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林啟昭重生了(7) 那以後會喜歡……
“這, 這個嘛······”
杜歲好低下頭,攪了攪手,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
林啟昭抱臂,垂眸好生打量了片刻, 隨即冷聲道:“你最好是真地打算跟烏懷生和離。”
林啟昭要是不知道杜歲好心中所想, 那才是真的見鬼了。
他的視線自上而下的從杜歲好身上掃下, 而在發現她白皙脖頸上的紅痕後,他唇上倏地浮現一絲陰冷的笑意。
在杜歲好還沒察覺出不對勁之際,林啟昭就先抬起了手。
他的手觸上杜歲好纖細的脖頸,粗糲的指腹擦過她脖頸上昨夜被烏懷生留下的痕跡,林啟昭的眼底流露出一種耐人尋味的意味。
而被林啟昭一碰,杜歲好則是整個人一顫。
細微的癢意襲來,她夜隨即明瞭林啟昭這是發現了甚麼。
她止不往後一退, 立馬心慌到, 藉口說要走,可想走,豈是那麼容易的?
見她要逃, 林啟昭未沒動身去攔, 不過, 杜歲好才剛走幾步, 就自行腿軟, 摔倒在了地上。
這一摔, 倒是不疼,但她難免覺得尷尬。
令她摔倒的緣由就兩個, 一是她昨夜太累了,二是她在面對林啟昭時莫名的有些心虛。
“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啟昭終於發話了。
看杜歲好在他眼前摔倒,他上前了一步, 其後再緩緩彎下身,向杜歲好伸出手。
不過,杜歲好卻沒有接受他的這份“好意”。
“我有點累了,就先回去了。”
說著,杜歲好就飛快地站起身,要往回走,但還沒走幾步,又緊接著踉蹌了一下。
而看著杜歲好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離開他,林啟昭眼底的冷意集聚,就在杜歲好的身影要徹底在他眼前消失的那刻,林啟昭心底緊繃的弦轟然繃斷,隨後他大步朝杜歲好走去。
“林啟昭,你幹甚麼?”
他抓住了杜歲好的手。
“幹甚麼?杜歲好你又要出爾反爾了是不是?”林啟昭質問道。
“你在說甚麼?我不知道。”
杜歲好被質問的有一些慌張,可林啟昭並不給他機會否認。
“你別告訴我,昨夜你跟烏懷生甚麼都沒做?”
林啟昭已經猜出杜歲好想要說些甚麼了,但他把她的話全部都給堵住了。
杜歲好是騙不過林啟昭的,而就如林啟昭想的那樣,杜歲好已經跟烏懷生圓房了。
杜歲好有一刻的心慌,可很快她又在心底告訴自己,他與烏懷生本來就是夫妻,圓房於他們而言是最正常不過之事。
而在面對林啟昭時,她又何必解釋呢?
在想清楚後,杜歲好就理直氣壯地對林啟昭道:“這是我與我郎君之間的事情,與你有何關係?”
可說完這句,杜歲好又立馬後悔了。
林啟昭畢竟是皇子,況且他又是這麼的不講道理,萬一她這句話不小心惹怒了他,那她和烏懷生都沒有好果子吃的。
而就如杜歲好所想的那樣,杜歲好說完那句話後,林啟昭的臉色就肉眼可見變得越發難看了。
杜歲好見狀,趕緊閉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她悠悠低下頭,瞧模樣像是做錯了事一般,而林啟昭見狀,則慢慢湊上前,冷聲道:“是,你與烏懷生是夫妻,做甚麼都是可以的——”
這話音被林啟昭拖的好長,其間的酸意都快泛了出來,杜歲好聞聲,全身起了疙瘩,可哪怕如此她也不好說些甚麼,畢竟像林啟昭這樣的人,她暫時不要招惹為好。
林啟昭見她又不說話了,得寸進尺般地湊上前。
“可你們到底是夫妻,可我又該怎麼辦呢,我的初次也給了你了?”
