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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女閭尋人,偶遇熟人

2026-05-19 作者:楟岫

第17章 女閭尋人,偶遇熟人

“妍姬,家中只有我們三個女子,柳姬身子不便,我要照顧柳姬,只有你腿腳方便,又無事可做。”

察覺到古妍的牴觸情緒,錢妻臉色一變,拉著她溫聲細語。

古妍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無論哪個時代,都逃不脫領導的PUA╭(╯^╰)╮

“女君,我對京城不熟,連東市以外的地方都不曾去過,更不知女閭在哪裡。”

錢妻說:“城內外皆有,城內尚未開市,你先去城外尋尋。”

“出城找?”古妍訝然。

出城這個功夫,說不定人已經回來了,還有必要找嗎?

古妍腹誹。

錢妻點頭,“東都門外便有一處女閭,男君興許在那裡。”

興許?

古妍皺眉,忍不住問道:“女君,男君真的是去了女閭才一夜未歸的嗎?”

昨夜從柳姬口中得知,錢東家雖然有些好色,但還沒到過分的程度。

再說男子花天酒地,不一定非得去女閭,酒肆不也有陪酒女嗎,為何錢妻就篤定他去了女閭?

除此外,錢東家有過找“暗門”的前科,柳姬現下有了身孕,不便再伺候他,而且錢妻也不許,他大可去尋新的“暗門”放縱一把。

聽古妍這麼一問,錢妻遲疑了一下,依舊堅持,“你先去東都門外的女閭找找看吧,若是到了午時還未找見人,那就回來。”

古妍無語。

果然如柳姬所言,錢妻大事門兒清,小事糊塗,還認死理。

看在昨日那兩碗魚湯的份上,古妍拿著寫好的兩封信出了門。

離開了錢家,她沒有直接出城,而是先來到了住在附近的馬四。

身為一名駔儈,沒有開市,馬四早上也是無所事事。

古妍敲開他家的門時,他嘴裡正叼著一塊餅,應該正在用早膳。

嗅聞著烤餅的香氣,古妍感覺更餓了,錢妻催促她出門,連口水都沒讓她喝,更別提用早膳了。

她就想不明白,就算在女閭找到了錢東家又能怎樣?

若要捉姦,也輪不到她去啊!

“咳!”

又深吸了一口烤餅的香氣,古妍將那兩封書信交給了馬四,拜託他幫忙送去驛站投遞,並支付了20錢跑腿費。

“馬郎君,我現下還未拿到月錢,等發了月錢再請你吃酒。”古妍赧顏拱手。

她不清楚古人跑個腿兒要收多少錢,20錢放在長安確實不高,但她也確實拿不出更多的錢來。

“嗐!你都是錢東家的徒弟了,往後我有個頭疼腦熱的找你買藥,你別像錢東家那樣宰熟就行。”馬四笑著打趣。

古妍莞爾頷首,“一定!”

告別了馬四,她便前往宣平門,排隊出城。

當初從外城來內城時,她似乎確有路過一處疑似女閭的地方,那裡和普通集市一樣,設有市門,但開市早閉市晚,進出市門者以遊士居多,一看就不像是尋常集市。

所以,找起來不算難。

出了東都門,古妍尋著來時的記憶找了過去。

愈靠近那裡,古妍見到的遊士打扮的人愈多,他們與古妍擦身而過時,頻頻側目。

同樣的,古妍也對他們頗為好奇。

所謂遊士,即是遊談之士,戰國時期諸侯爭雄,便興起了“遊談”風。

管仲提出開設女閭,有部分原因正是為了吸引這些遊士。

當初齊國妄圖稱霸,自然需要網羅人才,管子相齊,已開布衣卿相之局,而這些遊士大多生活放蕩不羈,好色又貪杯,女閭便成了一處吸引他們駐足的地方。

除了這個原因,管仲開設女閭,還為斂財,置女市收男子錢入官,即後世所謂的“花粉稅”、“花粉捐”。

當然,他也有社會層面的考慮,一方面可讓許多無處發洩慾望的男子有一個正大光明的去處,以降低□□罪,另一方面還能讓大量女奴隸有個安身之所。

看似好心,不過是男權社會下的趨利避害之舉。

再看這些向自己投來猥瑣目光的遊士,他們當中興許確有不少諸如張良、陸賈等擅長縱橫捭闔,能透過外交或策略影響政權更疊的能人,但隨著社會安定,以及優勝劣汰,剩下的這些也就靠一張嘴騙吃騙喝。

而能言善辯的女子卻無施展才華之地,只能用於討好男子。

古妍越想越生氣,陡然被一名遊士打扮的男子攔下去路,她勃然作色,張口便罵:“好狗不擋道!”

