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畫大餅 太噎人了
“我說你蠢，你還不信。”孟一明真想翻白眼，“你真當供銷社的工作是甚麼好工作嗎？時代不一樣了。你瞧瞧外面，外面都有私人開店了。供銷社的那些人，一個個眼高於頂，對客人的態度多惡劣。人家是去買東西的，是客人，那些人瞧不上那些客人，態度多高傲。等著吧，供銷社遲早要做不下去的。”
“啊？”孟秋落睜大眼睛不敢相信，“不會吧？”
“怎麼不會？國營的廠子都還能沒有訂單，那些供銷社也可能沒有人去買東西。”孟一明道。
別看孟一明年輕，可他不傻，國營的那些廠子單位的，不是都是鐵飯碗了。有一些國營的廠子還轉賣給私人，成為私人的。這還只是一個開始，等後面就會更多了。
“就我們這邊街道路口開了一家雜貨店，雜貨店的東西比供銷社的便宜一些，人家態度還好，對客人是客客氣氣的。客人問價格不買東西，人家也不會不高興，不會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孟一明分析，“你現在花那麼高的價格去買一個工作，得要不少時間回本。就怕還沒有回本，那家供銷社就做不下去了。”
孟一明不贊同孟秋落花錢去買工作，“你自己沒有錢買工作，還得要爸媽花錢給你買工作，買了之後，你辛辛苦苦去幹活，最後還虧了，這算甚麼？算我們家人傻錢多嗎？”
“可我沒有工作……”孟秋活還是想要一份工作。
“多的是人沒有工作。”孟一明道，“買工作，你就不要想了，別到時候被人騙了，你還夸人家好。這個年代，不要亂信別人，就算是朋友也不要信。”
“我朋友都說了，她一定把工作留給我的，我跟她說，我會買的。”孟秋落道，“我要是有那份工作，也好找物件不是嗎？”
“別做夢了。”孟一明道，“真要是在乎你的話，你有沒有工作都行。要做事情，多的是法子。別到時候嫁人了，要做家務，還得要工作，兩頭都得幹。你能吃苦嗎？”
“我……”孟秋落當然不能吃苦。
孟秋落沒有下鄉，她一直生活在城裡。學習成績不好，沒有繼續讀書。孟秋落待在家裡有吃有住，她跟她媽做一些零活，手裡也有一點零花錢。孟秋落還沒有跟朋友說其他情況，她就直接跟朋友說她一定會買下那個工作，讓朋友給她留著，她就是想著來找父母要錢，問她哥哥有沒有錢。
別看孟秋落沒有工作，但她不是甚麼都不知道，她知道她三哥手裡有一些錢的。特別是最近一兩天，她三哥給二姐買了那些東西，還給孩子買了不少用的東西。
孟秋落就想讓她三哥也給她出一些錢，她買下這一份工作，到時候再把錢還給家裡，不就行了麼。孟秋落萬萬沒有想到t她三哥會說她蠢，即便如此，等到第二天早上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孟秋落還是說了買工作的事情。
孟秋落認為孟一明不一定懂得多，還是得問問父母。孟秋落還特意瞥了一眼孟秋芸，孟秋芸沒有說話。
“二姐，你……你不會不同意吧？”孟秋落問。
好茶啊，小沐舒雅不禁這麼想，要是她能開口說話，她一定說：我不同意！超級超級不同意的！
“不會。”孟秋芸道，她有甚麼好不同意。
“我不同意。”孟一明道，他昨天就已經跟孟秋落說了，孟秋落今天還說這話，“爸，媽，這一份工作不能買了，買了回來，能做多久都不一定，要是隻能做一兩年的話，那就虧大發了。外面多少私人開店做生意的，像供銷社這些地方遲早要沒落的。這錢不能花！”
孟姥姥原本想著孟秋落真要讓家裡花錢買工作的話，也不是不能買，只是家裡現在也困難。小女兒要買工作的話，家裡以後就不給小女兒陪嫁。
“哥。”孟秋落不大高興，“爸媽都還沒有說話呢。”
“我發表我的意見。”孟一明道，“昨天晚上就跟你分析了，你這個榆木腦袋還沒有想明白。一些飯館還盤給私人了，原先在裡面當服務員的人還被裁員了。你說，那些人去找誰？特別是剛剛買了工作的人，他們去找誰？”
“這……供銷社不一樣……”孟秋落還是不甘心。
孟秋芸夫妻都覺得孟一明說的話有道理，不過他們沒有說不讓孟姥姥夫妻給孟秋落買工作。
“買工作的錢，我發了工資，我會還的。”孟秋落強調。
