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尾聲（九）增:if線之另一種開始
辛夷的確在頻頻看向寒山居的方向。
之前都勻去請雲山君了，讓暫等一等。
然都半天去了，也沒見人出。
或許，仙君並不吧。
也對，之間原本一場陰差陽錯，仙君願意幫忙情分，不願意也本分。
話雖如此，辛夷仍不免有些沮喪。垂下眼睫，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青苔，正要轉身離去，一道長長的影子忽然順著夕陽的方向打了。
眼皮忽又抬，眉開眼笑：“雲山君，真的，我以為今日太忙，不會了呢！”
那語氣裡的雀躍溢於言表，彷彿一隻耷拉的花吸飽了水，整個兒舒展開。陸寂原本沉著的臉色鬆動了一瞬，卻只淡淡道：“日後不必一直等著我。”
辛夷點點頭：“我知道，仙君貴人事忙，沒關係，仙君只要偶爾指點我一兩句好了。”
聽偶爾兩字，陸寂微微蹙眉，讓日後都不必再等。
可小花妖絮絮叨叨問了修行中的困惑，一雙杏眼溼漉漉地望著，在種時候驟然出拒絕的話未免太無情，不如等次指點完再告誡。
小花妖的確頗為聰慧，一點便通，按照的指點修煉，有模有樣的。
陸寂邊看邊糾正，不久，天色漸晚，眼見了築基後期，便讓回去打坐修煉，鞏固精氣。
辛夷也察覺體內靈氣翻湧，匆匆拜謝後轉身向仙居殿跑去。
裙襬飛揚，層層疊疊如盛放的蓮瓣，轉瞬消失在暮色裡。
陸寂收回目光，才忘了告訴日後不可再。
罷了，時辰已晚，明日再也不遲。
——
經一整晚的打坐，辛夷完全煉化了些亂竄的靈氣，修為更上一層樓。
清晨，特意去拜謝，陸寂順著的話頭繼續指點下去。
練習劍招時，的身法總差那麼一點火候，陸寂便上前握住的手腕，帶著緩緩行了一遍劍招。
一幕恰好被前尋的瑤光君撞見。
瑤光君抱臂倚在廊柱上，眼底多了幾分玩味。待辛夷跑去遠處練習，才似笑非笑地開口：“喲，雲山君拒了我的約，我以為在忙大事呢，沒在裡與佳人作伴，嘖嘖嘖……”
尾音拉長，意味深長。
陸寂垂眸，不緊不慢地用帕子擦拭劍身：“多了。只順便已。”
“順便？”瑤光君眼尾一挑，語氣戲謔，“雲山君嘴裡時候也會兩個字了？當初也有不少仙門世家將弟子塞進讓順便教一教，可一個都沒答應，如今脾氣倒好了許多。”
陸寂擦劍的手微微一頓：“？”
瑤光君笑嘻嘻拍了拍的肩：“雖然奪舍，但與那小花妖拜天地的畢竟的身體，四海皆知。何況如今已然雙修，不夫妻，勝似夫妻。度厄峰太冷清了，添一位女主人也好，至少日後有人陪話。”
陸寂腦中不由得浮現出與小花妖在月下漫步的情景，但也只有一瞬，神情重歸冷淡：“我與之間只一場交易，各取所需，之所以教也免得日後離開無量宗橫死，丟了宗門的顏面，並無任何其緣由。”
“當真？”瑤光君手從肩上緩緩拿開，“我以為對小花妖不上有多少情意，總歸有些不一樣了呢。”
陸寂神色自若：“內丹拿回大半，再引渡小半月便可結束，時我與便再無瓜葛。”
“好吧。”瑤光君從臉上看不出半分異常，又看了眼遠處一無所知，揮汗如雨的小花妖，略帶可惜地離開了。
當辛夷練習完，提明日時，陸寂近乎冷漠地打斷：“幾日教導只受都勻所託，舉手之勞，如今築基既已平穩，日後需自行修煉。”
辛夷一愣，慢慢聽出了話裡那層勉強的意味。
再聯兩日都勻似乎被安排了差事，累得疲憊不堪，終於明白了，原，都勻刻意安排，仙君才願意指點，都勻也因此受了罰。
心底頓時十分愧疚，面對陸寂，又油然生一股尷尬。
竟自作多情了。
以為些天仙君多少對有些改觀，沒承竟如此不情願。
緩緩低頭：“好，幾日多謝仙君了。”
陸寂掠低垂的發頂，隱約間能看長卷翹的睫毛在細微地顫著，又補了一句：“若有疑問，可在今日問完。”
“沒有了。”辛夷態度恭敬。
陸寂終究沒多，只向裡間走去。
晚上，雙修之時，辛夷格外拘謹，陸寂也像最初一般，頗為疏離。
全程一點聲音也沒露出，雙手緊緊抓著枕頭，也幾乎沒有碰的身體。
明明在最親密的事，卻好似像最陌生的人，古怪有些詭異。
幸陸寂並未多停留，一遍之後便即刻身。辛夷閉著眼，等離開後才摸索著點亮榻邊的油燈，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好。
繫腰帶時手指微微發抖，打了兩遍才繫好。
隔日，辛夷果然沒再請陸寂指點。即便修煉，也去了離寒山居頗遠的一處角落。
陸寂的窗邊已看不的身影，只有偶爾有劍光掠，才隱約瞥見一角粉色的衣裙，像一片被風吹遠的桃花瓣。
