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林啟昭重生了(10) 歲好,我可……
他直勾勾地看向杜歲好, 眼底的情緒複雜,但很少有人能看清。
欣喜的情緒一閃而過,淡的跟從未浮現過一般,而後取而代之的便是貪心不足的頹意。
“和他回去。”
他也回去。
林啟昭早就清楚杜歲好不會輕易放下烏懷生的, 而只要烏懷生來稍稍訴訴苦, 杜歲好就會心軟地跟他回去。
那他還不如順水推舟地成全她一番。
心底雖不爽極了, 可沒辦法,杜歲好從頭至尾就吃這一套啊,他能有甚麼辦法呢?
“歲好,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願同我回去嗎?”
見連林啟昭都發話了,可杜歲好還一言不發,烏懷生便有些心急了。
“沒,我沒有不願跟你回去, 只是我這樣……”餘下的話杜歲好沒說明, 但想必烏懷生和林啟昭都知道她想說甚麼。
“歲好,只要你開懷就好,不必在意我的。”
烏懷生回得極快, 絲毫不給林啟昭先開口的機會。
對此, 林啟昭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而要不他是顧忌著杜歲好, 烏懷生這人早去喝孟婆湯了。
杜歲好沒注意到兩人間的爭鬥, 她現在只是覺得難以接受。
難度她真得要接受兩個人嗎?這怕是為世人所不容的吧, 且不論是於烏懷生還是於林啟昭而言都太過委屈了。
“不行不行, 我只能要一個,不然我一個都不要。”
與一人相守一生才是對的。
與兩人, 怕是太過荒唐了!
杜歲好下定決心,決絕地對這兩人說。
她一語出,烏懷生及林啟昭兩人皆噤了聲。
烏懷生難掩焦急之態。
他的目光近似哀求般地朝杜歲好那看去。
沒有十足的把握勝過林啟昭, 烏懷生的內心惴惴不安著,而林啟昭見狀只是冷笑。
合計著烏懷生剛剛跟杜歲好說了那麼多,也未能講她說服啊,他在杜歲好心中的地位也不過如此嘛。
明明也是深陷自身難保的處境了,可林啟昭竟還在為此事慶幸,也不知他是不是已經被氣到神志不清了。
“歲好—”
烏懷生先出聲,擺明了是想讓杜歲好再考慮考慮的,但林啟昭已被他搶過一次先機了,他怎會再放任烏懷生先把話說完呢?
這完全不像他素來的秉性。
“你已經嫁給他一次了,該到我了。”
林啟昭說得理所當然,好像此事本該如此一般。
烏懷生聞言一怔。
他本能地朝杜歲好那看去,似在詢問她的意思。
“甚麼該不該的,哪有嫁完他就要嫁你的道理?”杜歲好覺得林啟昭又開始無理取鬧了。
“那你又要棄下我嗎?”
林啟昭反問道。
哪怕杜歲好待他已與前世不同了,可林啟昭還是知道,她才不忍心讓烏懷生傷心呢。
那要傷心的就只有他了。
思及此,林啟昭的臉色陰沉下來,他長腿一邁走近杜歲好。
他抱臂垂眸看她,“只選一個,那你是打算選他,還是選我?!”
在“我”這一字上,他刻意加重了語調,這無疑加重了杜歲好的壓力。
“殿下,懇請你不要逼歲好好嗎?”
憑林啟昭屬下對其的稱呼,和他周身的氣度來看,烏懷生不難猜測出林啟昭的身份。
可哪怕他是當朝皇子,只要是事關杜歲好,他都不會退縮半步。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除了杜歲好,還有誰敢如此對他說話?而且,他烏懷生又算甚麼東西?
“林啟昭!你要幹甚麼?!”
杜歲好曾見到過林啟昭這樣的神情,只是那時,他們身後便是屍山血海。
她篤定,若是她再不上前制止,林啟昭定會對烏懷生不利的。
她毅然決然地護在烏懷生身前,而她這樣做,反而才最讓林啟昭動怒。
“我還沒幹甚麼呢,你就又護著他了?”
