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倒打一耙 總能混口飯吃
薛家人倒打一耙, 薛大娘知道王春花就是非她兒子不嫁,王春花太喜歡薛無為了。在王春花懷了薛無為孩子的情況下,薛大娘就更瞧不起王春花。
王家人整天說王家的姑娘好, 說王家的姑娘隨隨便便就能找一個很好的男人嫁了。就王春花這樣的女人, 有幾個男人願意要啊。
王大娘聽到薛大娘說的話, 臉色變得十分難堪。王大娘真想直接說讓這些人滾蛋,可是王春花已經懷孕了, 事情還鬧得那麼大,這事情不定下來都不行。就算王春花不嫁給薛無為, 她以後也很難找到更好的人家,王大娘可不想讓王春花爛在家裡。
“媽。”王春花生怕她媽不同意,她還故意扯了扯她媽的衣服,“媽,現在是新時代了。”
見鬼的新時代, 王大娘氣得都不想說話了。
“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等以後出了事情,你也別說我沒有說。”王大娘咬牙。
“嗯。”王春花點點頭, “媽, 我知道的。”
王大娘看著王春花, 王春花的眼裡就只有薛無為, 王春花哪裡是知道, 分明就是戀愛腦。王家人著實沒有辦法, 就只能同意。
那麼一點彩禮,約等於沒有, 王春花夫妻結婚還是租房子的,薛家沒有給薛無為準備房子。
王家人再生氣都沒有用,別人笑話王家人, 王家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好。
王春花在外面說她跟孟一明沒有任何關係,就是相親一下,簡簡單單的。王春花還在外面說孟一明捨不得給女人花錢,說孟一明太摳門了,說孟家人不讓孟秋芸搬出去……
明明是王春花自己的錯,王春花還要在外面說是孟一明的不對。王春花太過噁心人了,她跟薛無為就是真愛,她自己不多反抗,她自己答應親媽去相親,還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
孟一明聽到那些話,他自然不高興,他把王春花的未婚夫套麻煩揍了一頓。薛無為不知道是誰揍的他,還在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得罪誰了,想是不是王春花的兄弟揍自己的,是不是王家人嫌棄薛家給的彩禮錢太少。
薛家人在外面說王春花很便宜,很廉價,他們基本不用出多少錢的。薛家人故意噁心王家人的,王大娘氣得想要衝去薛家,王春花還攔住了王大娘。
“媽,我很快就要嫁過去了,您就不要鬧了。”王春花道。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王春花就跟薛無為領證了。王春花跟薛無為沒有辦婚宴,薛大娘的意思是王春花懷孕了就別辦婚宴了,省得王春花被衝撞了。
王家人不樂意,王春花自己願意,王家人也就只能任由王春花。
孟秋芸夫妻擺攤擺了大半個月,他們賺了一些錢,但這些錢花起來也快。特別是小舒雅還得要吃奶粉,小舒雅的胃口好,一罐奶粉很快就要見底。
這麼算下來,孟秋芸夫妻手裡的那點錢,真要租房的話,那就太難了。小舒雅還這麼小,不能沒有人照顧她。
小舒雅沒有多鬧騰,孟秋落現在也有多幫著看著小舒雅。
“等寶寶不要吃奶粉就好了。”沐平山坐在床鋪上,看著坐在另外一邊的孟秋芸,小舒雅在小床上。
“等寶寶不要吃奶粉了,寶寶後面還得上幼兒園,得要讀書。”孟秋芸道,“我看外面的一些人還有讓孩子上舞蹈班,還有去甚麼合唱的。改革開放以後,應該說高考恢復以後,這些家長讓孩子學習的東西也多了。”
“寶寶還那麼小……”沐平山看看在小床上的小舒雅。
小舒雅沒有睡,她豎起耳朵聽,她上一輩子學習舞蹈,也學習了音樂。孟秋芸夫妻的學習成績都不怎麼好,要是他們學習成績好,他們就透過高考回城,再找一份體體面面的工作,而不是出去擺攤。