“古女郎,是我。”

“嗯?”

聲音有些耳熟,古妍疑惑抬頭,這不是那個被自己塞進廁坑的通緝犯嗎?

她旋即後退,抬手半遮面龐,“郎君,你認錯人了。”

對方笑了,雙手背在身後,垂眸打量著她,“下槐裡皆傳,你莫名失蹤,你家裡人還去報了官,為此,我曾找遍下槐裡,以及周遭各地,又在河邊守了好幾日,看能不能發現你的浮屍,不想,你居然好端端地,還豐盈了些許。”

浮屍?

古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後,她半遮面繞開他,繼續前行。

“你為何來此?”

男子轉身追上她,“難不成……”

他驟然瞪大了雙眼,“你無處可去,便來女閭謀生計?”

古妍一個踉蹌,停下腳步轉過了頭,“那你呢?來此快活?”

男子搖頭,正色說道:“我來找人。”

“我也來找人。”古妍說完,繼續前行。

“且慢!”男子一把拽住了她,隨即帶著她走到一旁,表情嚴肅地說:“既然你還是清白身,便不宜進去,一旦踏進那道市門,再出來時,別人可不會管你是進去尋人還是謀生計,只會對你另眼看待。”

聞言,古妍一怔,終於將這個打過三回照面的男子認真端詳了一番。

已過弱冠,估計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身高七尺五六,也就是175CM左右,在當下,屬於中上偏高。

面板黝黑,偏瘦…不然也塞不進廁坑了。

五官端正,長得過目即忘。

男子見她不語,接著說道:“你要找何人?告訴我形貌特徵,我去幫你找。”

“那就有勞了。”古妍拽回自己的胳膊,向他拱手頷首,然後仔細描述了一下錢東家的長相:“對方是我的東家,姓錢,已過不惑之年,比你矮一個頭,看起來精瘦幹練,花白頭髮,雙目炯炯,臉上褶子很多,笑起來跟朵菊花似的,著青色寬衣博帶的長袍,腰間掛著一個葫蘆。”

“鈴醫?”男子問。

古妍搖頭道:“藥材商,不過也懂醫術,看起來確實像個醫者。”

“明白了。”男子認真記下,又拉著她來到路旁的樹叢後,“你待在這裡,切勿隨意走動,此處不同於尋常集市。”

“嗯。”古妍頷首,再次拱手道謝,“有勞郎君。”

男子大步走進了市門,這一去,便是一個時辰。

古妍早已又累又餓,只恨出門前沒帶上乾糧,更怨錢妻讓自己出來找人。

“我怎麼到哪兒都被領導壓榨?”

她蹲了下來,想到了苦逼的從前,總會遇上像錢妻那樣的領導,要麼想方設法讓她幹額外的工作,要麼就找各種理由扣她績效,她還被迫給領導當過槍幫對方寫論文,最後連聲“謝謝”都沒聽到。

“嫁了人在家相夫教子,是不是就能逃離被領導壓榨的無限迴圈了?”

“呸!古妍你在想甚麼?”

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工作還能換,嫁了人可就沒那麼好離!現代社會尚且如此,更何況這還是個要向女子徵收單身稅的男權封建社會。”

“再忍忍,攢夠錢自己擺攤看診。”

又等了一刻鐘,男子終於返回,衝她搖了搖頭,“一閭二十五家,我家家都問過了,沒找到你東家,那裡的人也不曾見過疑似你東家的人出現。”

“也許,他是去了西市的女閭。再過一會兒,西市開市,你去那裡找找看。”

“不去了。”古妍拍打著裙子站起,“女君讓我午時返回,不管找沒找見人。”

“你在幫那個姓錢的藥材商做事?”男子順勢問。

“唔。”古妍不願多言,再次向他表達感謝後,便準備回城了。

“古女郎,我們後會有期。”男子抱拳頷首。

古妍努起嘴,猶豫了一下,回頭問他:“敢問郎君怎麼稱呼?”

