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尾聲（五）:if線之另一種開始
次陸寂進去了半個時辰才出，值夜的侍女臉色微微一變。
當著陸寂的面，自然不敢多嘴，只送水進去時，悄悄往辛夷身上瞄了幾眼。
只見面若桃花，眼尾暈紅，隨意一瞥便教人面紅心跳，侍女連忙低下頭去，心中卻已浮聯翩。
果然，自古英雄難美人關，便雲山君樣修忘情道的高冷仙君也難以免俗。
此時，浴桶中的辛夷全身舒暢。
熱氣氤氳，周身的疲憊總散去幾分。可那股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覺卻也揮之不去，回，臉頰莫名發燙，心口也跟著顫了顫。把整張臉埋進水裡，好一會兒才將那股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
不管怎樣，歪打正著也個好結果，晚上總沒那麼難熬了。
不僅如此，的修為也在不知不覺中一日千里，睡夢中竟直接築基成功。
一早醒神清氣爽，沒察覺，都勻看出周身偶有仙澤溢位，才後知後覺。
都勻感慨：“若換作尋常人修煉，只怕十年八年也未必能築基呢。”
丁香湊好奇追問：“那當初築基花了多久？”
“大約一年吧。”都勻撓撓頭，語氣有些赧然，“我資質不得好。”
辛夷聽了，愈發覺得運氣好。
只完全不懂仙法，雖已築基成功，體內積蓄著陸寂渡的仙澤，卻半點不懂引動之法。
不願只做一個蓄養內丹的容器，既然得了難得的機緣，也要修煉。不求能與雲山君比肩，至少，能護得住，護得住身邊人。
明白之後，辛夷便央都勻教入門。
都勻欣賞份上進，面上卻有些為難：“夫人與君上之間雖一場誤會，可在旁人眼裡，底正經拜天地的，由我樣一個小小的仙使教授……恐怕不太妥當。”
“可在無量宗裡，除了瑤光君和，我實在沒有熟人了。雲山君更不可能了。”
“那……好吧，小仙便斗膽了。”都勻終究心軟，“夫人若有不懂的地方儘管問我便。只我資質平平，夫人莫要嫌棄。”
“當然不會！”辛夷眉眼彎彎，笑得明媚如春光，“我看騰雲駕霧，飛得又高又穩，可厲害了！”
都勻被逗得撲哧一笑：“騰雲駕霧不小術法，不得。移步換形，瞬息千里才叫厲害，像我家君上那樣。可惜我資質有限，輩子學不會了。”
“瞬息千里……”辛夷眼中浮嚮往之色，“我要也能做好了。”
都勻暗自搖頭，小妖的天資比不如，只怕十輩子也學不會瞬息千里。
可真教，不知為何，卻發現小花妖的根骨並不像看那般差。
同樣的引氣入體，學竟有模有樣，動作間隱隱帶著幾分仙君的風範。
都勻有些，轉念一，大約與仙君雙修，得了仙君靈氣滋養的緣故。
只小花妖對修仙當真一竅不通，需得從頭一字一句拆解講授，都勻大半心思都撲在身上，竟把寒山居的差事忘得乾乾淨淨。等猛然回神，天色已近黃昏。
“壞了！”猛地站，“君上該回了。素愛喝君山銀針，茶要三煮三泡，怕不及了！”
辛夷也慌了神，滿心愧疚：“都怪我，一時入迷忘了時辰，若雲山君責怪，只管我耽擱了，一切後果我擔。”
“仙君寬容，應當不會責罰。”都勻匆匆拱手，轉身便往寒山居趕。
待進門時，果然，陸寂回了，手邊的茶壺空的，正微微皺眉。
“仙君恕罪，小仙一時怠慢了！”
然後把因為教授辛夷入門心法忘了時辰的事盡數出，陸寂聽罷，搭在桌上的手微微屈：“主動找的？”
“。”都勻垂著頭，“夫人築基成功，只全然不懂心法，空有靈氣不會用，小仙看著可惜便出言指點了幾句。下次絕不會再因此耽誤寒山居的事，望仙君見諒。”
陸寂神色淡淡，辨不出喜怒。
都勻連忙又道：“若仙君覺得不妥，小仙日後便不教了。”
“不必。”陸寂聲音冷淡，“本君並不關心在當值之外做些，只要不耽誤差事，隨。”
都勻心頭一鬆，拱手道：“多謝仙君。”
轉身去煮茶，陸寂沒再多問一句與辛夷有關的話，彷彿渾然不在意。
——
次日，都勻趁著當值的閒暇，依舊去仙居殿教辛夷修煉。
陸寂路仙居殿外時，恰好撞見辛夷正跟著都勻比劃引氣的動作，眉眼認真，陽光落在髮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
