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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if林啟昭重生了(9) 可他怎麼能知……

2026-05-19 作者:兮木知

if林啟昭重生了(9) 可他怎麼能知……

兩個人的目光都太過熾熱, 杜歲好無法無視,也無法直面回應。

長久的沉默後,杜歲好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她低著頭,沒有看向兩人中的任何一個。

“我只是想離開了。”

此話說的艱難, 聲音也帶了點哽咽, 可杜歲好仍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我不想耽擱你們兩個了。”

“歲好,怎麼會呢?怎麼會是耽擱呢?!”

聽到杜歲好這麼說,烏懷生的心肺都疼到發顫,他忍不住上前抓住杜歲好的手,告訴她,“明明一開始就是我耽誤了你,可轉過頭來, 你卻自責上了, 這讓我該如何自處呢?”

本就略顯蒼白的臉,眼下再染上傷懷的神色,這讓杜歲好更不敢直視。

而站在一旁的林啟昭則好死不死地凝著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 他的內心瘀堵鬱悶, 可在面對杜歲好又要離開之際, 他只能選擇隱忍不發。

而杜歲好似也注意到林啟昭的視線, 她嘗試著掙脫開烏懷生的手, 堅定地說:“還是讓我走吧。”

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兩人, 杜歲好此刻只一心想要離開。

烏懷生是寧願苦了自己也不願為難杜歲好的,是以, 當杜歲好再次說明自己想要離開之時,烏懷生沒有再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要放任杜歲好離開他,他的內心是有多煎熬困苦。

林啟昭恰恰與烏懷生相反。

重來一世,他可以甚麼都不要,唯獨不能再次失去杜歲好。

況且,還是在杜歲好終於對他動心之際。

他長腿一邁,直接將杜歲好的去路堵死。

林啟昭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明顯注意到杜歲好有些站不住了,他才問:“杜歲好,你還有力氣走嗎?”

一直低著頭的杜歲好,沒想到林啟昭會這麼問她。

她先是怔愣著微微抬起頭,在意識到林啟昭所問何意時,她的小臉倏地就紅了。

“不要你管。”

說著,杜歲好便要繞過他往前走 ,而這次林啟昭也沒再次阻攔,他只是一言不發地,默默跟在杜歲好身後。

他放慢了腳步,故意沒跑到杜歲好前頭去,可杜歲好卻早已走不動,先一步停了腳步。

她回頭看了林啟昭一眼,只見他正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一切貌似都在他掌握之中,杜歲好這沒走幾步就累的走不動了。

他挑了挑眉,沒再動弄她,只上前幾步,攔腰將杜歲好抱起。

“有甚麼好逞強的?”

這都兩世了,林啟昭能不知道杜歲好是個甚麼德行嗎?

本就貪睡,昨夜還累了一宿,怎麼可能有力氣逃?眼下還能走那麼多路,想來不過是在逞強罷了。

窩在林啟昭懷裡的杜歲好,聽到林啟昭這麼問她,苦了小臉。

雖被他猜中了,她確實是沒甚麼力氣跑路,可這也不意味著,她就要隨他回去啊。

“我不要回烏府。”

杜歲好拽著林啟昭的衣襟小聲道。

她已經沒有顏面再在烏府待下去了。

“誰跟你說我要帶你回烏府的?”

林啟昭垂眸看著她,果見,當他將此話說出後,杜歲好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那你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她似有些著急,整個人都躺不平穩,若是林啟昭再不回答她,想必,她一定會掙扎著從他懷裡下去的。

“回京,我要娶你。”

林啟昭的腳步未停,可目光裡全是杜歲好的身影。

“既然你與烏懷生提了和離之事,那我就可以娶你了。”

他說的認真,不似玩笑。

“甚麼?”

