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尾聲（八）:if線之另一種開始
意識多餘的舉動後，陸寂頓了一會兒，只有飛蟲落上去。
辛夷霎時慌了神，連忙抬手去摸：“哪裡？”
“飛走了。”陸寂收回手。
辛夷才鬆一口氣：“走了好。我做花的時候最怕些小飛蟲，又啃又咬，常常把我的葉子啃出好大的洞。”
“嗎？”陸寂語氣淡淡的。
“對啊，對我花兒些可天敵。”
辛夷便順著話頭那些惱人的飛蟲，絮絮叨叨，兩人之間那點尷尬倒被沖淡了不少。
然陸寂並未在聽。只覺心底也鑽進了一隻小蟲，爬爬去，擾得心煩意亂。
難怪師尊一開始並不讓走雙修條路拿回內丹，溫柔鄉的確容易動搖心神，亂人心智。
尤其小花妖總用一雙水盈盈的眼眸望著，欲休，欲拒迎。
每當看著瑩白的肌膚因為一點點染上緋色，黑白分明的眼睛因為盈滿淚水，原本清甜的聲音也因為變得黏連、拉絲、斷斷續續地帶著一絲哀求……
心底便不由自主地浮更惡劣的念頭，手底攥出的紅印更深，逼出的淚水更多，連那不成調的聲音也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不能再了。
陸寂目光一收，運轉了一遍清心訣，神色漸漸恢復冷淡，不等辛夷完便身要走。
“不早了，休息吧。”
辛夷一愣，懊惱話太多了。
之後，陸寂突然之間又變得冷淡。
辛夷雖然有些察覺，但轉念一，仙君原本個樣子，認真，幾日的溫柔才叫古怪。
不陸寂雖然冷了一些，對的承諾倒都兌現了，仍讓都勻帶去的藏劍之所隨意挑選。
隨意，辛夷卻不貪婪。沒有去拿那柄傳中的神女劍，也沒碰干將莫邪，更沒取那萬年精鐵鑄的玄鐵劍，挑了一把最趁手，也最合適的。
劍放在最外面，看陸寂剛收回的，沒有名字。
樣式普普通通，除了鋒利一點，看不出半點絕世神兵的樣子。
丁香覺得可惜，勸換一把，便連都勻也覺得機會難得，勸道：“夫人不如挑一把更有名氣的，要讓瑤光君知道麼好的機會只拿了一把無名劍估計要氣死！”
辛夷抿唇一笑：“適合的才最好的，至於名聲的，對我並沒用，把了。”
主意已定，丁香和都勻也只能作罷。
出去時，瑤光君正好在，得知一切後，果然如都勻所痛心疾首。
“麼好的機會能不宰一把？換做我，必然要拿那把神女劍，再不濟，也得拿干將莫邪，隨隨便便一把劍也太浪費了，應該讓我去的！”
瑤光君絮絮叨叨，一臉錯了天大機緣的樣子，辛夷被逗得忍不住發笑。
時，陸寂忽然從身後幽幽出：“不無名劍，無塵劍。”
眾人皆一愣。瑤光君尤為震驚：“那個萬相宗用須彌鼎煉化的無塵劍？居然把把也放進劍庫裡任人挑選了？”
陸寂淡淡道：“有何不可？”
“小花妖，倒陰差陽錯撞了大運！”
瑤光君眼底的惋惜瞬間化作求之不得的嫉妒，眼睛都快紅了。
“無塵劍劍？”辛夷懵懵懂懂的。
“傳妖皇的佩劍，不比神女劍差呢！”都勻解釋道。
辛夷頓時覺得手中沉甸甸的，得知天下的劍修都得把劍後又有些不敢收：“我只覺得趁手，並不知歷，若如此貴重，我可以回去的……”
陸寂卻打斷：“拿了便的。”
辛夷一也，仙君種身份自然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怎會出爾反爾？
便收下了，甜甜一笑：“多謝仙君好意。我一定好生修煉，絕不辜負把好劍。”
陸寂沒再。瑤光君羨慕得不行，纏著辛夷把無塵劍借賞玩一晚上。辛夷覺得好笑，大方地多準了半天。
旁觀一出，陸寂又多看了一眼小花妖。
無塵劍經須彌鼎百年錘鍊，鋒芒盡斂，看不一把尋常至極的劍。小花妖卻能在琳琅滿目的劍中慧眼識珠，獨獨挑中一把，著實有幾分慧根。
然再所的“適合的才最好的”，忽然又了那個奪舍之人。
的意思，心裡只有那個人，至於其，哪怕修為再深，地位再高都不在乎？
裡，面色忽沉。
辛夷則完全沉浸在得了好劍的歡欣中，全然沒察覺陸寂的若有似無的打量和百轉千回的心思。
——
俗話“好馬配好鞍”，人也一樣，有了趁手的兵器，練習事半功倍。
辛夷手持無塵劍，將靈氣灌注劍尖，隔著三丈遠便將一處石堆碎成齏粉。
煙塵瀰漫，烏鵲紛飛。
都勻忍不住誇讚：“夫人進步神速，再些日子只怕在劍招上要勝小仙了！”
“真的？”辛夷十分歡喜，又謙遜道，“比我高上不知道幾個境界呢，我可能勝呢！”
