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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老虎

2026-05-19 作者:藕泥漿

小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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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盯住他的血痕:“皇兄來此作甚?”

“嘶,”蕭潛抹了下眉尾,“你家小老虎會咬人。”

蕭執乜去一眼:“?”

蕭潛露出一個欠欠的笑,扔下一句惆悵:“唉呀,三更半夜,御膳房關門啦,你怎麼喂老虎?”

癲驢。蕭執重重地踩蕭潛的影子,揚長而去。

他走了幾步,止住腳步,回首望去。

蕭潛似有所感,抬手揮了揮。

月光拖長兩道人影。

其中一人落寞地回到懷王府。剩下那人,則走向權利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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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下到秘牢忽覺不對,甬道內傳來熟悉的氣味,和皇兄身上的一模一樣。

“方才懷王來過?”

把門的侍衛噗通跪下:“回皇上……”

“廢物!”

甬道蜿蜒,龍袍擦到窄牆,發出秫秫響聲。

雜音牽動牢中餓鬼的神經。雲昳癱著一動不動。已經過去好多個時辰,再這樣下去,她會餓成乾屍的,降低身體耗能的最佳方法是睡覺。

侍衛開啟牢門,蕭執瞥見小賊以一種很彆扭的姿勢,橫在躺椅上——

不,是躺椅中間。小賊正用後背和小腿努力連線躺椅。

蕭執定了定神,他年少時最愛的躺椅,遭受了某種未知外力,斷作兩截。

瞧瞧,她乾的好事!

此情此景,加之蕭潛額頭的傷勢,蕭執氣不打一處來:“你睡得著?”

雲昳支開眼皮,狗皇帝去而復返,她倏地起身。

有飯吃,激動是難免的。

“你來送牢飯?”

小賊動作幅度有點大,纖細的腕子被麻繩縛著,這一起身,拖著半截躺椅跟著移動。

侍衛聚到皇帝身前護駕。

蕭執甩手,寬敞的袖袍掀起風,逼得侍衛退行至門口。

雲昳昂起下巴,瞳仁綴著不常見的神采,黑漆漆的眼珠追著皇帝袖子走。她小小移動兩步,半截躺椅拖在地上,吱呀,吱呀……

“在袖子裡?”雲昳想到隆冬時分,老爸羽絨服藏的燒麥。

蕭執莫名:“?”

見她一瞬不瞬盯著他的袖子,他善心大發,掀高左袖。

空空。

她的眼珠子往另一邊。

蕭執甩甩右邊袖子。

如也。

袖籠帶起一陣風,攪散地牢裡的潮味。

雲昳愕然,乾巴巴的嘴唇上下起伏:“你沒帶吃的?”

蕭執嗤道:“想屁吃。”藏了他的御璽,不招拱還想吃?

雲昳眼皮掀高:堂堂皇帝,言語如此粗鄙?!

“那你又回來幹嘛?”

“御璽不在御書房,你藏哪兒去了?”

同樣車軲轆的話,雲昳不想再說。她無法自證,也無法還他一個璽印。

如今淪為階下囚,沒飯吃,沒水喝,嗅覺被黴味侵佔。就算是夢,未免太倒黴了。

她遽然撐開手指,往狗皇帝懷裡猛戳,“你不是最會用刑嗎?來啊!我手給你!”

小賊挺橫,蕭執眉頭鎖緊:“行,滿足你。來人——”

保鏢天團衝進牢房,前方保護皇上!

階下囚情緒失控,颶風一樣撲過來。

蕭執被她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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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呼呼挖進祠堂,負責打掃的村民剛換上乾淨的蒲團,啪嗒,腳邊砸來一個東西。

村民忙撿起來。

天空一角,烏雲飛快掠過,暴雨壓境。

村民對著牌位哄了好多話:“祖宗啊!您今天已經掉第二次啦。之前砸了專家閨女的腦袋,把專家氣壞了,非得給村長強力膠,讓他把您黏起來。”

牌位擦拭一新,蕭氏先祖在一片香火中,靜靜地凝視這片土地。

“甚麼專家,磚頭的磚!他想拆了咱們村!”村民朝蕭執的牌位拜了拜,“祖宗一定要保佑蕭氏一族平平安安,蕭家村屹立不倒。”

雲昳是被車窗雨刮器的聲音吵醒的。

“爸?”

“你醒啦?”開車之人是雲國強的研究生小劉,“雲老師和餘老師回研究院開臨時會議,蕭家村有重大考古發現。”

“喔……”雲昳恍惚看手。

十根手指,根根分明。沒被夾手指,沒有大刑伺候。

夢裡她差點和紫薇一樣。

噩夢,該死的噩夢。還珠格格中毒太深。

小劉將車開到雲家地庫:“那我走了。”

雲昳接過車鑰匙:“我爸不回來?”

小劉憨憨一笑:“雲老師看那金箔面具看入迷了,最近幾天住單位。”

“……”行吧。這就是老媽和老爸離婚的原因,誰願意對著一個不著家的考古瘋子?