杜歲好不敢置信。

這樣的話,他已不是第一次言說,可落到杜歲好耳中,她還是不願相信。

堂堂四皇子,要娶一個沒有任何權勢背景的農女,這讓杜歲好怎麼會相信。

何況,她還記得兩人在荒宅中時,他戲弄她的模樣。

“我才不信呢,你肯定在騙我。”

杜歲好才不想自取其辱,是以她先一步反駁。

可她的話音剛落,林啟昭就站定了。

察覺到抱著她的人沒了動靜,杜歲好的身子本能的一僵,她不由得抓緊了他的衣袖,可久久沒聽到他的回應,她就大著膽子說:“被我說中了吧,你就是在騙我,若是要娶我,在荒宅時,你就‘以身相許’了,何故等我嫁了人再來煩擾我——”

杜歲好越說越起勁,可在說這話時,她心底莫名的浮過一絲酸澀。

就像是心口被人猛撞了,動盪不已,而泛出的疼,讓杜歲好感到委屈。

她未從林啟昭懷中下去,依偎著他,她只自顧著說:“也是,我就不該信你的,你素來是以玩弄我為樂的,我怎麼會信了你的話呢?”

像是在恥笑自己的天真,竟將林啟昭之前對她所說之言聽了進去。

且她竟也因他這些時日的轉變就對他動了心意,此事若是被林啟昭知曉率,他定會覺得得意。

她不想讓他如願,是以她大聲道:“我才不要嫁給你。”

此話說的絕交,可杜歲好不知,這一句又在林啟昭心中劃出了多大的口子。

“還是不願嗎?”

他的聲音輕輕的,未顯過多的情緒,就似在耳側的呢喃。

可若是杜歲好在此刻抬眼,她就能看見林啟昭眼底的悲痛。

墨色般化不開的眼底,沉澱的情意再次被杜歲好輕視。

他將杜歲好攏緊,沉了眉眼,認真訴說:“杜歲好,我為你而來。”

前世,依附情蠱的愛意太輕了,輕到隨時都能化為烏有,而當林啟昭再次看著杜歲好在他懷裡斷了氣,他才不再自欺欺人。

“(這一世)我不逼你,你可以一直走,一直逃,但我會去尋你,尋到後我仍會纏著你,直到你接受我的心意,願意讓我陪在你身側。”

林啟昭的言語,再次讓杜歲好傻了眼。

她抬起頭,看著林啟昭,不確信地問:“為甚麼呢?”

就算是姑且信他一次,可杜歲好還是不知他為甚麼要——要娶她啊——

“已經容不下別人了。”

他說的簡潔,卻並不明瞭,杜歲好歪頭,不知這是何意。

甚麼容不下別人了?

可就在杜歲好要開口追問時,烏懷生跑了過來。

他實際也未走遠。

雖說著讓杜歲好走,可真看著杜歲好離開,烏懷生的雙腿便不聽使喚地跟著杜歲好走,直到親眼看見林啟昭將杜歲好抱起,他才忍不住跑上前。

見杜歲好被其他男子抱著,他面上劃過苦意,可他還是最擔心杜歲好的身子。

“歲好,你怎麼了?可是身子不爽利?”

他問得急,顯然已經忽視了林啟昭沉下來的臉色。

他和杜歲好正說著話呢,他跑過來攪和甚麼?!

可杜歲好還是本能地看向烏懷生,先開口回他的話。

“我沒事。”

“可······”

可他剛剛明明看見,她連路都走不穩了。

“我真的沒事。”

知道烏懷生不放心她,還想再追問下去,杜歲好就著急地再說了一遍她沒事。

畢竟,她走不動的緣由,她也不好告訴他罷。

而一想到這,杜歲好連跟烏懷生說話的勇氣都沒了。

她低下頭,不再與烏懷生說話。

“歲好,我做錯甚麼了嗎?你怎麼連看都不願看我了?”

