接人說工期排到下月中旬。
上次的挎包還未出貨，雲昳實在等不了，看蕭執一眼，腦袋一歪：“跟我去出差？”
蕭執聽不懂，跟著就行。
這是一趟連早飯都要在路上解決的匆忙行程。
保時捷開進麥當勞的餐道，車窗緩降，她伸長胳膊，唉喲一聲，睡了一晚肩胛骨越來越疼。
“很疼？”蕭執從她手裡接過餐袋，看向她的肩膀。
想到她的肩傷，他目光沉了些許。
雲昳再次拒絕蕭執提出的“請郎中”的提議，“工作要緊。”
他抿嘴，沒有再說甚麼。
車緩緩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中。
鳥媽媽喋喋不休地教小鳥覓食。
“那是漢堡包，你嚐嚐。唉，包裝紙不能吃。”
“你不喝可樂？真沒毒……那是氣！”
蕭執吃相斯文，表情不如昨晚吃泡麵時那般捧場了。麥門撬不動古代人的心？
“下次帶你去小吃一條街轉轉。”
蕭執默了默。
街上鳴笛聲呼嘯而過。
“那是甚麼車？”車身開闊，底盤穩，比雲昳開的這輛矮子樂威風不少。
“救護車。”雲昳指向不遠處“市第一醫院”的招牌，“誰得急症了，打120，報上地址，救護車會接傷患到那裡。”
“如此。”蕭執注意到醫院那棟樓下方有個特殊標記，和救護車上的一樣，又問，“那赤紅標誌，代表醫院？”
“挺聰明啊。”
驅車趕路，終於在上午十點到達位於遠郊的工廠。
“吳總在麼？”雲昳找不到人，只能到處問。有人說吳總在車間。
雲昳領著蕭執跟上，嘴裡忿忿道：“哼，敷衍我，我和他約好十點，他也不等我。”
姓吳的是工廠負責人。工廠原本只承接外貿訂單，近年來訂單驟降，吳總拍板，工廠要自救，不光要接大訂單，也得接國內散戶的小單。
雲昳是萬千散戶裡最不起眼的沙子。
兩人走到車間門口，雲昳努嘴，蕭執順著她望去。只見一個矮個男人正拿起產線上的一枚徽章，對著日光燈檢查表面的炫光。
約莫是她嘴裡的“吳總”了。
此刻的吳總頭皮隱隱發麻，難不成是車間的噪音？他放下徽章，隱約瞧見車間門口站著一對男女。未看清長相，只覺有道戾氣十足的眼神，刀子般向他扎來。
吳總茫然：廠裡沒欠債啊。
雲昳喊聲“吳總”。
吳總這才瞭然，原來是那個小網紅，沒想到她真來工廠了。
沒打算把人當回事，吳總剛想拉個業務員應付一二，只見小網紅身邊的男人一臉不悅：“這位姑娘有事問你，你的禮數呢？”
吳總沒由來地心頭一跳，這語氣，比他那大腹便便的老闆更像老闆。
他只好硬著頭皮，與業務員一同接待這位起訂量很小的客戶。
“小云，你好。”他伸出手。
雲昳剛想伸手，蕭執先了一步，一把握住其手掌。
吳總感受對方掌心灼熱，微微壓迫住自己的手，他想抽手，沒成功，指尖傳來又麻又痛的觸感，迫使他不得不鄭重對待。
“……”吳總汗流浹背了，拼命看向雲昳，“雲老闆，您朋友如何稱呼啊？”
“他姓蕭。”
“…蕭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