辛夷早出晚歸，彷彿刻意避著一樣，不慎迎面撞上，也只十分客氣有禮地喚一聲雲山君。
略做點頭，目不斜視。
一切彷彿又回正軌。
正陸寂所設的，甚至比預地要好，小花妖十分知情識趣，沒有半點逾越，也沒有半分纏著的意思。
然不知為何，越懂事，越規避，反莫名有些煩躁。
尤其晚上。總微微偏著頭，咬著下唇忍受，一點聲音也沒有，像一具精緻蒼白的木偶。
腦中竟時常浮現從前的畫面，仰著臉對笑，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軟糯糯地喊“雲山君”，又或紅著臉低低懇求輕些。
每每念頭升，又快被按下。
日子便樣波瀾不驚，連都勻也看出了一絲古怪的氣氛。
不在經打掃藏書閣的事情後，也學乖了，再也不敢多言。
——
辛夷進步飛速，隱隱已有結丹的趨勢。
不知為何，幾日總有些心浮氣躁。明明覺得丹田內靈氣聚集，快要成功了，卻總差臨門一腳。翻遍了典籍，也找不癥結所在，若陸寂肯指點，定然能快突破。
可那夜冷漠中似乎帶著一絲厭煩的神情，辛夷便強迫不再妄。
又都勻，然藏書閣的事讓夠累了，一切因，好再繼續勞煩？
至於瑤光君？最近似乎不在無量宗。
思去，實在找不合適的人，只好一個人鑽研。
雖然進步快，修行時間卻著實不夠，許多地方光靠琢磨難免有偏差，不知不覺中走火入魔。
彼時，辛夷並沒意識一點，只覺得渾身的靈氣在亂竄，心底也有些躁動，時不時有些頭暈，混沌。
書上寫了結丹之時興許會出現異常，便也沒做多，繼續打坐修煉，以至於經脈錯亂了仍不知曉。
陸寂本在看書，心神卻總不定，書頁上的字像蒙了一層薄霧，也看不進去。擱下書卷，閉目凝神，隱約捕捉一縷不同尋常的氣息，似乎魔氣，眉頭一蹙，提劍便走。
順著氣息尋去，繞幾叢修竹，看的卻即將走火入魔的小花妖。
辛夷盤坐在石臺上，眉心隱隱浮動著一縷黑氣，額間若隱若現浮現出血紅的印記。
唇色也比平時深了許多，像熟透的漿果，有一種驚心動魄又妖異的豔麗。
陸寂心頭一凜，當即出手遏制魔氣蔓延。
此時辛夷意識全無，雙目一睜，赤紅如血，面無表情地操控著無塵劍直刺。
劍光凌厲，招招致命。
陸寂既要施法壓制體內的魔氣，又要避開的攻勢，不能傷，束手束腳間，右臂被無塵劍劃了長長一道口子。
鮮血飛濺辛夷臉頰，才如夢初醒，眼中的赤紅之色瞬間褪去，取代之的茫然與驚惶。
眨眨眼，看陸寂站在面前，右臂衣袖已被血浸透，殷紅的血順著修長的手指往下滴。
“雲山君……了？”的聲音帶著一絲恍惚，似乎全然沒意識發生了。
陸寂眼簾微垂，將受傷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掩在袖後：“沒。”
“那好，我了？”辛夷頭暈目眩，扶著額努力回。一低頭，忽然看見手中握著的無塵劍上沾著血。緊接著，方才混沌中那些瘋狂的殺意湧上心頭。
“我傷了？”聲音發顫，又悔又慌，連忙去扶陸寂，又急急喚都勻去傳藥王。
幸陸寂扼住了走火入魔的苗頭，辛夷除了有些頭暈，倒無大礙。
反倒陸寂，無塵劍並非凡品，劍上有倒刺，傷口雖不深，卻也需要休養一段時日，不便動彈。
看著那在滲血的傷口，辛夷愧疚不已，連連道歉，又忙前忙後，噓寒問暖。
陸寂雖然面上仍冷淡地著無妨，對的殷勤卻並不十分反感。
至少，相比段時間的疏離和冷淡，竟覺得現在又有了幾分活氣的小花妖更順眼一些。
在替換藥時，眉頭只輕輕一皺，便惹得兵荒馬亂，如臨大敵。
場面看著竟有幾分有趣。
辛夷渾然不知，愈發小心翼翼。
終於替包紮好時，長長鬆了一口氣，又保證道：“仙君的傷畢竟因我，幾日若需要幫忙，我必然不會推辭，無論仙君要我做我都可以。”
陸寂次倒沒再拒絕，淡淡應了一聲。
兩人之間的氣氛相較於前幾日的疏離緩和了許多，但隨之的有一個尷尬的問題——今晚又了雙修的時候了。
往常都陸寂主動，辛夷只需要閉著眼便好。可今日的手傷了，右臂纏著厚厚的紗布，顯然不便行動，更不便用力。
那該辦？難道要主動嗎？
辛夷只覺臉頰驟然發燙，飛快抬眼瞥向陸寂，偏巧也正望，目光落在泛紅的面頰與微抿的唇上，眸色沉沉暗了幾分，帶著一種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寂靜的春夜忽然變得黏稠，辛夷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亂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