“沒有,你沒做錯甚麼。”

雖是這麼說,可杜歲好還是沒看烏懷生。

且,當著烏懷生的面,她也不好與林啟昭太親近了。

對此,她晃了晃林啟昭的衣袖。

略帶討好的。

她不想林啟昭當著烏懷生的面為難她,不然烏懷生會難過的。

可杜歲好此舉落到兩個男子的眼中,卻有不同的意味。

烏懷生僵在原地,眼底的落寞更甚,以前,杜歲好向他撒嬌時,慣會抓著他的衣袖輕晃,可眼下,讓她輕換衣袖之人,卻不是他了。

而林啟昭則是壓了眉眼,萬千苦楚道不明瞭。

為了烏懷生,又不願與他親近。

她今日“不辭而別”,怕是也怕烏懷生見她與他在一起,會難過,所以才打算離開他的吧。

思及此,林啟昭的手便更是鬆不開。

“你走不動——”

“放我下來!”

深怕林啟昭接著往下說,杜歲好就急忙打斷了他的言語。

這話讓林啟昭怔愣了許久,銳利的俊顏倉惶中生了頹然之色。

最後,還是見晝等人前來,才讓這三人不再僵持下去。

“殿下,馬車——”

見夜急匆匆地趕上前來。

殿下在出門前就吩咐下了,要他去備馬車,可眼下見夜領命照辦了,可殿下的臉色卻不大好。

話堵在口中,不敢再說。

沉默片刻,見夜不禁往杜歲好那瞅了一眼,而恰在這時,杜歲好掙脫了林啟昭的懷抱。

“我走了,你們都不要再跟著了。”

說完,也不知杜歲好從哪來的力氣,只見她匆匆跑開,絲毫不再管顧林啟昭與烏懷生兩人。

*

天色暗下,杜歲好也沒再趕路。

眼下,她也不知該去往何處,只得尋了間客棧小住。

洗漱完,杜歲好躺在榻上,細想著這幾日發生之事。

只一想到林啟昭和烏懷生這兩人,杜歲好就止不住心煩意亂的。

才過了多久啊,她怎麼能一連對兩個人有意呢?一開始,她明明只喜歡烏懷生一人啊!

“到底為甚麼啊?!”

杜歲好將被子蓋過頭,鬱悶地發問。

而再細想過後,她又猛地將被子掀開了。

林啟昭那臭不要臉的傢伙,白日不知收斂的招惹她,晚上又恬不知恥地來尋她,每日趁無人就對她又是拉手又是掐臉的,還時不時說些沒羞沒臊的話。

她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他這麼會來事呢?

他以前不是待她冷淡極了嘛,怎麼現在一回來,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杜歲好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最後她也沒再多想。

畢竟,哪怕他甚麼都不做,就憑他那張臉,也能勾得人走不動道吧,更別說他還老不知分寸的糾纏她了。

在認定林啟昭才是罪魁禍首後,杜歲好的愧疚之意減輕了些。

只是,她沒料到,這個“罪魁禍首”,一直在暗處等著睡下。

林啟昭抱臂半倚在門邊,月光將他的影子拖得好長,直直延伸至木梯的拐角處。

待聽見屋中人的呼吸平緩後,他才站直身子,緩緩推開了木門。

外頭的月光匍匐入內,林啟昭的視線沿著光亮落到杜歲好恬靜地面龐上。

她倒是睡得安穩。

好看的長眉輕蹙,林啟昭緩步向杜歲好靠近。

目光在她的五官上描摹一番,其後他才在榻邊坐下。

“怎麼辦啊——”

只他剛坐下,就聽杜歲好十分愁苦地發問。

不過問歸問,林啟昭還是確信她沒有醒來的。

快累了兩日了,今夜哪怕打雷颳風,想來也未必能將杜歲好從睡夢中拉扯醒。

想到這,林啟昭的眉眼倏地舒展開來,唇角也帶了絲笑意。

看著杜歲好依如印象中那般鮮活,林啟昭便也沒甚麼好氣惱的了。

伸手掐上她的臉,眼見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似要將他的手拍開,林啟昭就忍不住俯身向前,吻住她的唇。

一點一點加深,視若珍寶般輕吻著,直到杜歲好憋不住氣了,他才笑著撐起身。

“睡的那麼死,誰來了也不知道。”

