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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拂雲觀

2026-05-19 作者:藕泥漿

拂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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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雙手執高御璽。

宮人跪了一地。

雲昳:BGM一響,獅子王登場。

年輕的皇帝視線與之齊平。

雲昳飄開視線,錯開他的凝視。

一粒芝麻大小的痣伏於頸動脈,此時此刻,蓬□□伏。

他的喉結一滾,牽動了那顆小痣。

皇帝按她審美點長的,雲昳忍不住,又悄看一眼。

她站在5A級景區大門外,踮著腳看裡面的風景,飽飽眼福,又不花門票錢。

夢裡的自己吃真好呀,她膽兒肥了,又瞄他一眼。

見印泥染紅指尖,蕭執沉下臉:“弄髒了。”

小太監:“奴才伺候皇上淨手。”

皇帝:“備水。”

唷,還是個潔癖皇帝。

皇帝腳下生風,雲昳隨著他的步履不斷向前,餘光裡衣擺滾成濃雲,耳邊風聲獵獵。

等一下……誰家老闆洗澡還要帶上公章?

宮殿裡的浴房比雲昳家還大,水汽氤氳成霧。

被迫進男浴室的雲昳底氣十足:是你非要我看的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沒等皇帝脫衣服,噗通一聲,水啵啵啵地漫過頭頂。

原來是給她洗澡。

她會游泳。

但架不住被人捧在手中,強行浸到水中。

天塌了,游泳健將也會淹死的好麼!

溺水的感覺未至,大手飛速將她擎起。

皇帝對著御璽底座的殘泥,又摳又挖。

水刑結束,九死一生的雲昳被他關進寶盝。

“等我回來。”蕭執用指尖敲御璽上的獸頭。

蓋子合上,嚴絲密縫,滅頂的黑暗襲來。

隔著盒壁,蕭執的聲音忽近忽遠聽不真切:“讓內務府鑄印處過來,朕要將印面磨掉重刻。”

雲昳:“……”

坐牢就算了,屁.股還要挨刀子,殺千刀的狗皇帝!

不知待了多久,忽然被開盒。

有兩個官員模樣的人,先行大禮,下跪叩首,見璽如面君。

想必是鑄印處的負責人。

官員只起身看了一眼,便跪到地上。

雲昳聽他倆交頭接耳。

“改動御璽印面非同小可,使不得。”

“萬萬使不得。”

她鬆了一口氣,屁.股蛋保住了。

這些人退了下去。

本以為又要坐牢關進寶盝,卻見太監小心將御璽置於御案。

現下,雲昳的左手邊有一排漂亮筆,右手邊有一方飛泉仰流端硯。好歹有個幹考古的爹,雲昳耳濡目染,認識不少古物。

按皇帝的標準,這些文房四寶過於尋常。

宮女往蚰耳爐裡添上新香,一截香灰斷在爐沿。

雲昳忽覺眼熟:這口香爐,不就是民宿老闆找爸爸鑑定的古董嗎!

小太監臉色難看,宮女臉色比太監更難看,跪地連聲求饒:“公公饒命。”

“這是皇上登基前,從宅邸拿來的舊物。若是壞了,你拿甚麼賠?下去領罰。”

教訓完畢,小太監心疼地拭淨殘灰,虔誠肅穆,朝聖的姿態。

好忠心的生活助理,雲昳瞧他將蚰耳爐擦到不剩一枚指紋,又恭恭敬敬端來托盤,將皇帝的東西次第擺好。

那隻帶刻字的竹筒也被擺在案上。

嗚嗚,她的油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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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嗚嗚”的抽泣聲,哭得雲昳太陽xue直跳。

她抬手揉眼睛,牽動了手背上的輸液管。

回血的手被人按住。

“雲寶你醒啦!嗚……”

面前是一位無比眼熟的中登,此人哭得泫然欲泣,雲昳從夢中抽出神魂:“爸,我怎麼了?”

“你說你減甚麼肥。”雲國強痛斥減肥的危害。

病房闃靜,對床兩百斤的病友眼神不善:小細胳膊小細腿兒的減甚麼肥?

原來雲昳拜完蕭氏先祖,一頭扎地上,要不是有蒲團接著,她就破相了。

蕭氏祠堂有點兒邪門。

雲昳忽然想起夢中香爐:“爸,民宿老闆的蚰耳爐——”

護士進來換吊瓶:“病人要多休息。”

“再不聽話,醫生給你打屁.股針了。”雲國強把成年的女兒當三歲屁孩處理,那蚰耳爐,贗品罷了,“那隻香爐,老闆給他家大黃喝水用了。”

大黃,是民宿老闆養的土狗,和雲昳玩得很好。

“那不是贗品,那是晏……”

門外站著一行人,雲昳倏地閉上嘴。

村長前來探望:“醫藥費由村裡承擔。我個人代表蕭家村全體村民,向雲小姐表示慰問。”

領導派頭十足。

雲昳:“謝謝村長。”

村委主任:“小妹妹,這是拂雲觀道長的平安符,保身體康健,你收好。”

平安符呈三角形,上面綴畫精巧的符文,很像富商大佬花重金求來的——和蕭道士貼本子扉頁的黃符不是同一種東西。

雲昳謝過,朦朧間想起甚麼,問:“拂雲觀?”

村裡砸重金打造旅遊專案,其中一項是“翻新道觀”。

“拂雲觀在皇帝嶺山腰,可惜道長出國主持海外授籙儀式,不然高低帶你逛逛。”

“……”海外?洋道士?