他的聲音離杜歲好很近,好似就是貼在她耳邊說的一樣。
杜歲好聞聲忍不住顫慄。
林啟昭見狀微掀眼簾,繼續道:“你可別忘了,那一夜我是救了你——”
這句話林啟昭說的曖昧極了,而杜歲好又怎會不知他是提的是哪一夜呢?
“我當然記得!”
杜歲好焦急回應道。
她不想讓林啟昭接著往下說那一晚的事了。
“你既然記著,那你不會就想這麼輕易的打發我吧?總該給我一個說法?”
意思就是杜歲好必須給他一個說法,不然這事他是不會輕易了斷的。
“那你想怎麼樣嘛?”
杜歲好萬分無奈地問林啟昭。
“我的想法一早就告訴過你了,只是你沒有按照我說的去做。”
是啊,林啟昭想要的,一早就已經跟她坦白過了。
他要她跟烏懷生和離,但是她做不到。
“這事我跟懷生說過了,可是他吐血了。”
杜歲好為難的低頭對林啟昭說道。
而杜歲好的話音一摞,林啟昭就瞭然,昨夜,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不過他還是不依不饒的對杜歲好說:“他吐血了,你就捨不得與他和離了。那吐血的人若換做是我,你會心疼嗎?”
答案顯而易見,自然是不會的。
林啟昭心裡就跟明鏡似的,但他還是耐心地等著杜歲好的回應。
他想,哪怕杜歲好是騙他也好,只要她說一句會,他就不與她計較了。
可杜歲好卻已經連騙都懶得騙他了,她就低著頭,也不回應,也不看他,林啟昭見狀,心扉似被狠狠揪住一般令他喘不過氣來。
他悠悠站直身子,但視線從未從杜歲好身上移開。
二人僵持了許久,誰都沒有先開口。
而林啟昭也在此刻明瞭一件事,杜歲好是最吃軟不吃硬的,若是他強硬有用,那上一輩子,她早該心心悅於他了。
也是因此,這一世,他不能再強逼他,不然也只是重蹈上一輩子的覆轍罷了。
思索清楚後,林啟昭只是笑了笑。
看來,他也要扮一扮可憐了。
他未再多說,只無聲離開。
而杜歲好卻一直低著頭,未察覺到林啟昭早已離去,而當她反應過來時,她眼前已空無一人。
此事過後,林啟昭好幾日都未再尋杜歲好的麻煩,他好似就此消失了一般,直到他的下屬來找杜歲好,她才知曉,原來這幾日他是病了。
前來傳話之人是見夜。
他與杜歲好說了,林啟昭生病之事。
而對此事最為焦急的反而是烏老太太。
“甚麼沉易病了,請郎中看了沒有?”
“李沉易”畢竟是烏老太太的侄子,他在烏府借住,不日就要進京趕考,不論怎麼說,她都應該關心一二的。
而見夜是先看了一眼杜歲好,其後才對烏老太太道:“還未。”
“那還不快去請郎中來看看,要是病出個好歹來,該如何是好啊?”
烏老太太說的焦急,而若不是杜歲好攔的及時,想來,烏老太太就要親自前去探望了。
“老太太,由我去看吧,你在這歇著,莫要操心了。”
杜歲好也不知林啟昭這打的是甚麼算盤,是以,她沒有讓烏老太太前去探望林啟昭。
而剛踏出屋,她就忍不住問在前頭領路的見夜,“你們主子是真的病了嗎?”
杜歲好是不信。
“杜姑娘,等你親自看過了,便知道了。”
話畢,見夜也不再多言,只是領著杜歲好前去見林啟昭。
而當屋門被推一開,杜歲好就看見林啟昭躺在榻上,他的面色與先前相比確實蒼白了些。
杜歲好雖還是不太相信,像林啟昭這麼健碩的一個人,只是幾日不見,就會那麼容易病倒了,不過她也沒為難林啟昭,隨即命人去叫來了郎中。
而就在這一刻,見夜也偷偷退了下去,門被他合上。
光亮暗了暗,屋中夜僅剩他與林啟昭兩人。
林啟昭看著她,目色沉沉,就與往日一般,杜歲好被看的有些瑟縮,不過她還是對上了他的視線。
她說道:“郎中馬上就來了,你若真的病了,就好生歇息吧,我先走了。”
說完杜歲好就急著要退出房去,可林啟昭怎會讓她輕易就離開呢?