都勻雖有鼓舞之意，卻也不全恭維。修為上確實略勝一籌，可行氣劍招的造詣十分普通。小花妖靈根雖不得上佳，卻極有慧根，假以時日必能遠遠超。
即便在此時，指點也有些吃力，常常要提前補課。
至於辛夷的一些發問，更無從解答。
也曾試著去問仙君。可仙君不知怎的，近似乎格外忙，只丟給幾本書，讓看。
都勻要有個悟性，哪裡用去問？
無奈之下，只得抱著書和小花妖一鑽研。
兩人苦思冥也參悟不透，都勻有些急躁，辛夷卻頗有耐心，一遍遍按照書中所講揮劍試驗。
都勻有差事在身，不能時時看著，便只好由去。
自從在後山出事之後，辛夷便和都勻一改換了寒山居附近練習。
陸寂的居所對著片曠野，透窗子，剛好可以看見全程。
日，本在窗邊看書，從傍晚夕陽西沉，餘光里正好看見小花妖在反覆練習一套劍招。
那並非高深的劍招，把書給了都勻，都勻竟沒看懂，著實愚鈍。
小花妖也。修煉上雖聰慧，卻偏偏有些死腦筋。明明再進一步便能通關竅，掌握套劍招，卻卡在了最後一式上。
靈氣灌注劍招時，總差了那麼一點火候。
宛如美玉有瑕，令人不快。
那小花妖大約也察覺了使出的劍招與書上所載有些參差，於一遍遍地揮劍。
一遍，兩遍，十遍，百遍……眼看著又失敗一次，手中劍被震飛出去，手腕似被反噬，握著手腕輕輕抽氣時，陸寂指腹壓在書頁上，久久未翻動。
當又敗一次，劍再度脫手出時，終於沉聲打斷。
“行氣錯了，要從丹田提氣。”
辛夷正百思不解，苦思冥許久，猛然得了提點，眼前一亮：“難怪！我明白了！”
高興地撿劍正要試驗，再一回眸才注意提點的人陸寂，瞬間結巴：“雲、雲山君，了？”
陸寂微微頓住：“的劍一次次飛出去，恐會傷了本君的花圃。”
辛夷頓時臉頰飛紅：“對不住仙君，我太愚鈍了，往後我會小心的。”
陸寂沒再多言，只掀了掀眼皮：“試試吧。”
“嗯。”辛夷握緊手中的劍，眉眼認真，出手利落，將氣從丹田提上去，然後全力灌注右手指尖。
頃刻之間，一套劍招猶如行雲流水，步步位，落葉被劍風激盪卷，宛如秋日的蝴蝶翩翩飛舞。
隨著最後一道凌厲的出招，那些落葉被震得四散飛濺，頭頂那棵巨大的梧桐樹也簌簌落了一地葉子，灑了滿身。
辛夷站在夕陽裡收勢，拂開身上的落葉，回頭衝粲然一笑。
“雲山君，我會了！多虧有！”
那一瞬，原本陰沉的天彷彿突然放了晴。
陸寂停了一息，才將視線從燦爛的面龐上移開，將窗戶關上：“舉手之勞。”
等都勻忙完差事回，聽的便辛夷在陸寂的指點下突破的訊息。
鬆了一口氣：“不愧仙君，日後若由指點好了。”
辛夷回仙君今日冷淡的神色，卻不敢奢求。
都勻也覺得仙君近日彷彿在刻意疏遠小花妖，猜測或許之間出了事。
但應該不大事，否則仙君今日便不會出言指點了。
從外門弟子走今日，深知修煉的不易，加上小花妖頗有慧根，又勤勉好學，實在不忍讓璞玉蒙塵。
便了個法子，時常藉著不懂或差事太忙，請仙君幫忙“暫時”指點。
只暫時，陸寂便沒有拒絕。
一二去，辛夷進步愈發地快，都勻頗為欣慰，更為的聰慧得意。
然陸寂何等人物，快便看穿了都勻的心思。
日，都勻又請暫時幫忙時，陸寂眉梢微挑，丟給一件浩大的差事：“本君的藏書閣似乎許久沒清理了，上面有了浮塵，去打理一遍，古書易損，不許用清潔術，一本一本地擦。”
都勻頓時垮了臉：“可仙君，您的藏書足有上萬本，實在太多了，不許用清潔術，那得打掃時候啊！”
“多嗎？”陸寂語氣涼薄，“本君看倒挺閒的，主意也不少。”
都勻瞬間聽懂了言外之意，老老實實苦著臉應下：“，小仙知道了，小仙再也不敢了！”
小懲了都勻，陸寂總清淨了，也不必再管那小花妖的事。
窗外，那小花妖一無所知，依舊在一遍一遍揮舞著劍。
又或許，兩日習慣了前去指點，頻頻踮腳，望著寒山居的方向，似乎在等前去。
陸寂只視若無睹，晾一晾小花妖，自然不會有期待了。
果然，小花妖等了半日，似乎有些垂頭喪氣。
見此情景，陸寂本該心安。
然書頁上的刻印的字跡卻彷彿在那些翩躚舞的落葉，在燈火中上下浮動，擾得心神不寧。
小花妖築基後期了，若無法突破，日後便不能結丹。
將離開無量宗，沒有自保之力，萬一橫死，牽連的無量宗的顏面。
思慮片刻，搭在桌面上的手指一屈，終究了身。
最後一次，再指點一次，日後之間便再無多餘的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