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尾聲(十二):if線之另一種開始
陸寂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完便離開了。夜風捲的衣袂,身影快融入廊下的陰影中。
但的話無異於在向沸油中澆了一盆冷水,留下的辛夷和方知有兩人再難安靜。
烏雲遮月,方知有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一絲暗淡,辛夷一時也不知該開口。
兩人相顧無言,唯有穿堂風冷冷吹,吹得肌膚上泛一股涼意。
許久,方知有終於開口,聲音有一絲艱澀:“雲山君的真的?”
辛夷點了點頭:“嗯,確實不能中斷。”
兩人又沉默下,偶爾傳幾聲夜鳥的啼鳴,更添寂寥。辛夷垂下頭:“雲山君的內丹渡給大半了,快便要結束了,但對的確不公,若現在有其法,其實……”
“我相信。”方知有攥緊了拳頭,許久又緩緩鬆開,“件事本我連累了,的性情我知道的,些日子屬實為難了。”
辛夷著實沒會麼,那雙看著的眼睛的確毫無懷疑,反滿疼惜和懊悔之色,令難以直視。
張了張口,些,腦中卻一片混亂,只低頭:“別麼,誰也不能未卜先知,我並不怪。”
方知有又道:“那……件事當初誰提出的?我記得雲山君修的不太上忘情之道嗎,似乎快飛昇了,會願意?的師尊呢,那可個老頑固,又準允的?”
“青陽君提出的。”辛夷並未隱瞞,“雲山君一開始也並不情願,但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妖族虎視眈眈,的師尊也一直勸,所以便答應了,些日子雖然性情依舊冷淡,卻並未為難我。”
方知有從的話中感覺出陸寂似乎只公事公辦,並無任何情愫。
但……果真只樣嗎?
方才陸寂走時神色雖然淡漠,卻偏偏挑了個在場的時候種話。
男人的直覺令感覺了一種危險,那種不動聲色的宣示,像暗夜中蟄伏的野獸,無聲地圈定領地。
辛夷個好的姑娘,不僅容貌生的美,心性更單純善良,尤其笑時,一雙彎彎的月牙眼令人如沐春風,難會有人不喜歡。
雲山君當真能免俗嗎?剛剛當真的錯覺嗎?
方知有滿腹疑問,辛夷彷彿真的也沒有察覺,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見底,終究沒問出口,只轉了身:“既然公事公辦,去吧。”
辛夷也不知該如何好,若不去,前功盡棄,沒辦法跟雲山君交代,些日子做的一切也全成了無用功。
但若去了,又覺得對方知有不公。
糾結之下,嘆了一口氣,聲音溫柔:“那也早點休息。”
罷,深吸一口氣才朝寒山居走去,方知有卻露出一絲苦笑。
休息?眼看著拜天地的妻子要上別的男子的榻,如何能睡得著?
站在庭院中靜靜望著寒山居的方向,眼底思緒萬千。
——
辛夷此生沒有遇如此尷尬之事。
便大婚之夜,陸寂悔婚,也只難片刻便接受了。
從仙居殿通往寒山居要走一段長長的石階,石階兩旁種滿了青竹,夜風拂,竹葉沙沙作響,攪得心緒愈發不寧。
此時,寒山居內,燭火幽幽,都勻也明顯感覺仙君今晚似乎有些心緒不平。
雖然仙君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但都勻跟了麼久,能感受的變化。
因為妖族嗎?幾日羅剎頻頻作祟,盜取聖器,惹出了不少麻煩。
都勻瞥了一眼,只見仙君正擦拭著歸藏劍,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愈發篤定了。
不不知道的,陸寂雖然在擦劍,心思卻早已飛了九霄雲外,腦中全走進庭院時看的小花妖和方知有言笑晏晏的一幕。
在面前,似乎從未笑得那麼開懷。
毫無拘謹,眼睛彎得像月牙一樣,連裙角都在晚風中輕快地飛揚。
在走去時,下意識擋在了方知有面前,似乎害怕對動手,倒護得。
一幕又一幕在眼前久久不散,眉宇也越越沉,擦拭之時,歸藏劍鋒利的劍刃一不留意劃傷了的手,沁出一滴血珠,在銀白的劍身上格外醒目。
“仙君!”都勻連忙湊去,“您沒事吧?”
“無妨。”陸寂抬手拭去血珠,指尖上被劃傷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歸藏劍不世神兵,劍上戾氣縱橫,被此劍劃傷縱然傷口不深也極疼的,都勻皺眉道:“我去給您找點藥包扎吧?”