雲昳大開眼界,這比她的夢還離譜。

送走村領導,雲國強出去買吃的。對床大哥被家屬接出院。病房徹底靜了下來。

床頭擱著病歷本,印有“蕭家村社群醫院”字樣。

雲昳手中,捏著那枚蕭家村道觀的平安符。

她暈了一小時,夢裡卻像過了一整天。

兩邊的時間流速似乎不一樣。

肚子有點餓,她閉上雙眼等老爸回來,心道醒來就能填飽肚子了。

雲昳只眯了一小會兒,再睜開眼時,病房消失了,消毒藥水的味道沒有了。

她坐在一張陌生的椅子上。

眼前是硯臺、香爐、空置的托盤,還有那截竹筒。

“?”又回到夢裡了?

和先前入夢截然不同,這一次,她不再被封印在御璽中。

雲昳有點高興,她動動手腳。

躺在病床上,還沒有如此強烈的飢餓感,如今坐著,胃裡掀起狂狼,肚子向她提出嚴證抗.議。

她的眼珠子停在竹筒上,思量一秒,伸手抄起它。

絕世美味油箋糕!那臭皇帝怕下毒不敢吃,真不識貨。

雲昳抽出荷葉包,嗅聞一番。

沒壞,能吃。

她咬了一口,又覺不妥,不知外面的情況,萬一太監宮女來了,以為她是甚麼亂七八糟的人。

她身上罩著件月白色大襯衫,下身套著條寬腿褲,腳底踩著現代人才會穿的黑色小皮鞋。

夢裡的古代人看見,肯定會覺得奇怪。

雲昳屏住呼吸,兩條腿左右虛晃,挪到屏風後面。

她一個餓鬼撲食,嗷嗚一口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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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寵皇子逆襲登基,無人心服。

登基大典氣氛詭譎,如山雨欲來。蕭執迎著滿朝文武的質疑,獨坐於龍椅。

昔日那位不起眼的皇子消失了,此時他的目光自帶威懾,他掃看誰,誰便扶得更低。

越是恭敬端順,越是在心裡罵他。

蕭執回到御書房,鑄印處官員欲稟告御璽改印之事。

“萬萬不可”二字梗在喉間,官員話未說出口。

剛登基的皇帝似通曉讀心術,知對方所想,淡聲道:“你們想抗旨?”

噼裡啪啦,官員太監宮女跪了一地。

啪嗒,竹筒掉在地上。

“誰?”蕭執轉身,視線落在屏風上。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侍衛,光速圍到屏風前。

雲昳昂著腦袋,看見自己的影子打在屏風上。

完了,她現在不是依附在御璽裡的魂魄了。

“……”

欻——刀劍出鞘的聲音。

身後是牆壁,退無可退,她木在原地:不是吧,你們玩這麼刺激的嘛。

先皇遇刺,刺客自刎。餘黨一天不除,蕭執的皇位一天不穩。

蕭執不願當短命皇帝,他一把抽過侍衛的劍,得留下活口,揪出幕後主使不可。

“皇上。”侍衛統領欲護主。

蕭執抬手,他要親自將刺客餘黨一網打盡。

地上那道執劍的影子越來越近。

雲昳:“……”

影子離她兩丈遠,熟悉的聲音鑽進來:“朕給你一次機會,你自己走出來。”

蕭執聲音很冷,自帶反派出場的威懾力。

雲昳沒招了:這破夢怎麼還不醒?!

她總不能說:皇帝大哥,我魂穿進你的御璽,現在我又穿出來,借貴寶地吃口飯,放心,不影響你當皇帝噠,我馬上就走。

任誰都覺得她像瘋子吧?

平靜一秒鐘。

就在雲昳頭腦風暴之際,一道劍光破開空氣,俄而巨響傳來。

眼前的屏風斜成兩截。

蕭執看清刺客的模樣:蹲在地上小小一坨,手裡捧著片荷葉,鼓著兩腮。

以前在府邸時,院牆角落的田鼠就是這麼偷吃東西的。

再細細端詳,刺客嘴角泛起油光,她在吃油箋糕,吃得正歡。

侍衛火速將其圍住。

雲昳嚇呆了,上一次見這麼大的場面,還是在電影院的imax巨幕中。

她看見皇帝抬起二指,示意侍衛讓出一條路,拽得二五八萬的皇帝走到她面前。

蕭執掃看刺客身上的奇裝異服,西域來的?塌鼻子小眼,不像西域人。

他又看她吃剩的油箋糕。

自從祖母過世後,他再也沒吃過了。

如今被刺客吃了。

雲昳目光落在皇帝手裡的劍刃,喉嚨一噎。

“你是何人?”蕭執冷漠異常。

雲昳:“嗝。”

蕭執:“……”

聽聽,刺客吃撐了。像話嗎?

刺客吃完沒死,證明油箋糕無毒。

懊惱、生氣,遊蛇般纏到蕭執心頭,早知道嚐嚐鹹淡的!

他放狠話:“你現在說,朕免你大刑,留你全屍下葬,賜你九族死個痛快。”

大刑。全屍。九族。

雲昳急火攻心:“嗝——!!!”

打嗝聲驟停。

刺客昳麗清秀的五官絞在一起,呼吸急促起來。

臉色由白變灰,漸漸變紫。

侍衛統領:“不好!刺客服毒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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