察覺的目光，渾身一僵，連忙斂衽行禮：“雲山君。”
陸寂只略一點頭，腳步沒有半分停留。
辛夷鬆了口氣，看真不在乎修仙，也不在乎跟誰學。
可滿不在乎的模樣忽然讓夜裡壓著時那沉沉的力道，灼熱的呼吸噴在耳際，反差未免太大了些。
怔怔出神，臉頰燒，被都勻喚了好幾聲才回神，連忙若無其事地揉了揉臉，低下頭繼續翻書。
三日築基的事不知傳了出去，無量宗的弟子礙於雲山君的威嚴不敢當面議論，私下裡卻議論紛紛。
畢竟大多數人修煉數年才能築基，眼紅難免的。
於流言一傳十，十傳百，四散開。
“小妖真好福氣，一朝攀上雲山君，山雞也飛上枝頭充鳳凰了！”
“誰不呢？當初自剖妖丹時我覺得傻，如今才看明白，人家盤打得比誰都精。靠著雲山君改修仙道，三日築基，只怕一月之內能結丹，真一日千里啊！”
“關鍵不費功夫。我聽啊，全靠夜裡那點事，雙修嘛，躺著能漲修為，咱些人累死累活打坐十年，不如人家在床笫間叫兩聲得快。”
“那不成了賣弄姿色？果然妖族妖族，旁的不會，勾引人的手段倒一等一的。咱些正正經經修煉的，倒成了傻子。”
“可不麼？年頭修道啊，不如生張好臉皮得實在！”
……
辛夷經一叢花圃時恰好聽些話，丁香當即要衝出去，辛夷拉住袖子搖了搖頭。
丁香卻拍了拍的手背，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身便走了出去。
“喲，幾位好興致啊，躲在兒聊呢？”
幾個弟子回頭見辛夷和丁香，神色瞬間不自在，連忙低頭見禮：“夫人誤會了，我只隨口一。”
“隨口一？”丁香眼尾斜挑，抱著胳膊往柱子上一靠，“我看恐怕未必吧？夫婦本一體，雲山君和夫人正經拜了天地，行合巹禮的。，無量宗的規矩時候變了，夫婦雙修難道也犯忌了？輪得在兒嚼舌根？”
“弟子再也不敢了！弟子當真沒有亂，或許……或許夫人聽錯了！”
幾個弟子被罵得臉上掛不住，連忙道歉，灰溜溜地散了。
丁香望著的背影冷哼一聲：“有膽子沒膽子認，修真界也不比咱妖界好哪兒去嘛！”
辛夷撲哧笑出聲，挽住的胳膊：“丁香，真好，好有。”
“修煉也為了護著我嘛，我當然要幫啦！”丁香下巴一抬，小模樣得意得。
回去之後，丁香把件事當作談資給了都勻，添油加醋地描述瞭如何把那幾個弟子懟得啞口無言，得意處，眉飛色舞。
都勻聽得又無奈又氣憤。
之後，無量宗突然安靜了許多。
那些竊竊私語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弟子遠遠看見辛夷便繞道走，目光都不敢多落半分。
辛夷初以為多心，後多問了一句，才知道雲山君發了話。
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清的異樣。思去，決定晚上當面跟道謝。
——
辛夷一直守在仙居殿外間，把謝詞在心裡反覆斟酌了好幾遍，直夜深，才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陸寂推門進，換了身素色常服，墨髮半束半散，周身帶著夜風的涼意。
看見醒著，動作微微一頓：“有事？”
辛夷連忙斂衽行禮，垂下眼睛道：“雲山君，今日之事要多謝您。”
“何事？”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
“那些弟子在背後議論的事。”辛夷跟上幾步，斟酌著措辭，“都勻，您發了話，無量宗才安靜下的。”
陸寂解大氅的動作頓了一頓，隨即恢復如常，只淡淡“嗯”了一聲：“無量宗有無量宗的規矩。本君並非為。”
“即便如此，我也該謝您。”低著頭，聲音誠懇，“給您添麻煩了。”
陸寂沒再話，徑直往裡走，辛夷連忙上前，接脫下的大氅。
指尖不經意間觸的手腕，心頭一跳，慌忙收回手，把大氅輕輕搭在架子上。
陸寂往裡間走了幾步，路書桌時忽然頓住。
辛夷順著的目光看去，頓時臉頰發燙，只見桌上散著幾捲心法書，圈圈點點雜亂無章，墨筆勾出的疑問記號處都，實在不成體統。
連忙小跑去收拾：“方才看書入了迷，忘了收拾，平日裡我不樣的……”