孟秋芸夫妻就是知道他們自己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他們自己腦子不好用,就別指望女兒的腦子有多好用。孟秋芸夫妻乾脆讓女兒多學點其他方面的,看看能不能靠著其他途徑去上大學。
雖然孟秋芸夫妻沒有上大學,但是他們也知道孩子有一個大學文憑會更好。
“就是因為她小,我們才得為她多考慮考慮,等她大了,就來不及了。”孟秋芸看著床鋪上的那些錢,“是少一些,先攢著吧。”
其實,這些錢不算少了,比不少人在工廠工作都賺得多。只是家裡需要花錢的地方多,孟秋芸夫妻才覺得錢不夠。
就在這個時候,孟一明做私活被人舉報了。原本,廠領導就算知道了,沒有人把事情捅到領導面前,領導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現在,有人把事情捅到領導面前,廠領導就不能當不知道,就只能找孟一明談話。
“我不幹了!”孟一明直接道。
孟一明沒有想著讓他的師父為他求情,也沒有問廠領導是誰舉報他的。一般情況下,這種的都是匿名舉報的,廠領導不一定告訴孟一明是誰舉報的。
當孟秋芸夫妻得知這一件事情的時候,他們都十分震驚。孟秋芸早就知道孟一明在外面做私活,那就是空中走鋼絲,遲早要出問題的。
這下出了這樣的問題,孟秋芸擔心孟一明沒有了工作,後面會變得很糟糕。
“二姐,不是因為你們,你們不用太操心,我早就想過了。”孟一明道,“有私人工廠要我過去,說我可以技術入股,給我股份。”
孟一明腦子靈活,技術好,又會來活。孟一明還會改進一下裝置之類的,他去的私人工廠領導非常滿意他,人家早就跟孟一明說了,孟一明在猶豫。
這個年代的人,很多人都覺得還是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好,國企工廠比私人的工廠好。
“有股份好,年底還有分紅,每個月的工資還高。”孟一明道,“要是待在原來的廠子,高階技工,輪不到我。上面還有老師傅,得先是他們,才能輪到我。等輪到我的時候,別人有人脈關係的,別人是不是還得先上?”
孟一明說的是很多廠子的現狀,論資排輩,還有人情世故夾雜在裡面。
“改革開放了,不是非得待在國營的廠子裡面,眼界要開闊一點。二姐,我沒有難受,我覺得挺好的,我也就不用猶豫了。”孟一明道,“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在外面能賺不少錢呢,比在原先的廠子一個月的工資多多了。我過去是全職,不是兼職了,給的錢更多。”
“真能那麼好?”孟秋芸疑惑。
“我十六歲就出來幹活了,就給人當學徒,學習了不少東西,我自己也有看書學習的。”孟一明有在這一方面進行鑽研,他沒有去相關學校學習過,一是靠著師父帶,二是靠著自己學,“我還想著找一些零件,給家裡組裝一臺電視機。”
舊的零件容易壞,他們可以找好一些的零件,等過些年t,電視機的價格也就不是現在的價格了。電器這玩意兒,價格一定是越來越便宜的,沒有那麼高的價格。
“你們不要聽外面的人說的話。”孟一明道,“那些人就喜歡唱衰別人的。”
“好。”孟秋芸點點頭,她希望孟一明是真的能耐。
當孟秋霜得知孟一明沒有了國營廠子的工作,她在家裡跟她丈夫說。
“一定是二妹那邊要多花錢,三弟才在外面多接私活,這就被人發現了。”孟秋霜道,“二妹沒有回來城裡的時候,沒有事情。二妹一回來,就出事情了。二妹真是一點事情都不懂得,她早就該搬出去了。”
“你要去說一說?”丁德順問。