嘴裡還唸唸有詞的責罵著,可心底卻沒有半點要怪罪的意思。

又看了杜歲好許久,林啟昭才終於移開眼。

他從衣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盒膏藥。

只見他熟練地將膏藥抹到指腹上,其後再掀了被子,低身為杜歲好上藥。

其間杜歲好就乖乖地由著林啟昭為她上藥,也不鬧也不翻身,只偶爾會發出貓似的輕哼。

可哪怕杜歲好已經十分“配合”了,但此事於林啟昭而言,還是做的十分艱難。

秋夜已顯出幾分涼意,可為杜歲好抹完藥的林啟昭,額角上卻有了汗漬。

他的呼吸沉了沉,可到底是沒忍心將杜歲好擾醒,最後他只是把杜歲好拉入懷中,扯了被子,閉眼和她一同入眠。

也正因為此,第二日,杜歲好一睜眼,才得以見到她睡前一直念著的那張俊臉。

剛睡醒的杜歲好,視線還有些迷濛,看到林啟昭就在她身側時,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杜歲好揉了揉眼睛,又盯著林啟昭看了一會,這會她的視線清明瞭,可腦子還有些懵。

林啟昭怎麼會睡在她身側呢?她記得她昨夜是自己一個人睡的呀?

想著想著,杜歲好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戳了戳林啟昭的臉。

她雖沒使多大勁,但林啟昭的臉肉隨著她的動作深陷進去一個窩。

在意識到躺在自己身側的真的是林啟昭後,杜歲好的動作一僵,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可哪怕這樣,林啟昭也還是掀了眼皮。

他瞅了杜歲好一眼,隨即就又將眼睛給閉上了。

抓了杜歲好那不老實的手,林啟昭將杜歲好整個人又摟緊了些。

杜歲好就像是個布偶一樣,倏地一下就被林啟昭擁入懷中、

撲面的烈香和熾熱的體溫,呼嘯而過,催的杜歲好的心如七上八下的秤砣般。

更火上澆油的是,她的手還被他裹在手裡,她是沒動,可他卻總有意無意地用指腹擦過她的手背。

杜歲好的臉紅透了,猶豫了許久,終是忍耐不住,她輕喚了林啟昭一聲。

“林啟昭,快放開我。”

“嗯?”

“我快呼吸不上來啦!”

被抱的過緊,杜歲好整個人貼在林啟昭胸脯前,她怎麼可能呼吸的過來?

“怎麼這麼沒用?”

又是在嫌棄她!

杜歲好聞聲氣急,罵道:“林啟昭你還要不要臉了?明明是你抱的太緊了!”

可林啟昭卻不以為意,只將杜歲好又摟在懷中。

杜歲好氣的要掙扎,可在掙扎的間隙,他卻聽到抵在自己頭頂上的人。悠悠發出了幾聲笑聲。男子的聲音很好聽,且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這樣的聲音一在耳側響起,杜歲好整個人就酥了一般,不再掙扎了。

她以前怎麼沒意識到林啟昭的聲音這麼好聽了?

就像中邪了一般,林啟昭喚杜歲好再陪他睡一會兒,杜歲好就真窩在他懷中一動不動了。

杜歲好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不過在真入夢前,她有察覺到林啟昭的手似乎輕輕地拍在她的背上,此舉極似在哄孩童入夢。

這麼嫻熟地哄睡方式,林啟昭是打哪學來的?

睡著前,杜歲好還禁不住去思量,可她還是抵不過睡意,未思索出個所以然來,她就依偎在林啟昭懷裡又睡了過去。

當她再次睜眼時,林啟昭早就已經醒了。

不過,他仍陪在她身邊。

杜歲好眨了眨眼。

在發現林啟昭還未走時,她有些錯愕。

而林啟昭似也料到她在想甚麼了,便動彈動彈手臂。

他不動彈還好,他一動彈,杜歲好還要跟著他的動作挪腦袋。

原來,早不知在何時,杜歲好就將林啟昭的手當作枕頭了,這一枕便枕到了現在。

“你這麼不把我叫醒啊?”