他叫住了她,不禁問:“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杜歲好被問地頓住腳,慢慢回眸與他相望。
“那倒也沒有。”
話不能說的太絕。
杜歲好是這般想的,但林啟昭知道,她又在騙人。
林啟昭心中腹誹,不過他只是輕咳了兩聲,隨即就對杜歲好招了招手。
杜歲好見狀沒有向前,而是換上了一副警惕的模樣看著他,那模樣就像在提防一個打算對她圖謀不軌的歹徒一般。
“這麼怕我幹甚麼?我只是想讓你給我倒一杯水。”冷聲說完,林啟昭還附帶著咳嗽了兩聲。
聽到他咳嗽的聲音,杜歲好到底是心軟的,知道林啟昭可能真的是病了,她便上前給他倒了杯茶,遞到他的手上。
林啟昭接過茶水,他倒沒說甚麼,只是看了她一眼,其後將杯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杜歲好見他喝完水了,便又說了句。
“那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烏懷生病時,你會這麼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嗎?”
林啟昭眉眼中的情緒淡淡的,可語氣卻十分失落,就好像他是被杜歲好背棄的可憐人一般。
杜歲好聞聲一怔,她不懂,林啟昭為何老要與烏懷生相比?
她與烏懷生畢竟是夫妻,而林啟昭與她而言甚麼都不算。
也不知他究竟在執著些甚麼?
“我知那夜是我欠你的,不過我確實狠不下心與烏懷生和離,我只能想別的辦法彌補你了。”
那你想怎麼彌補我?
聽到杜歲好的言辭,林啟昭似來了興致,他半倚在床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杜歲好。
被盯久了,杜歲好難免被他盯得發毛。
他總是這樣。
用那一雙黝黑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這樣總讓她想起二人還在荒宅中時的模樣,不論杜歲好在做甚麼,林啟昭的視線無時無刻不緊隨著她,潮溼又黏膩,似在沼澤池中橫生出的藤蔓,但這藤蔓並不能讓她得以脫身,而是將她蜷住,再一點一點的將她拉入深淵,無法自拔。
杜歲好打了個寒顫,隨即說:“我知你身份尊貴,我能給得起的,你基本都看不上,除去逼我與烏懷生和離之外,其他的我都會盡量彌補你的。”
杜歲好低著頭,誠摯地說著。
可林啟昭聞言卻沉默了許久,杜歲好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甚麼。
他就撐著頭看了杜歲好片刻。
“倒是比用銀兩打發我那次,聰明瞭許多。”
只聽他冷不丁的言語一句。
他還記得,在他醒來後,杜歲好竟將一堆金銀丟在榻上,想就憑此打發了他。
對此,林啟昭已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他沒有過問杜歲好的意見,任憑自己地心意抓住杜歲好的手,他將杜歲好整個人往前拉了拉,讓她坐在了榻上。
二人間的距離又近了些,杜歲好是想站起身離他遠些的,不過林啟昭的手還拉著她,這讓她根本動彈不得。
杜歲好本能的感到害怕,不過,林啟昭卻軟了言語,輕聲與她道。
“上次是我伺候的你,你若想彌補的話,你便伺候回來,我就原諒你了。”
林啟昭說的認真,不似玩笑話。
杜歲好本能的一愣,不知他這是何意,可在思量過後,杜歲好隨即瞭然了過來。
她倏地站起,搖頭大聲道,“不行的!”
她與林啟昭的那一夜本來就是個錯誤,而杜歲好現在只能安慰自己,那一夜是再自己意識是不清醒時發生的,她把林啟昭當成了烏懷生,可林啟昭現在又讓她重新再來一次,她怎麼可能會答應呢?