“說甚麼?我去說,他們都還當我要好處,一個個都對我不好。”孟秋霜翻白眼,“懶得管他們,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會怎麼樣。二妹呢,她就等著三弟他們趕她出去吧。自己出去,還能有點臉面,等被人趕出去,面子裡子都沒有了。”
孟秋霜在那邊剝花生,她把花生殼扔到了桌子上,還冷哼了一聲。
孟秋霜猜測孟家人的舉動,她就沒有想過孟家人的日子還能過好,她只想著孟一明沒有工作,孟家沒有那麼多錢。孟秋落沒有工作,她現在還有幫著孟秋芸帶一下孩子,孟秋霜就不相信這些人會沒有意見。
有錢,甚麼問題都不是問題,沒有錢,甚麼問題都是問題。
“一個個都當我喜歡說,是我喜歡說嗎?”孟秋霜道,“我是當大姐的,我為他們考慮,我才說的。換成其他人家,我才不說那些話呢。”
孟一明沒了國營廠的工作,他真到私企工作了。私企老闆沒有因為孟一明被國營廠領導趕出來就壓價,老闆知道孟一明不在他的工廠工作,還能去別的工廠工作。孟一明是有技術在手的,人家壓根就不用擔心沒有工作,現在很多私企要的就是技術人才。
不說南城這邊,再往那邊的城市,不少城市都在扒拉技術人才,要是這些技術人才願意過去,人家能給各種好處的。
孟一明跟私企老闆簽了合同,老闆還給孟一明一個大紅包。孟一明特意去買了肉,準備做餃子吃,另外還買了排骨海帶等東西,他要讓別人看到他孟一明能換工作,他不可能把他二姐二姐夫趕出去的。
當孟姥姥看到孟一明買了那麼多東西回來,頗為驚訝,“不年不節的,怎麼買這麼多吃的?”
“高興。”孟一明道。
“工作都沒了,還高興啊。”孟姥姥抱著小舒雅,她給小舒雅泡好了奶粉,讓小舒雅喝。
“換了新工作,漲工資,當然高興。”孟一明道,“我這邊才沒有了工作,老闆知道我從國營廠離開了,立馬找我。工作合同都已經簽約好了,老闆還給了我一個大紅包。”
孟一明當然收下了,這沒有甚麼不能收的,這又不是受賄。孟一明沒有在國營工廠工作,也就不用講究那麼多。
“私企廠子工作沒有那麼穩定,還是得攢點錢。”孟姥姥道。
孟秋芸夫妻在外面擺攤,他們吃飯的時候,有時候就是孟秋芸回來吃飯,再帶一些吃的給沐平山吃。
沐家人沒有過來看沐平山,沐平山的親戚路過,他們也沒有太過靠近沐平山。那些親戚擔心見了沐平山沒有拿到好處,還得拿出一些東西給沐平山。有個親戚到沐平山的攤子,那個親戚想要免費吃,沐平山直接要錢,那個親戚不甘不願地給了錢,那個親戚過後就說沐平山是一個小氣吧啦的人,說沐平山就知道要錢,自家親戚吃個光餅都不行。
沐平山不免費給這些人吃,一個人免費吃了,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自己是擺攤子做生意的,而不是專門招待那些親戚的。
“這邊有我就行了。”沐平山道,“做好了那麼多,麵糰也弄好了,我自己弄就行。你回去,看看孩子。”
“行。”孟秋芸點頭,“我一會兒給你帶飯。”
孟秋芸身上還綁著圍裙,她先行回去。孟秋芸回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孟姥姥在剁肉餡。
“孩子在睡,我先做飯。”孟姥姥手裡還拿著一把刀。
“我來。”孟秋芸順手接過孟姥姥手裡的刀。
“不去看看寶寶?”孟姥姥問。
“她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孟秋芸道,“您一定都已經安排好了。”
“你弟弟看著寶寶呢。”孟姥姥道。
孟一明在房間裡看著小舒雅,小孩子睡得真香。孟一明伸手輕輕地戳戳小舒雅的臉蛋,小孩子的臉比雞蛋羹還要嫩,他還是別多碰,碰壞了可不好。孟一明今天回來的時候還特意給小舒雅買了兩罐奶粉,小舒雅的奶粉都要沒了。
之前,孟一明看到孟秋芸往奶粉了放了不少水,他就想那麼多水,小寶寶當然得經常尿了。水太多了,那個奶還有營養嗎?