“我去拿雲老師的行李箱。”小劉走到後備箱,雙手按開鎖鍵,後備箱緩緩升起。

雲昳想起了甚麼,忽然按下車鑰匙上的後備箱鎖,“小劉哥,我給我爸買了新的換洗衣褲,我去家裡拿,你等我一下。”

說罷,風風火火地走了。

小劉站在車庫裡給女友發簡訊。

【寶寶,我剛當好工地民工,現在當車伕和搬運工,這日子沒法過了,摳門的導師,才發這點工資。】

女友秒回。

【我家哥哥韜光養晦,跟雲老師多學點盜墓技術,改天我們“平謝組合”去挖秦始皇的墓!】

研究生叫劉平,他女朋友姓謝,兩人模仿盜墓筆記瓶邪cp,成立了組合。

為了安慰男友受傷的心靈,女友往微信裡丟了個炸.彈,嚴重譴責雲國強壓榨研究生的行為。

砰。

小劉的目光抬高一寸,落在後備箱。

砰,第二個炸彈,微信聊天頁面戰況激烈。

小劉飛速回女友資訊。

雲昳推出一個嶄新的行李箱,箱子上貼滿了雲朵、小樹等可可愛愛的貼紙:“謝謝小劉哥。這個貼紙送小謝姐。”

小劉欣喜接過,女友是雲昳的粉絲,經常對著雲昳的學習影片猛學。

貼紙是雲昳設計的新款。她擠擠眼睛:“這是樣品,還沒有發售。”

小劉:“知道!我女朋友不會發到網上的!”

他叫的滴滴開到別墅門口,砰,是小劉關車門的聲音。

雲昳按下按鈕,車庫自動門緩緩合上。

砰,砰。

持續的、不間斷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庫中顯得格外突兀。

是從後備箱發出來的悶響。

雲昳狐疑,後備箱是老爸的舊箱子,裡頭裝的全是哪件不臭就往身上套的髒衣服。

每次他一回家,雲昳會替他整理箱子,揹著他扔掉不少又破又爛的衣服。

堂堂一個受人(蕭家村除外)尊敬的專家,過著流浪漢一樣的生活。

砰!

一秒入夢的感覺再次襲來。

雲昳迷迷瞪瞪道:“別是粽子吧?”

他爸幹考古的,和千年乾屍打交道是常有的事。耳濡目染,雲昳的膽子不算小。

她拿起車鑰匙,胡亂在車庫角落摸趁手的工具。

她正要按開鎖鍵,後備箱一聲悶響,車廂蓋凸起一塊。

像個被削尖的金字塔。

“……”

後備箱緩緩抬起。

一隻手從裡面升了出來。

雲昳眼皮一跳,差點大叫,腦海裡閃過亂七八糟的片段:雲國強領著人和蕭家村村民對峙。

他爸殺.人了?藏.屍了?

她摸到別墅的報警系統,使勁按下去。

眼前這一幕過於駭人。

後備箱團吧著的“屍體”沒死,緩緩坐了起來。

砰。

從車上飛出個行李箱。

箱子砸到地上四分五裂,箱體閃出道道紅光——那是雲國強老同志本命年的秋衣秋褲。

紅色兒的。

雲昳對上一雙從屍山血海中活下來的眼睛。

戾氣、不耐,撲朔而來。

蕭執失去意識前的畫面是一雙柔弱無骨的手,那雙手正按住自己胸口。

有那麼一瞬,他想,大刑伺候就免了吧,採取懷柔政策,給點吃的喝的,得給犯人留口氣,再好好審她。

再睜眼,他被小賊關進一個狹小的密室。

他傴僂起身子,手指沿窄壁摸了一遍。

不見一絲罅隙,恍若一口狹小的棺材,

腿邊硌著個更小的棺材,像給未滿月的孩童用的。

他臉色難看,定是中了小賊的蠱術。

哐當,棺材晃盪一下,縮成一團的皇帝跟著晃了一下。

他在馬車上。

小賊將他偷偷運出宮。

是他小瞧這賊人了。不僅偷了御璽,還挾持了天子。

蕭執不禁苦笑:他也是第一次當皇帝,沒經驗啊。

哪怕是死,他定要殺幾個造.反派一併上路。

抱著這樣的想法,蕭執跳出棺材後,見小賊大喇喇地站不遠處。

當他這個皇帝是吃素的?

怒意衝擊天靈蓋,蕭執一把掀掉後備箱蓋。

“你!”雲昳氣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我的保時捷!”

雲國強和程素送女兒的成人禮物,就是這輛帕拉梅拉。

離婚不離愛,對女兒的愛意是雙倍的。

雲昳極愛惜,車從未出過事故。

臭皇帝不放過她,從夢裡追殺過來,開局砸爛她的保時捷!

他拿的是爽文劇本。

她呢?!現代人大戰古代粽子嗎?

雲昳胡亂摸到角落的聖誕樹,離聖誕節還有兩個月,她趁沒漲價先買了。

聖誕樹頂端有個十字架星星。

雲昳把十字架那頭對準蕭執:“惡靈退散!上帝阿門!”

吸血鬼片就是這麼打殭屍的。

蕭執往前一步:“放肆!你把朕帶到甚麼地方?!”

他一襲黑色龍袍,頭髮散亂,袖袍撕爛一段,將將垂在身側。

明明很狼狽,眼底卻汩出雲昳不曾見過的瘋狂。

她也快瘋了。

叮咚。

別墅門鈴響了。

報警系統引來別墅保安巡查:“你好?出甚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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