而林啟昭見杜歲好拒絕的如此乾脆,他眉眼含著的神情依舊。
他懶懶的靠在榻邊,也不看杜歲好,只道是:“那便沒有甚麼好說的了。”
相比前世,林啟昭已經包容了許多,若換作是前世,在知道杜歲好與烏懷生圓房那一刻,烏懷生幾乎就已沒有生還的可能了,可林啟昭現在竟還能心平氣和地與杜歲好商量如何補償之事,想來他已經有了些覺悟林。
畢竟失去杜歲好的次數太多了,他已經無力承受了。
可杜歲好哪裡知道眼前人在想些甚麼呢?
他只知道自己的處境十分為難。
她畢竟是欠了林啟昭一個人情的,不過他讓她償還的方式,她接受不了。
又是長久的沉默,二人都未言語。
林啟昭不再逼她,而杜歲好也不知該如何回應林啟昭。
“罷了”,僅此一句之後,林啟昭就收回了視線。
林啟昭先一步妥協。
不過,事情真的會有這麼簡單嗎?
杜歲好聞言詫異在原地。
“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林啟昭嘆了聲氣,隨後就對杜歲好下了逐客令。
在杜歲好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她還是恍惚的。
她剛剛是被林啟昭趕了出來嗎?
杜歲好撇了撇嘴,隨即,她氣悶地暗罵道:讓她前來的是他,現在趕她走的又是他,也不知他到底要幹甚麼。
這人怎麼還是那麼難伺候啊?!
杜歲好氣鼓鼓地回了屋,而在一推門的那一瞬,她就看見烏懷生正坐在飯桌前等著她。
烏懷神一料理完了藥鋪的事情,就趕著回來與杜歲好一同用飯了,只是他前腳剛回來,後腳他就得知了杜歲好前去看林啟昭的事。
“他病了是嗎?”
烏懷生問杜歲好。
杜歲好也沒有甚麼好瞞著他的,就對他點了點頭。
而烏懷生看杜歲好神情不對,免不得要多想,他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擔心地問杜歲好,“他沒有為難你吧?”
杜歲好本能地搖了搖頭,但隨即她又沉默了下來。
說沒有為難,可事實上還是為難了的。
只是,林啟昭究竟是怎麼為難她地?這事兒,於她而言有些羞於啟齒。
不過杜歲好是瞞不過烏懷生的。
他單隻看了一眼杜歲好的神情,他便知此事沒有她說的這麼簡單了。
他垂下了眉目,笑容也淡了許多。
“歲好,我是你的郎君,如果你遇事,都不願與我說,那我還有甚麼活著的必要呢?”
烏懷生忍不住哀傷。
早在烏懷生失去對生的希望之時,是杜歲好闖了進來,她救他出絕望的死潭,可若她遇事,而他卻甚麼都不能為她做的話,那他活著也只是空餘苦澀罷了。
杜歲好直直迎上烏懷生那雙熾忱的眼眸,一點一滴都在昭示著他對杜歲好的愛意,而面對他的這份情意,杜歲好忍不住震顫。
他低下頭,猶豫了片刻,隨即便有些扭捏的道:“他身份殊貴,錢權於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之物,我給不林他甚麼,而那夜他也是為了救我才獻身的,我一連對不起了兩個人,一個是你,另一個則是他。只是這其中的不同之處在於,我對你有情,而對他沒有。”
說這話時,杜歲好心中的愧意滿的快要溢了出來。
若換做是別人,在知道自己的妻子與旁人有染,定是會憤憤寫下休書,趕妻出門的,而烏懷生卻讓杜歲好留下,說他不在意,這已遠超許多人了。
杜歲好不好強求。
她眼下只能將實情告知烏懷生。
而烏懷生聞言也只是摩搓了杜歲好的手,好像是要叫她安心。
“是我暈的不是時候,才讓你陷於危難之中,你不用自責。”
烏懷生自是明白,杜歲好還介懷那夜之事,是以,他又出言安慰道。
“在我頑疾未愈前,你就知曉我不能人道,且命不久矣,可你還是決意嫁我,在那一刻,我就已然認定要與你相守了,除去生死,沒有甚麼能夠讓我棄你而去,所以你沒有自責的必要。”
聽到烏懷生柔聲說下的一字一句,杜歲好的淚再也忍不住。
她抽泣著撲入烏懷生的懷中,淚水糊上了烏懷生的衣襟,不過他並不在意。
他的手輕輕地拍在杜歲好的背上,慢慢地細哄她。
“懷生,我該怎麼辦啊?我欠他的,也欠你的,可我無法一分為二,抽身一半去償還他,可他又甚麼都不要,只要我同你和離,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積壓在心間的愁苦,今日終於一湧而出,她向烏懷生坦白著。
“他還說要我帶我回京,說他要娶我,可是我只心悅於你,並不想嫁他。”
杜歲好說的悽苦,而烏懷生聞言,好看的眉頭也稍稍皺了下來,拍撫杜歲好背脊的手微微一頓,他輕言道:“難道他也非你不可嗎?”