孟一明覺得他二姐那麼做,二姐一定是為了省錢,可小寶寶吃太少,小寶寶太瘦。孟一明看向小舒雅,小舒雅比剛剛來的那一會兒,稍微白胖了一點點,這還不夠,小孩子就該白白胖胖的。
有街道鄰居家的孩子就是白白胖胖,小胖墩一個。孟一明再看看小舒雅,太瘦了,這麼瘦小的孩子,等她長大以後很容易被欺負的,還是得噸位重一點的。
“三哥。”孟秋落手裡卷著毛線,她看著幫他拉著毛線的孟一明,“小寶寶在睡呢。”
“看一看。”孟一明道,“我看她睫毛挺長的,比你的長。”
“……”孟秋落手裡的動作停頓一下。
“睫毛還黑,又黑又長。”孟一明看一眼小寶寶,再看一眼孟秋落,“我們家的小舒雅長大以後一定好看。”
“三哥,你是不是說我醜?”孟秋落有點生氣。
孟一明想到一點,他一隻手從毛線裡衝出來,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兩塊錢遞給孟秋落。
“我們的外甥女當然要比我好看。”孟秋落收起了錢,“一代人比一代人好看。”
孟秋落剛剛還想說孟一明那麼弄,毛線團會亂的。
“你有空給小寶寶織兩件毛衣,毛線的錢,我給。”孟一明道,“另外再給你手工費。”
“要甚麼花色的?”孟秋落有些驕傲,“我可是會不少花色的,給她織一個小鴨子的吧。”
“織好看一點。”孟一明道。
“沒問題,這可是我們的外甥女,我還能給我們的外甥女織醜醜的毛衣嗎?”孟秋落道,“這可是要穿出去的,我可不想讓別人說我眼光差,說我手藝差。稍微織大件一點,明後年還能穿。一次織起來,不用後面拼接。後面拼接,就算是一樣顏色的毛線,還是有差別,會不好看的。”
孟秋落能屈能伸,沒有工作,她也想要錢。孟一明願意給錢,孟秋落就願意做一些事情,她還想著到時候多弄一點毛線,自己可以織個手套之類的。
孟秋芸正想著把肉餡放到客廳的桌子上,她看一眼小寶寶,結果她就聽到了孟一明跟孟秋落之間的對話。孟秋芸沒有進去,而是問,“你們更喜歡吃韭菜肉的,還是吃白菜肉的?”
“喜歡,我都喜歡。”孟秋落連忙道,“不要放胡蘿蔔,我不喜歡胡蘿蔔。要放胡蘿蔔的話,得把胡蘿蔔弄得很碎才行,胡蘿蔔絲再多剁幾下。”
“行。”孟秋芸點頭。
“要是可以的話,我想吃蒸餃,蒸餃香。”孟秋落又道。
“二姐,我都可以。”孟一明道,“直接煮就行了。”
“揉了麵糰,還能蒸幾個饅頭。”孟秋芸道,“毛線,不要用太白的,容易髒。等孩子大點,她就要到處爬了,直接拿衣服擦地板。”
小舒雅剛剛醒來,她就聽到她媽說她要用衣服擦地板,胡說,她才沒有打算那麼做!