那你所謂的只選一個,那不就是烏懷生嗎?
林啟昭氣急,索性甚麼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的神情恢復淡漠,一點人情味都不剩了,活似一塊冰。
這與杜歲好剛將他撿回荒宅時的神情一般無二。
察覺到這一點,杜歲好才意識到,她剛剛的行句有些厚此薄彼了,可她還未來得及找補,林啟昭就摔門而了。
杜歲好本能地想要追出去,可她的手卻被烏懷生牽住了。
“歲好。”
他輕喚她的名諱,視線也全然落在她的身上。
緊握著杜歲好的手,沒讓杜歲好去追林啟昭,可烏懷生卻甚麼都未說。
抓她的手由緊至松,最後再慢慢地鬆開。
杜歲好親眼看見烏懷生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本就蒼白的臉色再配上這一抹淡到要褪色的笑意,很難不讓杜歲好起了要先留下來陪他的心思。
只這心思剛一起,見夜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杜姑娘,你快去勸勸我們家殿下吧!”
“發生何事了?!”
“我說不清楚,你自己去看吧!”
見夜這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杜歲好立即掙了烏懷生的手,隨見夜一齊去尋林啟昭去了。
只留烏懷生一人在原地,失落地看著自己還未來得及放下的手,其上明明還殘留著杜歲好手上的餘溫,可她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
剛出房門,還未來得及下樓,杜歲好就聽見了一聲劇烈的轟響。
這讓杜歲好有一種不限的預感。
她從二樓朝樓下展望了一眼,果然,鬧出這一聲不小動靜的人是林啟昭。
也不知他哪來氣性,竟直接將客棧中的桌子給掀了,守在一旁的店小二,看他氣勢逼人,根本不敢上前阻攔,只能縮在一旁等待他消氣。
目睹樓下的狼藉一片,杜歲好兩眼一黑,若可以,她真不想認識林啟昭這人,但她又不能坐視不理。
是以,她飛快地下了樓,在林啟昭要掀了最後一張桌子前,拉住了他的手。
“林啟昭!”
“光護著烏懷生還嫌不夠,眼下又要來護這些物什?!”
合計著,這些木頭桌子都比他重要?!
他何時被這樣輕視過,也就杜歲好佔著他在意她,所以才敢這樣“胡作非為”了。
“林啟昭,你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說他像個孩子還是杜歲好抬舉他了呢,杜澤喜就算再生氣,他也不會亂砸東西,可林啟昭呢,老大不小了還做這麼幼稚的事,知不知羞啊?
杜歲好腹誹道。
“你別鬧了好不好,我剛剛是怕你會傷著懷生。”
杜歲好現在對林啟昭是有感情的,是以,她也做不到對他不管不顧,只能半哄著,叫他別鬧了。
“怕我傷著他?到頭來,你只關心他一個?”
“不是的。”
杜歲好矢口否認著。
她抓著林啟昭的手不放,而似也留意到她主動牽著他,林啟昭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
不過,他仍冷聲道:“要麼只要一個,要麼都不要?你倒是灑脫。”
以林啟昭對她的認知,事情才不會像她說的那麼簡單呢。
“那我能怎麼辦呢?難不成你們倆要共侍一妻啊?!”
這種事杜歲好也不是沒聽說過,但這種幾乎都是家裡窮的叮噹響了,兄弟兩個實在沒閒錢各娶一個進門,這才緊巴巴共討了一個進門。
而轉觀烏懷生和林啟昭兩人,一個富商公子,一個當朝四皇子,他們想要甚麼樣的女子沒有,就非要共搶一個嗎?
“共侍一妻?”