若真是這樣,那就有點難辦了。
從他的周身的氣魄來看,烏懷生也看得出,林啟昭並非等閒之輩,萬事萬物於他而言,都是取之皆易的。
烏懷生本以為,若是杜歲好執意不肯,那林啟昭不久應該也會放棄的。
可依杜歲好剛剛的那一番說辭來看,想來他也是下定了心思的。
烏懷生嘆了聲氣,其後便開口問杜歲好。
“你與他是如何相識的?”
被烏懷生這麼一問,杜歲好的哭聲忽地抑住,但她也沒想著瞞烏懷神,琢磨了片刻,就如實答道。
“我是在一個雨夜撿到他的,那時父親用一金一銀將我賣給了烏家,我心中憤懣,便生了忤逆的心思,心一橫就將他救起林,只是我那時沒能想到,他日後會翻出這麼大的風浪來。”
若知道救起他後,會牽引出此後的萬般種種,杜歲好可能那時就不會出手相救了。
可,以她的心性而言,她真的不會救嗎?
若是再來一次,她估計還是會救吧。
所以遇到林啟昭於杜歲好而言,就是她此生避無可避的一道劫難,在她與烏懷生坦白之際,烏懷生心中其實就已經有了論斷了。
但這並不是杜歲好的錯,烏懷生也不會去責怪杜歲好甚麼,他只是耐心地與杜歲好道。
“歲好,你千萬不要將此事怪罪到自己的頭上,你是如此至善至美,受人喜愛也是應該。他承你救命之恩,對你難以忘懷,這是他的事,而他若反過來為難你,就是他之過錯。你放心,只要你不是心甘情願地與他相伴,我就不會放開手,而他若是要強迫於你,哪怕是豁出我這條微薄的性命,我也要護你周全。”
烏懷生將杜歲好抱住,誠摯非常的與她說。
而杜歲好聞言,卻著急地想開口。
她並不想烏懷生為他拼命,可烏懷生也知曉她想對他說甚麼。
他握住杜歲好的手,並說:“歲好,在你還未嫁給我之前,我本就一無所有,甚至連這一條命都是向上天借來的,艱難喘息著,能過一日,便是一日,可若是連你都護不住,那我這命也沒有甚麼用處了,所以你不要攔著我為你去搏命,這本就是我願意去做的。”
這些皆是烏懷生的肺腑之言,而落到杜歲好耳中,卻讓她哭得更加難以自持。
杜歲好在烏懷生懷裡哭暈了過去,而當她再次醒來時,就已無了烏懷生的身影來,問過浮翠後,她才知曉,是藥鋪中出了事,烏懷生前去處理了。
杜歲好起身朝外看了看,只見天色已晚。
而這一看卻讓杜歲好看到了門外好似站著一個人,從看身形來看,像是一個男子。
杜歲好呼吸一滯,猛地想到,這人會不會是林啟昭?
而外站在門外的人似也察覺到了杜歲好的視線,便回答道:“杜姑娘,是我,見夜。”
“你尋我,是有甚麼事嗎?”
