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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耍無賴

2026-05-19 作者:藕泥漿

耍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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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見雲昳面色大變,心中泛出一絲疑惑,又見她強作鎮定,雙頰微鼓,對著方盒狀法器再度開口,竟是種他從未聽過的語調。

“老~爸~我用平板放短劇呢,《暴君穿越後,愛上養老院的我》。”

肉麻兮兮的。

拜她所賜,蕭執的胳膊起了一排疙瘩。

“有這種劇?”法器中傳來這樣的話。

“有啊,特火!”

“發我,爸休息時看。”

“……”

哄好雲國強,雲昳烏濃的瞳仁輕輕一轉,落在蕭執周身,上下打量起來。

外賣小哥能看見他,老雲同志能聽見他的聲音。她用指尖戳蕭執手背,溫熱的,再曲起手指一路向上,去探他的鼻息。

“大膽。”蕭執拂掉她的手。

哪怕在仙界,他堂堂大晏天子,豈能容區區仙賊動手動腳?

據蕭執的觀察,此賊子只會低階火焰法術,而她手中的法器,類似千里傳音器。

雲昳惱了,臭皇帝進了她的地盤,還敢拽?

“喂,這裡是社會主義法治社會,封建皇權行不通。”

蕭執眼神不羈:“仙界又如何?讓那仙人速來見朕。”

他還想見她爹?

仇恨的雪球越滾越大,雲昳拉住他,怒氣騰騰走進車庫。

被他一把掀破的後備廂蓋靜靜躺在地上。

現場一片狼藉。

雲昳指尖點車廂蓋上的Porsche徽標:“雖然是低配版,但這是我爸媽送我的禮物!”

“賠我車,賠我錢!”自家車庫沒外人,她一屁股坐地上,與新聞裡碰瓷大爺如出一轍。

天子遇上無賴。

蕭執扛起車廂蓋,比劃幾下,選準角度,哐一聲蓋回去。

雲昳訝然:“這樣算數了?”

砰的一聲,拳頭落到廂體上,原本被蕭執砸過的地方,當即凹陷進去。

蕭執:“可以了。”

“你!”

“朕替你修好了,你該把御璽交出來。”

方才被雲昳包好的繃帶,此時滲出血來,他手上的傷口又崩開了。

雲昳從一片猩紅中收回眼:“行,算你狠。既然如此,那我給你御璽。”

身處異界、四顧茫然的皇帝,強自按捺翻湧的心緒,隨她登上二樓。

此地與御書房截然不同。

透明的櫃中陳列各色書籍,有些字蕭執看得懂,大多數的字,字形過於簡單,像是將文字精簡到極致。

蕭執欲拿一本書細看,伸手撞上一睹無形的牆。

去拿繃帶的雲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沒見過玻璃的土老帽。

“那是結界。”神秘的話音飄來,“這些是禁書秘籍,凡人不可窺探天機。”

蕭執轉身瞧她,悄然將手藏到身後。

雲昳只遲疑一秒,便放棄收起言情小說和漫畫書的念頭。土老帽懂甚麼。

“吶,坐這兒,你自己包紮。”她有請皇帝入座。

方才那番故作高深的話起了作用,皇帝聽話了,坐進雲昳砸重金購置的電競椅中。

蕭執剛坐下,頓覺不對,咯咯咯的笑聲從頭頂傳來,猛地往前一竄!

椅子竟是長了腿的。

雲昳的手搭在椅背上,連人帶椅子推著他往另一邊去。

她故意溜他玩兒。

剛才雲昳替蕭執包紮,他已記下操作方法。他循著記憶擰開碘酒蓋子,又從封口袋中挑出棉籤,熟練上手。

目光從傷口抬起寸許,瞧見她垂下眸子,專注地寫寫畫畫。

“御璽上的小獸是龍麼?”她問。

“是一種異獸。”

“……說了等於沒說。”雲昳筆尖懸在紙上,遲遲落不下去,“瞧著倒像麒麟,紋路難畫。”

蕭執瞧她苦惱的模樣,忽然想起小時候的自己,也是這樣畫的。

其實他哪裡見過真正的獅子。只聽老太監說過“獅子如大貓”,他便日日趴在宮牆角,照著牆頭曬太陽的野貓描畫。

他的童年浸在一筆一劃的筆墨中,寂寞地度過。

雲昳捧著特大號橡皮磚,向蕭執發出sos訊號:“你來寫御璽上的字。”

蕭執早就注意到,她對著手裡那塊頗大的白色物件又畫又刻,已擺弄好久。

起初他以為此乃仙術之一:以形變物。

只要仙賊能還他一枚一模一樣的御璽,他只當一切沒發生過。

豈料。

“做好了!”雲昳將東西給他。

蕭執接過後瞬間破防。

手中之物,柔軟,粗糙,經不起推敲。

一眼假。

“這就是你的誠意?”他御璽呢?!