“不用。”陸寂似乎有些煩,身站窗邊。
“。”都勻垂下頭,也不好再。
在此時,辛夷叩響了寒山居的門,陸寂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了。
都勻敏銳地注意,眼皮跳了跳,再去給辛夷開門時,目光中便多了一抹意味深長的打量。
辛夷不明所以,又或者此時太尷尬,根本不敢看都勻,自然也忽略。
都勻倒貼心,低聲道:“仙君在殿內,今晚寒山居外會換成兩個侍女,有需要儘管傳。”
“好。”辛夷小聲答應。
都勻也沒多,替關上了門。
相比山腰的仙居殿,寒山居有些寒涼。殿中陳設簡素,唯有几案上擱著一盞孤燈,光影昏黃。遠遠看去,陸寂正站在窗邊,不知在。
聲音輕柔,喚了聲的名字。陸寂回眸,聲音淡淡的:“水備好了,先去。”
辛夷沒料一開口麼直接,一時間有些無措,但之間除了種事似乎的確沒好談的了。
強自鎮定:“仙君,我有一事要問,敢問引渡內丹了哪一步了,有多久內丹能完全歸位?”
話聽像等不急了,迫不及待要和撇清干係,回方知有懷抱。
底,才正經夫妻,兩清之後,也會同方知有做種事嗎?也會用同樣軟的嗓音跟方知有話嗎?
裡,陸寂隱沒在夜色中的半邊神情陰沉得可怕,聲音倒聽不出異常,只:“剩一小半,快的話,大約七八日。”
“真的?”辛夷瞬間看了希望,麼,大約只要再三四次能徹底和仙君解綁了。
陸寂聽出了的喜悅,眼底愈發深沉,頓了頓才道:“不也不一定,若出了差錯或許會有變化。”
“仙君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辛夷倒並不擔心,有在,莫名令人安心,但“厲害”兩個字似乎有歧義,聽像在暗指某方面。
陸寂的目光毫無預兆地打了,辛夷臉頰緩緩紅了,解釋,卻笨嘴拙舌,怕越描越黑,索性扭頭向浴房去:“時候不早了,那……我先去了。”
走路時差點被漢白玉臺階絆倒,瞥見那慌亂的背影,陸寂神色鬆動了一些。
在一時日不短,種事兩人都十分熟練了,但今晚不知不錯覺,辛夷覺得陸寂似乎有些不同,攥著腰的手格外緊,動作也有些粗|暴。
好幾次險些受不住,抓著的手臂軟著聲音懇求,然陸寂好似沒聽見,依舊故我,下榻時,辛夷都軟了。
手指也有些不穩,繫了好幾次衣帶都沒繫上,忽然間從後伸出一雙修長的手,幫把衣帶繫緊。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姿勢好似從後擁抱著一般。
辛夷愈發不自在,幸陸寂當真只給系衣帶,似乎為了彌補剛剛的事,垂眸看了一眼,低沉道了聲“抱歉”。
辛夷愈發不知所措,為了種事道歉也太尷尬了。
含糊地了聲“沒”,然後便飛快離開了寒山居。
一推門,山風微涼,吹得熱的臉龐終於慢慢正常。
可腦子裡亂糟糟的,總覺得今晚仙君有些古怪。
此時了下半夜,月西窗,疏影橫斜,草葉上沾滿了露水。
辛夷從山上回仙居殿時,秋香色的衣襬也被沾溼了幾處,但有一處似乎不被草露沾溼的……忽然了有一角衣裙那時候墊在了身下,臉色微微一變,將蔽膝往前帶了,快步回去要換掉。
誰知穿長長的迴廊,在回房的必經之處,眼前忽然出現一道清瘦的身影——
方知有竟沒睡,在房門前不知站了多久,髮絲沾了一點露汽,衣袍也被夜露浸得微溼。
辛夷有些難堪,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沒睡嗎?”
“睡不著。”方知有苦笑,抬眸打量了一眼。那目光從臉上緩緩滑,最終落在被風吹亂的衣襟上,“去了一個多時辰。”
辛夷更加尷尬,緊了緊衣襟,今晚雖然只有一次,但仙君在種事上一向久。
種私密的事又不出口,只好含糊道:“上山的路有些遠,走得慢了些。”
方知有也不傻子,自然聽出了不讓難,心裡愈發後悔,又有些不甘,為何偏偏在大婚之時陸寂回?
面若桃花,含羞帶怯,眼角眉梢都殘留著春意,不相信去了麼久陸寂當真只在公事公辦。
可種話無憑無據,即便出口也只會顯得無能。
掩下複雜的神色,只抬手摸了摸發頂:“時候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辛夷見神色平靜,總鬆了一口氣:“也不要多。”
兩人互相道晚安,一晚平靜。
——
次日,辛夷早便了。
昨晚雖然疲累,卻睡得並不好,夢中方知有和陸寂的面龐反覆出現,床時,渾身反愈發沉重,腰肢痠軟。
晚上光線昏暗,早梳洗對著銅鏡時才看脖頸處竟有一個噯昧的紅痕。
偏頭仔細看了一眼,腦中忽然浮現出陸寂壓在身上,沉重的呼吸噴薄在耳際的場景。
難道……仙君留下的吻痕?