杜歲好知道他是林啟昭的手下,對他便也生了提防之意。
“杜姑娘,我家殿下,素來不喜喝藥,可若不喝藥,他的病情又好轉不了,是以在下想求你去勸一勸我家殿下。”
杜歲好在屋內聞聲一怔。
他喝不喝藥,與她有何關係?難不成她還要像哄弟妹一樣去哄他喝藥嗎?
杜歲好大為不解,不過門外之人並不在意,他只繼續言語。
“我家殿下,是不聽旁人之言的,可若是杜姑娘前去相勸,殿下就一定會喝的,所以懇請姑娘還是去勸上一勸吧,我家殿下已經快要咳出血來了。”
見夜在門外說的悽苦,好似確有此事,不過也只他心底裡門清,咳血之事究竟是真還是假。
見夜恰似篤定了杜歲好會心軟,只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家殿下,獨來獨往慣了,話不多,也不曾與人交心,而他唯一付出真心之人,也就只有杜姑娘你了。屬下自小伴在殿下身側,從未見他有如此重視過一個人過,當然,殿下也潔身自好久林,未與女子交往甚密過,連同女子說話都甚少,是以很多時候,殿下並不知該如何與女子相處,言語有時就會傷了姑娘的心,還望杜姑娘不要同我家殿下一般見識。”
見夜在門外說了許多,而這些話一半是見晝教他說的,而另一半則是他自己的心中所想。
殿下病到咳血,此事雖為假,可殿下對杜姑娘付諸出真心之事,確為真。
不然,殿下也不會默默為杜歲好做許多事了。
見夜在門外僵立許久。
眼下越發的冷了,院中也有了蕭瑟之意,而見夜則是一動不動地在原地守著,他像是料定了杜歲好一定會開門一般。
而他倒是也猜對了。
門最終被杜歲好緩緩推開。
她的面上雖浮上一絲為難的神情,不過她還是決定,去看看林啟昭。
而這次見面與今早不同,林啟昭沒有急著趕杜歲好走,也沒有再為難杜歲好的意思,他只是在知道杜歲好是來勸他喝藥那刻,微微愣了愣,其後他便自覺地端起藥,將藥一口喝盡。
而杜歲好見林啟昭將藥喝光了,便也沒有再留下去的心思。
收了藥碗,她便打算要走,不過在臨走之際,林啟昭叫住了她。
“杜歲好,我並沒有想逼迫你的意思。那夜之事,就算是你與我之間扯平了吧。本來當初也是你先救了我的。”
聽林啟昭說這句話時,杜歲好禁不住詫異在了原地。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林啟昭。
她腹誹道:他甚麼時候變得像個人了?
而在看見杜歲好的神情後,林啟昭挑了挑眉。
他自然是知道杜歲好是怎樣編排他的,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杜歲好,我問你,你現在討厭我嗎?”
林啟昭的這句話令杜歲好感到意外。
他堂堂四皇子,會在乎她討不討厭他?
杜歲好狐疑地轉過身去看他。
只見他的神情不似在說玩笑話。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杜歲好問他。
“你說呢?”
林啟昭挑了挑眉,反問道。
蒼白的面色無意間磨平了些他臉上的銳氣,讓他的俊顏變得柔和了許多,杜歲好見此也不像之前一般防備他了,她尋了個地方緩緩坐下,故作思量片刻,再抬眸與林啟昭對視。
“討厭。”
她回答的算是乾脆。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杜歲好這般說,林啟昭的心還是無可避免的抽疼一番。
疼痛似剝繭的蠶,一絲一縷剝離皮肉的疼。
林啟昭冷下神情,他湊到杜歲好邊上,不由分說地掐住她的臉。
這回,輪到杜歲好感到疼了。
“疼!”
杜歲好皺了眉頭。
她下意識的拉上他掐她的臉的手,但林啟昭見狀還不滿意,他逼近杜歲好道:“討厭?有多討厭?”