“無名。”男子垂首道。

古妍眨眨眼,不知這是他的名字,還是不想告訴她姓甚名誰的意思。

無所謂啦,他一通緝犯,瞭解太多對自己不利。

古妍聳聳肩,舉起右臂揮了揮,“天高路遠江湖不見。”

……

“妍姬?”

排隊進城時,古妍又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她立馬轉頭,“男君!”

哎呀!果然出了城。

看著排在隊伍更後面一些的錢東家,古妍忽然覺得錢妻料事如神。

可那個自稱無名的男子不是說錢東家似乎沒去過女閭嗎?那他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等到錢東家厚著臉皮,頂著謾罵擠到古妍跟前時,古妍這才發現,他的髮髻略微凌亂、衣衫有些髒汙,一張口,還有濃重的口氣,確實不像剛從溫柔鄉里出來的樣子。

“男君,你去哪裡了?”

古妍退後一步,遠離他的口氣,“女君讓我出城尋你,懷疑你昨日去了城外的女閭。”

錢東家抹了一把臉,唉聲嘆氣道:“哎!我昨日出門沒看黃曆,在回家途中,遭遇賊人劫持,對方要挾著我出了城,扯走我腰間的鞶囊後,便將我扔在了郊外,那時,城門已關,我沒錢住店,只好在野外度過了一夜。”

古妍低下頭望去,便見他腰上確實只剩那個葫蘆,不見鞶囊,但她絕不信他是被賊人劫持出的城,“只劫小財又何須大費周章劫你出城,除非對方腦子有病。”

“呃!”錢東家心虛一顫,搓著手別開了臉。

古妍挑眉,扯著嘴角似笑非笑,“我看吶…你倒像是花光了錢或賭輸了錢,被人趕出時,恰逢城門已關,只好在荒郊野外睡了一宿。”

“我沒賭錢!”錢東家急忙否認,“我…我是去城外看田獵了,看得太過投入,忘了時辰,只好在一位相熟的農戶家裡將就了一晚。”

“那你的鹿車和鞶囊呢?忘在那位農戶家裡了?”古妍覷著他問道,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這次我真沒騙你!”見她瞅向自己的眼神一半懷疑一半好笑,錢東家皺起了眉頭,“再說你也不好騙。”

古妍翹起唇角,抄著雙手,跟隨隊伍前行的同時,又豎起耳朵聽錢東家細細道來昨晚的經歷。

“昨日剛出攤不久,我便遇見了一位熟客,他是住在外城的一位農戶,來集市上販售獵來的皮毛,賣了錢過來找我閒磕牙,順便提到了他們村最近在田獵的事。”

“我一聽就來了興趣,想著你又不在身旁,我把攤一收,將值錢的藥材收拾好暫放於市樓,便可跟隨那人出城去看田獵,再在城門關閉前返回即可。”

“誰曾想,我一時貪玩,過了時辰…鞶囊嘛,興許是在看田獵時弄掉的。”

古妍轉過頭,微眯起雙眼覷向他,“只是旁觀別人田獵,怎會把鞶囊弄掉,怕是…男君你自己也參與進去了吧?”

“呵…呵呵……”錢東家訕訕而笑,“真是啥都瞞不過你。”

“不就是進山打獵呢?有那麼令人痴迷?”古妍毫不掩飾自己的嗤之以鼻。

“妍姬你不懂,你沒在鄉野間生活過,便不知這種樂趣遠勝於鬥雞、下棋。”錢東家抄起手,有感而發:“我出生於鄉野,自幼便看著父輩們在山林、沼澤間以田獵為樂,帶著弓箭、刀劍、網罟進山,再滿載而歸,讓我們能吃到各種野味,穿上暖和的獸皮。”

“那時我總盼著自己快些長大,能跟父輩們結伴進山,拿弓箭射擊兔子、野雞,跟眾人合力圍捕野豬、鹿…聽山林間迴盪的吆喝聲、野獸的嘶吼,再等到傍晚時分,將獵物分給各家各戶,大家燃起篝火,喝酒吃肉,好不快哉!”

“可惜…我個頭尚未長高,便來到京城,拜師學藝。”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黯淡起來,嘴角也隨之耷拉,宛如風雨中搖曳的枯藤,著實令人動容。

但古妍卻沒法共情,“男君,我餓了,出來時,我還沒用過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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