雲昳摸摸鼻子:“你又不信我是御璽,那我只能仿冒一枚了。”

她殫精竭力向古代人介紹“橡皮章子”的玩法。

她是學習博主,平時會畫手賬放到社交網路,自然少不了自制圖章。

“你字好看,快寫。”她催促起來。

有時候,真挺無奈的。蕭執來到仙界,眼前所有皆光怪陸離,想發火無處發。

他倒要領教一下這位仙賊的本事。接過一支古怪的筆,蕭執在橡皮章底部寫上“皇帝之寶”四字。

雲昳眼前一亮。到底是皇帝,他憑藉記憶寫出與璽印一模一樣的印面。

這傢伙若是現代人,小時候一定沒少上書法培訓班。

雲昳朝刻刀哈氣。

蕭執隨她一起緊張:“你能行麼?”

雲昳目光堅定:“當然!”

空氣中瀰漫著心虛的味道。

雲昳有培訓班級別的書畫功底,雕刻則師承考古研究院幾位伯伯的技術。

汗滴落的那一刻,雲大師宣佈“仿冒造假”工作順利完成。

蕭執伸手。

姑娘搶在他前面,麻溜地在蕭道士的本子落下大印。

蕭執不悅:到底誰才是皇帝?

“Yes!複製黏貼,一模一樣!”雲昳沉醉在自己高超的仿造技術難以自拔。

“速速變回御璽,朕可以對你網開一面。”蕭執捏了捏橡皮章,手感太軟了,除了章印一樣外,和那方寶璽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雲昳吹本子上的印油:“你拿半成品先用用嘛。”

“朕的御璽是玉石,值一座城池。你不拿術法將此物變成御璽?”拿個軟趴趴的東西應付他?打發流民嗎?

刻章子刻得小臂發酸,雲昳不樂意了:“臭皇帝,你別得寸進尺。”

小小的書房裡,一股被人戲耍的怒氣無聲翻湧。這該死的仙界,原來與人間一般無二,盡是欺瞞糊弄。

蕭執眉心一蹙:“朕定要讓你——”

話音未落,雲昳啪地合上本子,狠狠瞪了過去。

電競椅倏地空了。

青天白日,那個穿龍袍的男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牆上的掛鐘嗒嗒在走。

雲昳怔在原地半晌,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像在質問空氣:“你要讓我做甚麼?用刑?殺頭?連我爸也砍?”

愈說到後面,話音愈高:“喂,我最討厭話說一半的人!”

最後那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回你的晏朝當皇帝去吧,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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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周身戾氣翻湧,身陷無邊的黑暗。

掌心死死攥住假御璽,軟趴趴的觸感與皮.肉相抵,方才仙界種種,竟不是夢。

怔怔站了一息時間,他才意識到自己正走在低矮的秘牢甬道,便沿牆壁摸索而出。

漫天星光,天際高懸一輪白玉盤。

蕭執眯起眼,心頭驀地一沉。他分明記得,踏入仙界前,天邊掛著的還是一彎銀鉤。這才多久,人間月色竟已圓了?

四下靜謐,身邊的宮人侍衛,全不見了。

長長的宮道唯有腳步聲,蕭執攏緊袖子,天似乎更冷了。

此處離寢宮最近,皇帝鬼魅般闖進去,宮燈灑下昏黃,香爐汩出烏木味,室內溫暖如春。

他停下腳步。

龍床上拱出凹陷,似一道人影。

有人躺在他的床上?蕭執腦中冒出許多念頭。是他失算了?暫離宮一個時辰不到,皇城易了主?

一側的博古架上,有一把青銅古劍,劍被蕭執無聲抽出。

他步步向前,腦海中迴旋不少畫面。

蕭潛、秘牢、小賊。

皇兄蕭潛曾數次頂撞父皇,二立二廢。

蕭執指節緩緩收緊,扣住劍柄。

罷了。在他這個位置上,弒兄之罪,終究抵不過奪權之患。

銅劍在空中切出劍花,噗的悶響,破開的錦被騰起絲絮。

不對。

“皇上……!”

“皇上!卑職救駕來遲!”

耳邊顫來兩道人聲。

蕭執凌厲地轉身,騰空躍起,銅劍直直刺向一人。

小太監翻出白眼,暈厥過去。太監身邊跪著侍衛統領,此人臉上掛著赴死的堅毅表情。能死在主子手裡,此生圓滿。

宮人匍匐在地,人人自危。

龍床的錦被之下,竟藏著數只枕頭。

小太監的左肩洇出一朵紅花,如泣如訴:“奴才犯了欺君之罪,求皇上賜死。”

說罷,忍痛撞柱。

“王德蘭。”皇帝冷冷喊他。

小太監聞言一個激靈,一路爬回到蕭執腳下:“奴才在!”

啊?皇上竟知他的本名!

“皇上,奴才該死,該死!”

“誰準你死的?”

“啊。”原來不用死?可他快死了。肩上疼得厲害,欣喜戰勝惶恐,小太監願為皇帝肝腦塗地。

“你給朕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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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潛宅邸。

幾道黑影劃破天空,制住了守夜的宮人。

殿內大門忽地破開,皇帝穿堂而入。

蕭執瞥了一眼空床,道了聲:“出來吧。”

“嘖。”角落鑽出一抹暗影,蕭潛攏住玄色袍子,打了個哈欠,“皇帝弟弟深夜造訪,是來找哥哥敘舊的?”

侍衛上前,執劍抵住蕭潛脖頸。

蕭執:“皇兄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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