這,林啟昭倒是從未想過。
就以他的心胸,他忍不了烏懷生多久的,眼下妥協只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而烏懷生那傢伙瞧著也不像個好人,林啟昭就不信,他若是有的選,他會願意與另一個男子來分杜歲好。
兩個人只不過是怕自己是被杜歲好拋棄的那一個,所以才達成了一個共識。
與其頂著被杜歲好拋棄的風險,那還不如先讓杜歲好都先收著。
只兩人都沒想到,他們兩人都暫時妥協了,可杜歲好卻不幹。
“歲好,我願意的。”
就在杜歲好與林啟昭對峙之時,烏懷生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他對著杜歲好就說了這麼一句——
“我甚麼都願意的。”
怕杜歲好不信,烏懷生又鄭重承諾了一遍。
用剛剛被杜歲好甩開的手重新握上她的手,烏懷生惶恐不安地說:“只要不被棄下,我甚麼都願意。”
本以為自己還能維繫相應的體面的,可在看見杜歲好為林啟昭甩開自己手的那一刻,甚麼體面,甚麼剋制都化作泡影。
可在聽到烏懷生的話後,杜歲好怔愣在了原地。
願意甚麼?
共侍一妻嗎?
她說得是玩笑話啊?!他難道當真了?!
“杜歲好,他願意。”
而站在一旁的林啟昭似看這事情還不夠亂一般,在一旁添堵道:“只要不是被棄下的那個,我也願意。”
反正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你添甚麼亂啊?!”
杜歲好怒瞪了林啟昭一眼,可他就跟沒看見似的,一心只等著她答應。
“不行!”
杜歲好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歲好,你連我也不要了嗎?”
“不是的,懷生,我只是……”
“杜歲好,你要他不要我是吧?!”
“你胡說甚麼啊,我甚麼時候這麼說了?!”
烏懷生和林啟昭左一句右一句的,杜歲好前腳剛安撫好一個,後腳就又要去哄另一個,她的腦子被鬧得都有些疼了。
“夠了!”
最後,杜歲好實在是遭不住,她牙一咬,心一橫,選擇豁出去了。
“你們不要再鬧了,我都要成了吧!”
只杜歲好未曾料到,正是因為今日腦子一昏,應成下的話,卻讓她日後“苦不堪言”。
見終於將杜歲好“說動”了,林啟昭和烏懷生皆暗暗鬆了口氣。
“歲好,那你跟我回烏家吧,老太太那我還瞞著呢,要是讓她知道你出了,她會心急的。”
說著,烏懷生便打算牽著杜歲好的手,將她帶回烏家。
可林啟昭的視線卻一直沒從他們緊握的雙手上移開。
哪怕杜歲好答應了她兩個都收,可他仍是半點都笑不出來。
他不由分說地上前扯開這兩人的手,後就拉著杜歲好上了馬車。
“懷生還在外頭呢!”
被林啟昭牽著走,杜歲好又掙脫不開,她只能一步三回頭,不住地往烏懷生那看去。
可林啟昭可沒由著她看別的男子。
“他又不是沒有腿腳,他自己不能走回去嗎?”
林啟昭沒好氣地說。
“他腿才好,不能走太遠的路的。”
“那就讓他自己尋馬車,我沒理由一定要送他回去吧。”
杜歲好被他這幾句說的沒話講,只得低下頭思量,她剛剛是不是就不能答應他們,將他們兩都收了。
畢竟,他們倆一點也不和,懷生倒還好,可這林啟昭……
想到他,杜歲好就忍不住偷偷抬眼往他那瞧,只是她沒想到林啟昭會突然回頭。
兩人冷不丁地就倏然對視上,這可把杜歲好嚇了一跳。
而林啟昭又豈能不知杜歲好在盤算著些甚麼,他只往杜歲好那一壓,偌大的陰影將她整個人都蓋住,他的氣息也無限逼近。
“答應了就別想出爾反爾!”掐住杜歲好的臉,林啟昭不讓杜歲好有半點退縮的餘地。
“我沒有——”
心思都被林啟昭戳破了,可杜歲好還在嘴硬著。
“你最好是沒有。”
林啟昭的語氣兇巴巴的,害得杜歲好都沒敢看他。
她就這麼低著頭,乖乖地點頭也不鬧騰了,見此,林啟昭還哪說得出重話。
只用手微微挑起她下巴,而後,林啟昭想也沒想地就俯身吻上了杜歲好的唇。
他的吻來得太突然了,杜歲好本能地一滯,可隨著吻的深入,她又不禁分神在想,日後她真的要跟他和烏懷生在一起嗎?