知道是自己耽誤了林啟昭,杜歲好也有點不好意思。

杜歲好之前照顧弟妹時,手也曾被弟妹枕過。

一夜過去,她的手臂自然是吃不消的,而林啟昭的手方才一直被她枕著,想來現在應該已經酸了。

思及此,杜歲好也變得有些難以自處起來。

而林啟昭似乎也意識到了杜歲好在不好意思甚麼,他只輕笑了一下,可他並沒有立即將手收回,嘲弄般的掐上杜歲好的臉,笑道:“你睡得這麼熟,讓我怎麼忍心吵醒你?”

這句頗似有感而發,可他殊不知光憑這一句就又能讓杜歲好杜歲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杜歲好聞言羞紅了臉,有些氣惱的對林啟昭道:“你何時變得如此善解人意了?”

若是換做在荒宅中時,但凡她一點做的惹他不滿的事,他應該就會就地找他算賬的。

可眼下,哪怕她枕著他的胳膊睡,他也不計較分毫。

林啟昭忽然間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杜歲好一時半會還沒適應過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林啟昭一眼,見他的外貌沒有絲毫的變化,不像是另一個人假扮的。

對此,她就忍不住問:“林啟昭在你離開的這幾個月裡是發生了甚麼了嗎?你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這份疑惑自昨夜就縈繞在杜歲好心頭了,只不過她到今日她才當著林啟昭的面問出來罷了。

而在面對杜歲好的問話,林啟昭未選擇閉口不答,他只是饒有興致地仰起頭問杜歲好為何要這麼說。

“你不覺得你話變多了,人也變得好說話了,而且,你也沒之前霸道了——”

杜歲好坐起身同林啟昭說了許多,而這其間所說的話終逃不過這幾個字——

林啟昭,我發現你真的變了許多。

這是杜歲好有感而發說出的言語。

可都經歷了兩世,要想讓林啟昭一點改變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林啟昭也曾以為沒有甚麼能夠讓他改變,可直到讓他遇見杜歲好,而無數次令他痛不欲生的失去,促使著他去改變。

杜歲好所不喜的霸道,他所不喜的冷淡,他所不喜的威逼,他能改的都改了,改變不了的,他也剋制地隱藏了起來。

他想只要杜歲好不再讓他離開她,他想他應該甚麼都能做到。

“(不改的話)那我還能怎麼辦呢?”

林啟昭如是說道。

不改的話,他還能怎麼辦呢?

難道要他再一次失去她嗎?

好看的俊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其中的苦澀,只有他自己才明瞭。

杜歲好被他的坦誠嚇了一跳,不過她沒打算再追問下去,她只是好奇,林啟昭是在昨夜甚麼時候潛進來的?

而林啟昭也料到了杜歲好在好奇些甚麼,便開口:“我實際一直在,只是你沒發現罷了。”

也沒有甚麼需要隱瞞杜歲好的。

林啟昭坦然承認了。

而一聽到林啟昭直言不諱地告訴自己,他就一直在屋內守著她,杜歲好就忍不住伸手重重地往林啟昭胸前,打上一拳。

不過,這一拳不太疼。

可似乎是為了讓杜歲好滿意,林啟昭還是佯裝出吃痛的模樣。

“杜歲好,我早就說過,你可以離開,但我會去尋你,直到你願意讓我陪在你身邊為止。”

昨日對她說過的話,今日林啟昭又奉還了回來。

杜歲好也實在拿他沒辦法,她撇了撇嘴,隨後問:“你不是皇子嗎?你難道不用回京?我如果一直逃,逃到天涯海角去,你難不成也要追著我一起到天涯海角嗎?”