小舒雅啊啊了兩聲,她沒有哭,只要有人聽到她的聲響,她就不哭。要是沒有人理會她,她又餓了或者尿了,她就扯著嗓子多啊兩下。
“二姐,寶寶醒了。”孟秋落趕緊道。
“我來看看。”孟秋芸把手放在圍裙上擦一擦,這才來看看小寶寶。
孟一明和孟秋落先行讓開,讓孟秋芸給小寶寶換尿布。孟秋芸要去泡奶粉的時候,孟一明又道,“二姐,我買了兩罐奶粉,泡奶粉不要放太多水,水多了,保準得多尿幾次的。店裡的人也說了,不能放太多水。”
“沒有放很多水。”孟秋芸沒有想到孟一明會這麼說,“好了,稍t微多放一點水,也沒有多大的事情,沒有放特別多的。我們是寶寶的親爸親媽,她又不是我們在路邊撿來的,沒不讓吃,她胃口好著呢。就是有些擔心這奶粉不夠好……”
“二姐,說真的,你是擔心奶粉不夠好,還是擔心奶粉貴?”孟一明道,“要是擔心價錢的事情,你們就不用擔心了。寶寶也就是吃一年左右的奶粉,不對,不到一年,她就能吃輔食了。我們家這麼多個人,難不成還能讓她餓著不成嗎?”
“知道你們不會讓她餓著的。”孟秋芸道,“你都給她買了好幾罐奶粉了。你得留著錢,以後娶媳婦用。”
“以後是以後的事情,我工作還有攢錢,不是沒有攢錢。小孩子這個時候就得養好,得打好基礎,不能不吃,太弱小了,不好養的。”孟一明道,“二姐,我是沒有養過孩子,可老人家不是都說了嗎?小孩子就是得吃好。”
“是,是,是,得吃好,她吃得很好了。”孟秋芸輕笑,“我們在鄉下的時候,別人家沒有那麼多奶水,還有喝米湯的。也就是小舒雅有你這麼一個舅舅,你沒有少給她買奶粉。”
“這得買的。”孟一明道,“不能不買,我現在又沒有其他人地方需要花錢。娶媳婦,等一兩年,來得及。我剛剛沒有了國營廠的工作,之前對我笑的人,現在呢……嘖嘖嘖,我又不是沒有工作,我也沒有要娶他們家的姑娘,離我那麼遠做甚麼呢?”
孟一明聽到外面的人說他的壞話,那些人說他就是一個黃毛混混,說他不中用。孟一明不去解釋,解釋不了的,那些人就相信他們自己看到的,他們就是看重國營工廠的工作。這也正常,大多數人都是這麼想的。
別人笑話他就笑話吧,孟一明不在乎,他要是天天在乎這在乎那,那才糟糕,會讓自己的生活變得一團糟糕的。
“就我這樣,現在沒有一點時間,也找不到物件啊。”孟一明道,“我可不想遇見王春花那樣的。”
“三哥,你現在想要遇見王春花那樣的也難了。”孟秋落開玩笑道,“你的工作變了。”
孟秋落沒有多大的感覺,她本身沒有工作,只要她能拿到零花錢,家裡的日子能好過,她就行。
“三哥,你們工廠還招人嗎?”孟秋落道,“要不,我也去私人工廠工作得了。”
“私人工廠工作是可以的。”孟一明道,“但是你們不是非得要過去,也可以做一些別的事情。私人工作,有時候加班,不一定有加班費,那得看人的。”
孟一明提醒孟秋落,不是甚麼工廠都能去的。
“你要去做,也不是不行。”孟一明道,“文化水平差點的,去食堂那邊幹活,就是比較辛苦。”
“不能是甚麼宣傳科的嗎?”孟秋落道。
“你當工廠是我開的嗎?”孟一明無語,“就算是我開的,我也不可能那麼塞人。一個工廠,要是都是自家人,這個工廠基本都要完蛋了。”