既然都已經討厭了,那少些也總是好的。
杜歲好是不會知道當朝四皇子竟會有如此幼稚的想法的,她只氣鼓了臉,叫林啟昭快些放手。不過在未得到杜歲好回應前,他是不會放手的。
杜歲好見眼前情形對她不利,她萬般無奈,只能硬著頭皮答道:“在你說完我們兩不相欠之前,我還是挺討厭你的,不過在那之後,我就也沒那麼討厭你了。”
看在林啟昭難得做人的份上,杜歲好便不與他一般見識了。
不過,林啟昭素來是得寸進尺的,在得到杜歲好的回應後,他的眉眼稍微柔和了些,不過他也不算徹底滿意。
只見他慢慢靠在榻上,而目光卻未從杜歲好身上移開。
他撐著腦袋問杜歲好:“那以後會喜歡嗎?”
又來了。
杜歲好無奈的感嘆道。
她站起身,萬分激動地對林啟昭說:“我現在已經嫁人了,你就別再執著於此了,早點死了心吧!”
不過在杜歲好說完這句話後,迎來的只有林啟昭長久的沉默。
此舉落在杜歲好眼中就是他在無聲拒絕。
林啟昭,他就是賊心不死。
“你是當朝四皇子,想要甚麼樣的女子沒有,何故偏偏就纏我一人,而且我已經與他人成婚了。”
杜歲好的話音越來越小,直至聽不見。
不過其間,林啟昭一直是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就好像杜歲好所說之事與他不相干一般。
杜歲好無奈,只覺這人是個無賴。
不過任憑她如何想,林啟昭的心意都是不會變的。
他是為了杜歲好而來的。
“四皇子又如何?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所屬意的,終歸只有一人罷了。”
他悠悠說道,其後,他的目光徐徐與杜歲好相對上。
他所說的屬意之人,就在眼前。
也不是沒被林啟昭告白過心意,不過這次與以往不同,他的言語纏綿了許多,也不似之前般強硬,生裂,總讓杜歲好生出一陣畏懼之意。
此次,他的言語中包含了過多的情緒,那是複雜且矛盾的,這讓杜歲好看捉摸不透,也辯不清楚。
就像是萬語千言都蒙在了一團霧中,伸手撥開,仍是霧,而云遮霧罩下在,其間心意的由來,只有林啟昭一人知曉。
兩人都默契的未再發言,不過視線卻仍在相互交匯著。
杜歲好不受控地嚥了咽口水,她的心尖,似被浪水攪動般,翻湧不已,而後一陣又一陣的鼓聲震在她的耳側,她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
察覺到不對,杜歲好急急的避開林啟昭的視線,而林啟昭也沒有再強求她。
不過杜歲好移開視線是她的事,而他要看她則是他的事。
二人此刻就坐在這小小的方寸間,一個目光急著躲避,一個則目光熱烈。
呼吸之間都是彼此的氣息,曖昧又詭異。
漸漸的,杜歲好感到一絲口乾舌燥,她忙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嚕咕嚕的飲下。
而坐在一旁地林啟昭似也看出了杜歲好的異樣,唇角慢慢有了笑意,不過那份笑意淡得讓人捕捉不到。
他又恢復了那一副讓人察覺不到情緒的樣子,只是他的目光不再冷冽了。
他靜靜地看著杜歲好的側顏,恬靜且熟悉,是在他夢中無數次浮現的樣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碰到那一絲溫暖。
不過,在他的手將要觸碰到那份暖意的時刻,門外響起了浮翠的焦急的聲音。
“夫人不好了,藥鋪有人生事,公子被他們圍住了!”
翡翠的到來,打斷了林啟昭的一系列舉動。
同時,杜歲好的思緒也被打斷,她驚慌地站起身。
也不再管顧剛剛那份異樣的情緒是因何而來,杜歲好只奪門而出,緊跟著翡翠的腳步,前去藥鋪。
而林啟昭看著杜歲好毅然決然離去的背影,柔和下來的目光再次變得冷然······
杜歲好不敢有片刻的耽擱,趕快乘林馬車前去藥鋪,而一到藥鋪,她果然就看到了以往常來鬧事的那些地痞。
他們一個個長得粗獷,面目還猙獰可怖的緊,都還拿著傢伙,看樣子,像是要將這藥鋪給拆了一般。
烏懷生生得清秀,全然一副書生氣,站在他們之間,顯得越發的脫塵。
不過這也難免讓人擔心,若是真要打鬥起來,烏懷生絕鬥不過他們。
見此,杜歲好心一緊,她忙提了根棍子就擋在烏懷生跟前。
“歲好,你怎麼來了?”