杜歲好想他畢竟不是皇子,身份擺在那,總不能跟她一直胡鬧。

可出乎她預料的是,回應她的是林啟昭另一番承諾。

“杜歲好,我說過,,我是為你而來。”

一世,他不為別的,只為杜歲好一人。

前世未了的情,他用這一世來彌補。

抓住杜歲好的手,林啟昭悠悠說道:“無論多遠,我都會纏著你。”

說這話時,他一錯不錯地看著杜歲好的眼睛。

言語偏執又赤誠。

這一句不僅僅是在對杜歲好說,也是在他對他心中執念的一個回應。

面對他的剖白,杜歲好本能地一怔。

她不知林啟昭的執著是何時而起,又是因何而起?

憋悶在心中的疑惑,她想親口問他,但在疑問即將脫口之時,杜歲好又覺得若她真的問了,或許是在自取其辱

是以,到嘴邊的話,又被她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有話就說。”

林啟昭看出了杜歲好有話要問自己,她便讓杜歲好不必藏著掖著。

而杜歲好聞言,也不好再隱瞞,直接問了林啟昭,“你難道是喜歡我嗎?”

杜歲好問的小心翼翼,而林啟昭聽到這一句明顯的怔愣了一下。

“杜歲好,我之前跟你說的這麼多,而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是心悅於你的嗎?”

俊逸的臉龐,難得出現失語的模樣。

而聽到林啟昭的回答,杜歲好的心頭則是像被甚麼物什一撞,慢慢泛開了一層漣漪。

“可你為甚麼會心悅於我呢?”

杜歲好大為不解。

畢竟,她自認為自己沒甚麼能入林啟昭眼的地方。

杜歲好的話一問完,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了片刻。

林啟昭倒不像是在思量杜歲好的問話,他的目光靜靜地看著杜歲好,他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將杜歲好的無措盡收眼底後,他才慢慢開口道:“因為你傻的可以。”

“你才傻呢!”

看著林啟昭認真的神情,杜歲好還以為林啟昭要說些煽情的話,可沒成想,他卻還是死性不改,光會嫌棄自己。

杜歲好氣急,立即懟道:“我就不該信你。”

說著,她就要下榻,她不想跟林啟昭躺在一張榻上了。可她剛一動,林啟昭就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攬了回來。

“你放開我,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可林啟昭豈是說放就放的主。

他從後抱住杜歲好,將自己的腦袋放置她的頸窩,實為親密的對她說:“你難道不傻嗎”

這句話不帶一絲嘲弄的意味,他許是真的這般認為的。

杜歲好聞言氣得臉都鼓了,她掙扎著想讓林啟昭放手,可林啟昭偏不。

他的語氣仍是淡淡的,其中的情緒並不濃烈,可唯有他自己知道,這積壓已久的情感從未被沖淡。

“就因為你傻,所以你從不能看出我對你的心意。非要我將真心剖出來給你瞧,你才能知曉,也是因為你傻,所以才會在雨夜將一個素不相識,滿身是傷的男子帶回去,無微不至地照顧他,沒有分寸的貼近他,你怎麼會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呢?”

林啟昭疑惑。

但同時,他也為此吃味著。

在面對別的男子時,杜歲好也會這麼做嗎?將他救起來,之後在貼身為他療傷,那那人是不是能看見她為他上藥時,那輕顫的羽睫?

杜歲好不知林啟昭想到了甚麼,但她感到林啟昭抱著她的手又緊了些許。

可這一次,她沒有想掙脫的意思,她靜靜地等著林啟昭將話說完。

“我的生母在生下我之際就離我而去了,父皇生性涼薄,不論宮中妃子,還是對待皇子都未曾上過心,而我,一個剛出世就喪母的皇子並不值得他去關心,我一度是在冷宮裡長大的,那幾年,我幾乎被所有人遺忘了,也是在一個荒僻的地方,我賴以偷生的地方,抬頭,就能看見從屋簷縫隙透出來的光亮,那裡的一切跟那座荒宅皆是那麼相似,但唯一不同的是,那個時候沒有你。”

說這話時林啟昭的語氣沉了沉,他像是在極力剋制著某種情緒。

同樣是在孤苦無依,無力自處地時候,林啟昭是沉默的,他像是早已習慣了無邊的死寂。

只是,這時杜歲好貿然闖了進來。

她與他,和他身邊的人不同,他們大多善於偽裝,且寡言少語,而杜歲好是那麼的不一樣,她的情緒總掛在臉上,直白的讓他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心思。

可能也就像是林啟昭所說,杜歲好或許就是比較傻,不然,她怎麼能對他這樣冷酷的人,也能付出真情實感呢?