都是關係戶,關係戶基本都不幹活的,而是讓別人幹活。別人幹活多,還沒有多少錢,誰願意多幹活呢。
孟一明沒有想著要把孟秋落塞進去,塞進去的話,有的事情就說不清楚了。
“啊。”孟秋落鼓嘴,她看向孟秋芸。
“你們看著寶寶一下,我去包餃子。”孟秋芸道,她就更沒有辦法了,她自己都沒有穩定可靠的工作。
“有一個辦法,你去進貨擺攤賣。”孟一明道,“二姐二姐夫不是要出去擺攤嗎?他們就在我們這邊的街道,我們這邊也算是比較熱鬧的了。你呢,你就在二姐他們攤子旁邊擺攤賣一些小玩意兒。”
“會不會串味啊?”孟秋落首先想到的就是串味。
“光餅,烤紅薯,有甚麼好串味的?”孟一明道,“你要是能做的話,你也做一些吃的賣。外面街道賣吃的人多了去了,一到晚上,很多人都在賣,你也搶不了二姐他們的生意。你不是說你針織好嗎?你不要就只織衣服,也可以做一些別的賣啊。”
孟秋落在思考,要她去做吃食,有點難度,她的廚藝沒有那麼好。孟姥姥在家裡確實有教導孟秋落一點廚藝,那也就是家常菜,真要出去賣,她又沒有看餐館,要賣的話就是賣蒸餃、小籠包之類的。要是做不好,也不好賣。孟秋落一個女孩子,她做不來那些,要是針織的話,她可以考慮一下。
“你要是想進私人工廠,也是行的,我看看有沒有靠譜的工廠,你可以過去。”孟一明道,“還是有點法子的。”
“得要輕鬆的。”孟秋落不想要吃苦頭。
“工作,哪裡有不想吃苦的。”孟一明道。
“那我還是在二姐他們旁邊擺攤吧。”孟秋落道。
“……”孟一明就知道孟秋落這個性子,孟秋落還是想著要進國營工廠,而不是進私人工廠。
算了,孟一明不跟孟秋落多說,說了也就是那個樣子。
等煮好了餃子,孟姥姥說讓沐平山回來吃飯,孟秋芸解下圍裙,“不用讓他回來,家裡一有點吃的,就讓他回來,那還擺不擺攤了,賺不賺錢了?我吃完,給他帶一些過去就行了,他沒有那麼多講究。”
孟秋芸明白孟姥姥的意思,孟姥姥是擔心沐平山有意見,怕沐平山以為孟家人吃獨食。孟秋芸瞭解自己的男人,她知道自己的男人不是那樣的人,他們現在算是借住在孟家,沐平山也不該有那樣的想法,沐平山能吃到這些東西,那就很不錯了。
“要是在他爸媽在,他甭想吃到這些東西。”孟秋芸每每想到沐家的人,她就覺得可氣,“爸,媽,三弟,小妹,你們吃,不用管我男人。”
“要不,讓你三弟吃了,再去把他換回來吃?”孟姥姥提議。
“不用,真不用。”孟秋芸拒絕,“真的,外去給他吃就行了。我們在鄉下吃了那麼多苦頭,現在在城裡的日子都是好日子。媽,我們還想著多賺一點錢,看看到時候能不能買房子。我們還是更想買房子,租房子,房子是別人的,不是我們自己的。”
孟秋芸手裡頭沒有多少錢,她已經在想這些了。外面沒有商品房賣,但是有一些人家賣房子的,有的人是要去別的城市,有的人是要出國。
現在的一些房子也不是很貴,很多人還是等著單位分房子,他們都沒有想著在外面買房子的。
“買房子要不少錢。”孟秋落道。
“不管要多少錢,想一想,也是可以的。”孟秋芸道,“做做夢。”
孟一明聽到孟秋芸那麼說,他沒有著急忙慌地吃飯,他慢慢吃,等一會兒就讓孟秋芸把吃的帶給沐平山。孟一明沒有想著要慣著沐平山,他能做一些事情,不是甚麼事情都能做的。