當時辛夷神智渙散,完全記不清了。
可之間其實並沒有親吻樣的舉止,也不該有。
或許,仙君一時沒忍住。
畢竟種事太考驗定力,連情動忘我之時也曾不小心抓傷脊背。
辛夷倒不覺得陸寂般性如冰雪的仙君會對有異樣心思,只有些為難,吻痕的位置太尷尬,不偏不倚,正好在上半脖頸,往上面撲了好幾下脂粉也沒能完全遮掩住,半遮半掩的,愈發噯昧。
無奈之下,辛夷又試了幾身衣裙,終於在試一身交領襦裙時領口勉強能遮掩住,只要不出太多的汗應當沒人會注意。
時候不早了,要跟都勻繼續修煉,情急之下,辛夷只好先出門。
方知有比的早,親自下廚,為做了一桌子早膳。
“喜歡的豆乳,青團,有燒餅,嚐嚐味道,看看變沒變?”
些東西雖不昂貴,卻極花心思,只怕要一兩個時辰才能做完。的袖口沾著麵粉,額角也沁著細密的汗珠。
辛夷心頭一酸:“不早膳已,不必般費心的。”
方知有樂呵呵地按著坐下:“沒事,離開麼久都我不好,些都我應該做的。”
辛夷只好拿了勺子。
些東西都那個世界的,從前給做幾次,辛夷喜歡,頻頻點頭:“好吃。”
“喜歡好。”方知有在旁邊坐下,時不時替夾菜添粥。晨光透窗欞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兩人看倒真像一對尋常夫妻。
氣氛一時頗為融洽,等用完膳,辛夷要去寒山居修煉,方知有神色不變放下了筷子:“我陪一去。”
辛夷有些遲疑:“可,我修煉的時候需要專心,恐怕不能陪,一個人會不會無聊?”
“會?能陪著我求之不得。”
方知有堅持,辛夷也不好拒絕,便帶著一去,反正最近幾日仙君似乎在忙羅剎的事,幾日都都勻教。
不料,今日了寒山居時,陸寂在。
殿門大開,端坐在正堂,一身玄色衣袍,愈發顯得清冷出塵。反倒都勻被派出去了,要去送一封重要的信。
理所當然的,教導辛夷的差事又交給了陸寂。
換做平時,辛夷倒不覺得有,可方知有在場,多少覺得有幾分古怪,試探著道:“仙君貴人事忙,修煉之事並不著急,要不等明日都勻回再吧?”
陸寂放下了茶盞,雲淡風輕:“今日本君並不忙。”
一句話把辛夷噎住,讓沒了拒絕的理由,若再拒絕反倒顯得不識好歹。
只好應下:“那有勞仙君了。”
幸好白日正經修煉,陸寂和平日一樣,大多數時候只言語教導。
在犯錯的時候,並不留情,般相處的情狀即便在方知有面前也沒尷尬的。
辛夷慢慢放下心,不像一開始那麼僵硬,專心投入修煉。劍光流轉間,的身姿漸漸舒展,十分靈動。
方知有在一旁看著,臉色也漸漸迴轉。
在修煉間隙,殷勤地拿出帕子替辛夷擦汗,小心又溫柔:“渴了嗎?要不我再給倒杯茶?”
辛夷記得上次拿錯杯子的烏龍,連聲拒絕:“不了,我不渴。”
“那好,早上我煨了綠豆湯,等回去喝也好,正好解暑。”
方知有格外賢惠,話時餘光時不時瞥向正坐在亭中飲茶的陸寂。亭外竹影搖曳,將陸寂的身影襯得愈發清雋。
陸寂神色不動,只捏著茶杯的手有些緊。
休息一刻鐘後,修煉再度開始,次陸寂指點的語氣突然間變得溫和了一些,不像剛開始那般冷硬。
在辛夷劍招出錯的時候,更主動從身後握住的手,帶著運劍。
往日經常樣上手教導,辛夷倒沒覺察出有任何不妥。
然不知道,兩人貼身的模樣在外人看彷彿鴛鴦戲水一般。陽光將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密不可分。
更要命的,劍招的幅度太大,微微出了汗,頸上那處被脂粉遮掩的吻痕在日光下暴露了出,格外刺目,明晃晃昭示著昨晚做了。
與此同時,陸寂握著的手又緊了緊,修長寬大的手指將的手完全包入其中。
辛夷下意識要縮手,卻不許,低聲道:“專心,套劍招若行差踏錯極容易走火入魔。”
上次的教訓歷歷在目,辛夷不敢再亂動,輕聲道:“……嗯。”
陸寂終於將的手完全包住,胸膛貼著後背,頸上那道刺目的紅痕則完全袒露在視線下。
一個完全佔有的姿態。
方知有一動不動,死死盯著邊。
隔著單純懵懂的辛夷,陸寂也看去,面容冷峻,卻自帶威儀,貼著辛夷的耳廓道:“再用力一點。”
方知有從那雙黑沉沉的眼眸中讀出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挑釁意味,原本準備好給辛夷擦汗的帕子被攥得死緊,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