她總喋喋不休地將她家中的瑣事告訴他,起初,林啟昭也是嫌棄的,只覺得,她怎麼能如此聒噪,可不知在何時,他對此竟生出了幾分依賴,只是這份依賴,他竟是到很久之後才恍然醒悟。

聽了林啟昭的這一席話,杜歲好呆怔住。

從林啟昭貌似嫌棄的言語中,他好似真的聽出了幾分愛意,她的心止不住地顫慄,她也不知自己是在害怕些甚麼,可她本能地想要逃。

但林啟昭並沒有放手。

他仍是牢牢地將杜歲好禁錮在他的懷裡。

似也感受到她的異動,林啟昭沉下氣,柔聲問她:“既然知道我的心意了,杜歲好,你要不要試著接受我?”

聞言,杜歲好本能地僵住,她不知該如何回答林啟昭。

因是,如果她回應了林啟昭的心意,那懷生該怎麼辦呢?

而就在杜歲好為難之際,門被敲響了。

守在門外的見晝回稟道:“殿下,烏公子來了。”

“懷生?!”

聽到是烏懷生來了,杜歲好心底橫生出一種心虛的情緒。

她下意識地掙脫林啟昭的懷抱。

這一次,林啟昭沒強硬的鉗制住杜歲好,只是,他的目光在這一刻悠悠地暗了下來。

而杜歲好在徹底掙脫出林啟昭的懷抱後,她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太過過激了。

她回頭朝林啟昭那處看了一眼,只是這時,林啟昭眼底的失落已被很好地掩蓋了過去,是以,杜歲好這一回頭甚麼都未能看見。

在烏懷生見到杜歲好之前,她有意地與林啟昭隔了遠了一些。

她心底實際是想讓林啟昭先出去的,可這樣的話,她又實在說不出口,但要是讓烏懷生知道她昨夜是與林啟昭相依而眠的,那他該有多傷心啊。

思及此,杜歲好悠悠低下了頭。

她咬著唇,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她的無措盡數落進林啟昭眼底,見狀,他的心口悶悶的。

但林啟昭明白,他這時候出去遠比不出去更好。

這麼多年來,杜歲好之所以會對烏懷生念念不忘,不就是因為他會讓杜歲好心疼嗎?

似明瞭這番道理,縱使心間再是苦悶,林啟昭也走出了門去。

而看著林啟昭出門的背影,杜歲好錯愕的一直沒有移開眼。

若換作是平常,在得知烏懷生要來見她,林啟昭定是不會走的?可今日怎麼…………

疑惑的同時,杜歲好心底倏地橫生出一絲苦意,這份心境與她在心疼烏懷生時是一樣的。

林啟昭剛離開,烏懷生就推門進來。

一進門,他就忍不住往杜歲好那處看,他目光含情,好似光憑這一眼就再也離不開了。

而再次看到烏懷生,杜歲好的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有些溼潤了。

僅僅過去一日而已,他的面色又變得如此蒼白,甚至比初見他時還倦弱幾分。

杜歲好止不住的傷心。

烏懷生似是看見杜歲好眼底的淚光,他的心狠狠抽動了一番。

他知道他又讓她擔心了。

“杜歲好,我真的沒事,你別為我擔心了。”杜

杜歲好聞言握緊拳,她站在原地點了點頭,但她怎麼能不擔心呢?