孟姥姥也沒有多說讓孟一明去了,孟一明沒有說孟姥姥說錯了。孟秋芸真要說可以,孟一明也會過去一兩次。孟一明相信以孟秋芸夫妻的脾氣,他們不可能總是讓孟一明送的。
大家都有分寸,這樣才好,才能長久。
孟秋芸吃了飯之後,她拿了兩個飯盒,多裝了一些餃子,又給裝了饅頭。
“多裝點,男人的胃口大。”孟姥姥又拿了一個飯盒,“他又去擺攤,消耗大,不要覺得這是你孃家的,就不好多裝。等你們以後混好了,再還回來。不吃飽,哪裡有力氣幹活呢。”
“裝吧,二姐,你跟二姐夫在鄉下那麼多年,沒少吃苦,多吃點。”孟一明道,“等過些日子,我再買一些,多買一點。”
孟秋芸終究還是拿著那三個飯盒去沐平山那兒了,她把飯盒開啟,又給沐平山筷子。
“這麼多?”沐平山驚訝。
“媽怕你吃不飽。”孟秋芸道,“家裡包了餃子,還有饅頭,也給你盛了一些飯。”
孟秋芸沒有把餃子都裝了過來,那是孟一明花錢買的。孟一明確實買了很多,大家也能多吃一點。可孟秋芸覺得自己還是得留一些在家裡的,不能把剩下的都裝了。
“不用裝這麼多餃子的。”沐平山咬了一口餃子,滿嘴都是肉。
“三弟他們都要你多吃一點,說是在鄉下的時候虧空了身體。”孟秋芸道,“吃吧,我照看攤子。”
沐平山眼睛微紅,心裡熱熱的,這些人是真的很關心他。沐平山知道自己住在孟家,他們給孟家人添了不少麻煩,他一口一t個餃子,又吃飯,他確實也得養好自己的身體,這才能多賺錢。
在孟一明去了私人工廠工作之後,王春花還特意回去孃家,她在王大娘的面前說,“那個孟一明也就那樣,好好的國營工廠的工作不做,在外面接私活,被發現了吧,活該被開除。”
“瞧你能耐的。”王大娘道,“你男人就好了?”
王大娘還是非常不滿意王春花的丈夫,一個就只知道不花錢娶媳婦的人,王大娘覺得王春花的丈夫不可能真的對王春花好。薛無為現在對王春花好,那是因為新婚燕爾,因為王春花肚子裡懷著孩子。
男人沒有花錢娶媳婦,他們就會覺得媳婦廉價,就算離婚,他們都不覺得可惜。要是他們花了不少錢娶媳婦,他們就會想著這個媳婦很值錢,可得把媳婦牢牢抓在手裡。
“他當然好。”王春花道,“我說想吃餛飩,他就去給我買的。”
雖然是王春花催促了好幾下,她男人才去買的,但是王春花還是覺得她男人很好。她男人給她買了好吃的,她男人就是好的。
孟一明跟王春花見面的時候,孟一明買了不少吃的,王春花都當孟一明應該買的。王春花典型的雙標,她喜歡薛無為,薛無為怎麼做都是對的,薛無為不願意出彩禮錢也是為了他們小家,王春花為薛無為想了各種各樣的理由。
“就只是一碗餛飩。”王大娘道,“你就是太容易被哄騙了。”
新的一天,孟一明的師父去找他了。
喬師傅是孟一明的師父,將近五十歲,頭上有不少白頭髮。喬師傅在工廠工作,他沒有出去找兼職。別人讓喬師傅過去,喬師傅都不願意過去。
孟一明不一樣,別人找喬師傅,喬師傅不去,孟一明知道後還毛遂自薦,他讓別人看到他的能力。要是孟一明沒有能力,別人現在也不可能給他那些工資。
“一明啊。”喬師傅坐下來,“你當真就去私人的工廠工作了?不想回去了?”