詫異於杜歲好的忽然出現,烏懷生問了一句,其後他就開始轉問府中的下人。
“我不是吩咐了底下人,不許將此事告知夫人嗎?”
烏懷生難得生氣,不過他也是怕令杜歲好陷於危難之中。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還計較這些幹甚麼?”杜歲好無奈道。
她看了看眼前的這些人,閉了閉眼。
對付這些地痞流氓,杜歲好已是老手了。不過哪怕是這樣,她也耐不住他們一個個跟狗皮膏藥似的,雖給了點好處就能打發走,但他們的胃口也被喂的越來越大,每來一次便要的更多,且愈發難趕走了。
今日,也不知他們打算從烏家要走多少值錢的物什才願意罷休?
思及此,杜歲好皺了皺眉頭,她掃視了一眼身前的這些地痞們,隨即皮笑肉不笑地對他們說:“都是常客了,這次又想討些甚麼再走啊?”
每每都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給了些東西,就草草將他們打發了,不過近幾日他們卻是越發不要臉,烏家手底下十幾個藥鋪一連幾日都被他們討要過銀兩了。
杜歲好近日忙於她與林啟昭之間的事,都未怎麼往藥鋪中跑,他們這些人也跟著變得囂張了許多。
“烏夫人,話不能這麼說呀,都是街坊鄰里的,相互照應照應,大家也都能好過些啊。”
“是啊是啊,反正烏家大業大的,從你們指頭縫裡露出一點點來給我們,就夠我們過十天半個月的了。”
不少人在那吹噓拍馬的應和著,不過他們的目的,都是想讓杜歲好多給他們些銀兩,不過這次,可是要叫他們失望了。
“從指頭縫裡漏出來一點點給你們?想來你們的胃口並沒有這麼小吧。”杜歲好用手指了指眼前的這些人。
這不細數,杜歲好還不知道這裡頭竟有不下四十多人。
而若是每一個人都給幾兩紋銀,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一想到她不在的這幾日,藥鋪被他們洗劫了不少銀兩,杜歲好就免不得要肉疼。
她用木棍在地上敲了敲,偌大的聲響,迫使嬉鬧的地痞們停止了言語。
周遭都安靜了下來,不約而同地看向杜歲好那邊。
“我們烏家上下皆心懷慈悲,你們若是真的無路可走,那我們也不會見死不救地,不過嘛——”杜歲好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接著道:“你們有胳膊有腿的,有幾個肥碩的跟年豬都有的一比了,想著應該也沒有甚麼難言之隱吧,可怎麼老是要向我們烏家乞討呢?”
杜歲好此言說的已經夠委婉了,而他們要是再不識趣,那她也只好趕人了。
不過就如杜歲好所想的一樣,他們若是能見好就收,便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來烏家惹事了。
“烏夫人所言極是,我們都知烏家上下都是好心腸的人。不過我們懶散慣了,幹不了重活,所以只能兩手一伸向烏家要了,你們自也不會為難我們的吧?”
他們這些人的臉皮和野豬皮本質上沒甚麼區別。
杜歲好冷笑一聲,隨即也沒再跟他們廢話,吩咐小廝趕人。
而杜歲好的吩咐剛落,那些地痞們也動了傢伙事,想來是要跟烏府的小廝“切磋”一番的。
“歲好,你先走吧,傷著你就好了。”
烏懷生怕這些亂棍不長眼,等會不小心就傷了杜歲好,不過杜歲好卻搖了搖頭。
“我皮糙肉厚的,不怕這些。”
“皮糙肉厚?”
而就在杜歲好說完這句話後,嬉鬧地藥鋪中,就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
他的到來,迫使眾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側目朝他那看去。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新年快樂,晚上還有一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