陸寂目光掠那敞開的書頁上幾處打了圈的批註，都些入門的淺顯問題。
但小花妖似乎絲毫沒有要問的意思。
收回視線，語氣平淡：“仙居殿段時間給住，做都可以，不必告知我。”
“哦。”辛夷抱著整理好的書卷，默默點了點頭。
方才其實猶豫了久要不要請教仙君，如今看，幸好沒問出口，仙君樣冷淡的性子，只怕上前求教也定然不會理。
不要自討沒趣了。
收拾停當，夜色已深。
若之前只單純地怕，經上一次後又多了幾分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沐浴後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上了榻。
陸寂看沒有任何反應，在上榻後面無表情地寬了衣，玄色裡衣襯得肩寬腰窄，肌膚冷白，與白日裡的清冷仙君相比多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
帷帳落下，滿室昏暗中，只有低低的喘息清晰可聞，只有在種時刻，辛夷才能真切地感受位高不可攀的仙君也個活生生的人。
雙修需要二人同修一套心法。默唸口訣，盡力穩住呼吸。可短短數日，仙君似乎又精進了不少，漸漸氣息不穩，聲音也走了調，忍不住低聲喚慢些：“仙君……”
陸寂恍若未聞，眉心微蹙，面上依舊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若非扣在腰間的手指收得那樣緊，彷彿當真只沉溺在修煉之中。
辛夷只能勉力凝神，斷斷續續撐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結束。
動了動指尖，的靈氣絲絲縷縷從體內溢位，修為似乎又漲了些。
明明為了歸內丹，氣息卻纏在一，分也分不開，實在令人尷尬。
辛夷閉了閉眼，把那股怪異的心思壓下去，卻不知此刻香肩半露，烏髮披散怎樣一番光景。
花妖大多貌美，更其中翹楚。膚白若雪，杏眼桃腮，像早春第一枝沾著晨露的桃花，勾人得緊。
陸寂的目光落下，在面上停了一瞬，像不經意的一瞥，可不知為何辛夷覺得那一眼比方才更讓人臉熱。
別頭，胡亂拉了拉衣襟，忽然，一隻寬大的手握住的腰，將翻了去，陸寂從身後覆了上。
辛夷猝不及防，側臉陷進軟枕裡，死死咬住唇才沒叫出聲，聲音更發顫：“仙、仙君，一套心法不結束了嗎？”
陸寂的手扣在腰上，嗓音低啞：“再修一遍，或可更早交渡內丹。早日結束。”
辛夷不記得有個法。
可仙君從不謊，大約記漏了。
況的語氣那樣理所當然，彷彿只一個再尋常不的決定。
“……好。”
一次比方才更兇。辛夷攥緊軟枕，勉力去迴心法口訣，可腦子裡一片混沌，根本凝不住神，連指尖都使不上力。
迷迷糊糊地，樣當真會有效果嗎？念頭剛浮，便被身後的人一個沉沉的力道撞散，連分神也做不。
夜半，陸寂身穿衣。
待收拾停當，一回眸只見那小花妖蜷在衾被裡，鬢髮被汗濡溼，一縷一縷貼在頰邊。側臉蹭紅了一片，睫毛也溼漉漉的，看可憐兮兮的。
心底莫名湧上一陣煩躁，不知方才究竟了。
大約因為晚宴上飲了酒，酒意上湧，亂人心智。
酒果然不可多飲，容易令人失控。
看著小花妖被欺負地閉著眼輕輕喘氣的模樣，有那麼一瞬間，竟俯身替拂開頰邊那縷汗溼的髮絲。
指尖微微一動，隨即被壓在袖中，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樣，聲音卻罕見地有一絲溫柔。
“今晚有些了，後日便了。”
辛夷眼神有些渙散，像沒從方才的餘韻裡完全醒。了，卻搖了搖頭，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認真：“能早日兩清自然更好，不，後日也可以的。”
陸寂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心底無端生出幾分不快，聲音也冷下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