“不是你還不還的問題，是你到時候會虧本。虧本了，算你的，還是算我們其他人的？”孟一明道，“這一份工作不能買。”
“你三哥說的有道理，還是別買了。”孟姥姥選擇相信自己的兒子。
“媽，是不是因為二姐他們來家裡了，要花錢，所以你們就不給我買工作？”孟秋落心酸，“之前，您還說要想辦法給我弄一份工作的。現在，機會就擺放在眼前，只要你們出錢，我就能有工作了。這錢，我以後也會還給你們的，不是不還。你們就不能幫我一把嗎？”
孟秋落的話剛剛落下，孟家其他人看孟秋落的眼睛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跟你二姐沒有關係。”孟姥姥皺眉，她沒有想到小女兒會說孟秋芸，“你二哥都說了，保不準供銷社甚麼時候都沒了。”
“現在好好的，又沒有消失，我看你們就是杞人憂天！”孟秋落道，“女兒有一份工作多好啊，我以後……”
“別給我畫大餅。”孟姥姥不聽孟秋落畫的大餅，她豈會不知道這個大餅沒有那麼好啃。要是換在七零年代，或許孟姥姥就會給孟秋落買這個工作，“吃不下，噎得慌。”
時代不一樣了，雖然孟姥姥不覺得孟一明就很靠譜，但是家裡的錢少，不能隨便亂花錢。
當年，孟一明讀書沒有讀下去，孟姥姥把工作給了孟一明，孟姥姥夫妻又給孟一明找了一個師父帶著。孟一明十六歲就進廠了，他在改革開放前夕進的工廠。
孟姥姥不同意，孟一明不同意，孟姥爺自然不說給孟秋落買工作。
孟秋落猛地放下碗筷，她跑去房間了。
“別管她，繼續吃，繼續吃。”孟姥姥讓孟秋芸夫妻繼續吃。
小沐舒雅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她睜著眼睛，眨巴一下眼睛。
“是不是餓了？”孟秋芸看向寶寶。
啊啊，小沐舒雅啊啊兩聲。
“一會兒帶你院子裡曬曬太陽。”孟秋芸道，“讓你姥姥陪陪你，不能鬧，懂不懂？”
孟秋芸打算跟沐平山一塊兒出去買紅薯、麵粉、木炭等東西，得準備一些東西，這才能出去擺攤。
孟秋落躲到房間裡面，沒有人去安慰她，她想著讓父母等人妥協，家裡人壓根就不可能妥協的。
當孟秋芸把小沐舒雅交給孟姥姥之後，她還叮囑幾句，“稍微曬曬太陽就行，不用一直曬。她要是尿了拉了，把尿布放在旁邊就行，我們回來洗。”
“一點小事情，懂得的。”孟姥姥點頭。
到了外面，沐平山看看身後，沒有瞧見孟家人，他這才問孟秋芸，“小妹這麼不高興，這個工作……”
“我們剛剛從鄉下回來，也不知道這邊是個甚麼樣的情況。”孟秋芸道，“一明不是說了嗎？現在不適合去買這個工作。他在城裡這麼多年，他腦子也靈活，聽他的話應該沒有錯。”
“不會真是因為我們吧？”沐平山不好意思，他們要是沒有在這邊，孟家是不是就給孟秋落買工作了。
“就算我們沒有在這邊，三弟也會說的。”孟秋芸道，“可能或許有我們的原因，但這個原因不大。重要的是改革開放之後，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以前，不允許個人擺攤做生意的，現在不就可以了嗎？”
孟秋芸確實不想讓父母給孟秋落買工作，自己當年直接下鄉，父母都沒有給自己買一份工作。孟秋芸的大姐也不是父母給她買工作的，她是直接嫁人。
“不用管小妹高興不高興。”孟秋芸道，“花錢買工作這事情，爸媽沒有給我買，也沒有給大姐買，憑甚麼現在就非得給小妹買。小妹沒有工作，她也不用下鄉當知青啊，又不是非得到要買工作的地步，要是一份好的工作也就罷了，這一次工作……你也聽三弟分析了，你不用多說話。”
沐平山住在岳父岳母家裡，他也怕自己多說話，讓岳父岳母難做，也讓他老婆難做。
就在這個時候，孟秋落的朋友來找孟秋落了，孟秋落一聽朋友的聲音，她連忙出房間到院子裡。
“甚麼，你不買了？”朋友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你不是說你要買嗎？其他人問我，我都沒有答應他們，就等著你呢。你怎麼能說不買就不買呢？我都沒有收你那麼多錢的，說真的，你到底要不要買？你要不還是勸說勸說你爸媽？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