“歲好,是我不好,我本來都想著不再糾纏你了,可僅過去一夜,我就忍不住要來尋你。”

烏懷生說的為難,漸漸地他的眼底也浸了淚痕。

聽到他又在自責,杜歲好飛快地搖了搖頭,“不怪你。”

在未看見烏懷生前,杜歲好還沒那麼傷心,可一與他相見,她心底的思念便再也藏不住。

自與和烏懷生成婚以來,她何時與他分離過一日?

可自林啟昭來了後,她與烏懷生就聚少離多的,很多時候她還要避著她,越這樣,她就越心底有愧。

也正是因為這份愧意,才迫使她想要離開。

她這樣做不僅會讓烏懷生難過,她自己也難以心安。

“歲好,我可以離你近一些嗎?”

看到杜歲好落淚,烏懷生無措到有些心急,可在邁步要往杜歲好身邊走去時,他還是小心翼翼地過問了一句。

而杜歲好聞言,落著淚點了點頭。

只一得到回應,烏懷生就想也沒想地將杜歲好攬入懷中。

衣袖全給杜歲好擦眼淚用了,可烏懷生半點不在乎。

“歲好,你昨日好好用飯了嗎?有沒有睡好?”

杜歲好習慣了睡覺時有人陪在她身側,而昨日她自己一個人睡在客棧,他怕她睡不安穩。

而提及到這一點,杜歲好的言語就一哽。

昨夜是林啟昭陪她睡的……

“歲好?”

見杜歲好不說話,烏懷生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昨夜是沒睡好的。

他的愁緒更甚,烏懷生清秀的面龐也多了苦意。

“都怪我。”

若是他心胸再寬闊些,杜歲好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為難了?

可,一想到有另一個男子要分走杜歲好的喜愛,他的心就酸澀到發疼。

“歲好,我一點也不大度,我想要你只喜歡我一人,可我又不願看你為難,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他將心底想要獨佔她的心思拖出,正人君子的氣度不在,他只奢望杜歲好的眼中只有他。

若換作是之前,杜歲好自然是想也不想地直接就答應了,可彼時,她猶豫了。

這並不是無端的,面對著烏懷生,她還想到了林啟昭。

而他此刻,正倚在半闔的窗邊,沉默地等待杜歲好的回應。

長久的無聲籠罩在這三人之間,無人不備受煎熬。

“我……”

杜歲好語塞了。

“好了,我都明白,歲好,不要為難你自己。”

雖未聽到杜歲好的回答,但烏懷生已然知曉她心中所想了。

不願為難她,他只將她再摟緊,似此生都不要分離般用盡氣力。

“歲好,只要你心中還有我一席之地就好了。”

只要杜歲好還是有他的,他難以平復的心緒就能得到些許慰藉。

與讓杜歲好獨愛林啟昭一人相比,烏懷生更寧願她兩個都愛著。

“歲好,我現在還在你心裡嗎?”

他微微直起身,垂眸與杜歲好對視著。

惶恐漫布心間,他生怕杜歲好搖頭否認。

好在,她點下了頭。

見狀,烏懷生那懸在崖邊的心也終於落地。

“同我回烏府吧,我不再計較了,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就甚麼都不計較了。”

與杜歲好分離的一日,就如過去了一輩子一般久,久到連烏懷生都覺得自己蒼老了許多。

“可——”

可與他回去了,林啟昭該怎麼辦呢?

第一次,杜歲好還為林啟昭著想了。

“同他回去吧。”

正在杜歲好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門被林啟昭推開了。

“同他回烏府吧。”

林啟昭又開口同杜歲好說了一遍。

是了,她早該料到的,林啟昭怎麼可能會走遠呢?他最不會讓自己受委屈了。

念及此,杜歲好暗道:自己剛剛白為林啟昭著想了,他慣是不會吃虧的主!

移開眼,杜歲好不再看林啟昭。

而林啟昭卻未生氣,只因為他已親眼目睹,在面對烏懷生的問話時,杜歲好有為他而猶豫了。

這是前世從未曾有過的。

他該知足了—

可他怎麼能知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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