“走神?”
察覺到杜歲好的走神,林啟昭大為不悅,是以,他在她唇上重咬了一口,視作懲罰。
“疼!”
杜歲好吃痛,大叫了一聲。
而餘下的聲音又悉數被林啟昭的吻給堵住了。
林啟昭吻的過激,絲毫不給杜歲好喘息的機會。
而直到兩人到了烏府,他才終於放開了杜歲好。
“林啟昭!”
杜歲好剛喘息好,就忍不住要罵眼前那一臉饜足之態男子。
“現在不親,難道要放你回去給烏懷生親嗎?”
好看的薄唇溺著一抹欺騙性極強的笑,要不是杜歲好瞧習慣了,不然她肯定會看呆到忘了要罵他。
“懷生才不會像你一樣,我要是不願他不會逼我的。”
“哈,他在你眼裡就是天大的好人,就我是壞人。”
話酸到掉牙,林啟昭這話一說,十里八鄉的父老鄉親半年不用沾醋了。
“我甚麼時候說過你是壞人了?”
“你心裡難道不是這麼想的嗎?”
杜歲好心裡是怎麼想的,林啟昭心裡門清。
杜歲好被問的語塞。
在她心中,林啟昭雖不比先前惡劣了,但還是時常讓人招架不住,所以與烏懷生相比,他確實算不上是個好人。
看杜歲好像是預設了,林啟昭更氣了,他上前用手掐住她的臉,抱怨道:“你就繼續偏心吧。”
咬牙切齒地說完一句還不夠,林啟昭氣怨地道:“但缺了我的,我都會討回來的。”
杜歲好現在還不知林啟昭所謂的都會討回來,到底是到甚麼程度,可等到她明瞭之際,一切都已經晚了。
她飛快地下了馬車,不想再讓林啟昭糾纏她,只她沒曾料到,會迎面撞上烏老太太。
“歲好啊,你急急忙忙的去哪啊?”
烏老太太見杜歲好行色匆匆,還以為她有甚麼要緊事。
“沒,我沒打算去哪。”
在面對烏太太時,杜歲好很難不心虛。
“歲好,你的嘴巴怎麼破了?”
就在杜歲好心虛的時刻,烏老太太還倏地問上這麼一句,杜歲好徹底慌了神。
剛剛被林啟昭咬破了唇,可她逃的太急了,卻將此事拋諸腦後了。
“上火了吧?我等會去燉些去火的湯給你送過去。”
烏老太太沒有多想,只當杜歲好是近日來心火太旺,需要降降火氣。
“不用了,老太太。”杜歲好哪還好意思麻煩她。
“剛好我也想做點給懷生喝,你們一起。”話落,杜歲好也沒有拒絕的餘地了,只好應下。
“對了,懷生呢?”
烏老太太朝杜歲好身後張望了一眼,不見烏懷生身影,她便問了一句。
“我記得懷生是說同你一齊去祈福去了,怎麼沒見他跟你一起回來。”
原來杜歲好出走的那兩日,烏懷生是用同杜歲好一同出去祈福作藉口,這才沒讓烏老太太生疑。
“他有事耽擱了,但應該今日就能回來。”
“好,那歲好啊,你在房中等我,等湯燉好了,我去尋你。”
烏老太太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杜歲好也只能乖乖回去等了。
只還未等到烏老太太,烏懷生就回來了。
“懷生。”
見烏懷生回來,杜歲好立馬站起身,與他道:“娘給我們燉了湯,等會會送來。”
“好。”
點頭回應杜歲好的話時,烏懷生的笑意如平時般溫潤,但在看到杜歲好唇上的傷口後,他的笑明顯淡了許多。
杜歲好被林啟昭拉上馬車的畫面,他還記在心裡,而她唇上的傷,應當是那人害的吧。
思及此,烏懷生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成拳,僅猶豫了片刻,他就忍不住問杜歲好:“歲好,我可以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