“不回去了!”孟一明道,“師父,我出來了,就不可能回去。您也不用為了我去求情,沒有用的,廠領導就是要殺雞儆猴,我就是那隻雞。別去找領導,別費勁巴拉討好他們,花了不少錢,他們還不辦事。”
喬師傅還是想著事情過去了好幾天,他可以帶著孟一明去找廠領導,他們跟領導道歉,他給孟一明作保。
“太可惜了。”喬師傅道,“國家的工廠到底是國家的,不是外面私人的。外面私人的工廠,指不定甚麼時候就不讓做了,現在看著工資高,以後呢?”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孟一明道,“好馬不吃回頭草。”
“甚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以前也不見得你這麼有文化。”喬師傅道。
“我說的是實話,大實話。”孟一明道。
孟姥姥給喬師傅端了一杯水,“麻煩你,你那邊有沒有受到影響,真是不好意思。”
“沒有多大的影響。”喬師傅道,“我又不只是帶過一個徒弟。一明本來就是接替你的工作,也不是我給他要來的工作,就是可惜了,可惜了……你沒有做成,一明又……”
“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孟姥姥嘆了一聲氣,“兒孫自有兒孫福,一明沒有法子在那邊待下去,那就不待了。他現在回去,也不可能得到好臉色的,估計一輩子就是那樣。他既然出來了,那就讓他去闖一闖,年輕人,還是得闖一闖。”
“那可是鐵飯碗啊。”喬師傅不那麼認為,他還是覺得孟一明應該繼續待在國營工廠,“你們家一明都還沒有找物件呢。”
“沒事,晚一兩年就行。”孟一明道,“真要是賺錢了,還愁沒有女朋友嗎?”
反正孟一明不擔心沒有女朋友,他相信自己一定會找到女朋友的。孟一明又不是一個愚蠢的人,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師父,您真不用替我發愁,我現在好著呢。”孟一明沒有跟他師父說他現在有多少工資,這事情不好說,“我現在的工資比以前的多,老闆還讓我技術入股,年底能給我分紅的。”
“就怕他們是嘴巴上說說的。”喬師傅道,“外面的人沒有那麼好,多的是過河拆橋的人。”
“師父,我有眼睛呢。”孟一明道,“真要是那樣,我就不幹了,換一份工作。樹挪死人挪活,總有法子的。”
“你倒是一套一套的。你在廠子裡的時候,都沒有這些話。”喬師傅感慨。
“在廠裡的時候,有您在,您是我師父,您擋在前面呢。”孟一明恭維他的師父。
雖然孟一明現在沒有跟著喬師傅了,但是他能有這一身技術跟喬師傅有很大的關係,他學了喬師傅的技術,也學了其他人的。孟一明沒有忘本,他師父能過來他家裡跟他說這些話,這說明師父看重他。
“出來了,改天要是有做不了的,還是得請教您。”孟一明道,“不是讓您接私活,就是我去問問您。”
“可以。”喬師傅點頭,“只要不是去外面的廠子,你想問就問。”
喬師傅不願意去外面的廠子,他在現在的廠子做了那麼多年,他要繼續做下去,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差錯。
孟一明知道喬師傅的想法,他不能勉強喬師傅去外面幹活,不能讓喬師傅難做。
在喬師傅回去的時候,孟一明親自到門口送喬師傅。
“師父,您放心,我總能混口飯吃的。”孟一明道,“現在的條件比以前好很多了,有很多的事情能做,不是非得……”
“不是非得在一個地方,行了,你去做吧。”喬師傅揮揮手,他騎著腳踏車回去。
孟一明等喬師傅的身影遠去之後,他這才回屋。
這幾天,孟一明也算是嚐盡人間冷暖,曾經跟他玩得好的一些人,恨不得離他遠遠的,生怕被他牽累,怕也被工廠開除。不只是孟一明一個人接私活,其他人也有接,那些人躲閃著,孟一明沒有點出那些人,他一個人不幹就不幹了,他不扯別人。
在喬師傅回去家裡的時候,他的女兒站在門口好一會兒了。喬師傅的這個女兒二十一歲左右,她快出嫁了。
“爸,您那麼多個徒弟,您怎麼就管這個徒弟管這麼多,還要帶他去廠領導那邊求情。”喬師傅的女兒道,“人家都另謀高就了,您就別想著他了,要想就想想您的未來女婿,您多幫襯幫襯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