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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if林啟昭重生了(4) 而那人身上的……

2026-05-19 作者:兮木知

if林啟昭重生了(4) 而那人身上的……

“?”

聽到林啟昭的說辭, 杜歲好的眼睛都瞪大了。

娶她進門?

他甚麼意思?!

杜歲好的表情呆滯住,她看了林啟昭許久,最後才憋出一句話來。

“雖然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是當以身相許, 可你這——”

杜歲好面露難色, 她想若是林啟昭要娶她, 那這應該算得上是恩將仇報了吧?

就在杜歲好心底嘀咕的間隙,林啟昭擰眉看了她一眼。

單看她的神情,他就明瞭杜歲好心中所想了,他動手將杜歲好拉近,沉聲說:“不是為了報恩。”

“那你要幹嘛?”

杜歲好雖提防著林啟昭,但她從未往林啟昭會對她有意那處想。

哪怕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只見, 她叉了叉腰, 狐疑地看著林啟昭,而林啟昭也同樣看著他。

他啟了啟唇,貌似要將心底話說出口, 可醞釀一陣後, 他只是掐住杜歲好一邊的臉頰, 無奈道:“說了你也不會信的。”

話畢, 林啟昭就放開手。

他直起身, 也不管杜歲好樂不樂意, 直接就要牽著她去他那屋,可杜歲好怎麼可能同意。

“做甚麼?!”

不知林啟昭又要將她帶往何處, 杜歲好不由得問出一句。

可林啟昭只管在前面走著,沒有回應杜歲好的話。

不過,林啟昭的住處畢竟是杜歲好安排的, 才剛走幾步,杜歲好就意識到林啟昭這是要將她帶去哪了。

這大半夜的,怎麼能去他屋中呢!

杜歲好飛快地掙脫林啟昭的手。

而後她也不敢跟林啟昭多說話,只見她甚麼也未說,麻溜地就跑了。

所幸,林啟昭並未追上來,只是當她回到屋中時,烏懷生卻已經醒了。

杜歲好悄悄推開門,散漫的月光也跟透進,而當她看見榻上的男子後,杜歲好的腳步一頓。

“懷生,你醒啦。”

屋內並未點燈,烏懷生就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榻上。

杜歲好也不知他到底是何時醒來的,也不知他等了她多久。

“嗯。”

只聽烏懷生輕輕地回了她一聲。

聲音聽不出喜怒,杜歲好也看不清烏懷生此刻的神情。

她心底七上八下的,亂糟糟的糊成一團,好似生怕被烏懷生知道甚麼事似的。

而杜歲好幽幽走上前,她這才得以看清烏懷生的面貌。

以往那略顯蒼白的面龐,現已有了點紅暈的氣色,他對她笑了笑,眼底仍是水一般的柔情。

他沒有多問杜歲好為甚麼要半夜出去,他只是牽上她的手,仔細揉搓了一些,便叫她快上榻安寢。

可烏懷生越是這樣甚麼都不問,杜歲好心底就越心慌難受。

她沒依著烏懷生的意,她就低著頭,愣愣地站在榻邊,那副樣子就像是做錯事的稚童。

“你都不問我為甚麼半夜出去的嗎?”

此言一出,兩人都沉默了半晌,而杜歲好先憋不住氣,她攪著手,變扭地看向烏懷生。

“那你願意告訴我嗎?”

而烏懷生的語氣還是柔柔的,沒有半點怪罪的意味,直到他聽到杜歲好徐徐哭出了聲,他的語氣才變得急促。

“哭甚麼?”他將杜歲好拉到榻上,用手抹去她眼下的淚。

“懷生,我對不起你。”

眼淚剛被擦,杜歲好就沒忍住,直直撲到烏懷生懷裡,哭的更加厲害。

而烏懷生聞言,眉眼一凝,神色也泛著苦,他道:“你怎麼會對不起我呢?早在當初,就是命不久矣的我要娶你,本是我耽誤你,你若現在屬意他人,我——我也不會怪你——”

說這話時,烏懷生的心都快揉皺了。

今日“李沉易”一來,他就看杜歲好反常的緊,若換做平時,杜歲好哪會掙脫他的手呢?

回想起這一幕,烏懷生的心口悶的像被重石壓住了一樣,可哪怕如此,他還是選擇遷就杜歲好。

“‘沉易’生的好,身子健壯,前程也好,我比不上他。”

烏懷生抱緊杜歲好,慢慢地將這些澀口的話說出,可杜歲好當即就反駁了。

“懷生,你在說甚麼呢?在外人眼裡,他縱有萬般好,可在我這,他根本就比不上你。”杜歲好認真道:“而且我當初是認定了你,才決定嫁給你的,你怎麼能把我推給別人呢?”

說著,杜歲好就又要落淚。

聽杜歲好這麼說,烏懷生也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

他的臉上出現慌張的神色,忙道:“是我的錯,我不該疑心的。”

他拍了拍杜歲好的背,輕哄著,可很快,烏懷生似想到了甚麼,他又皺下了眉頭。

若不是杜歲好變了心,那杜歲好這一日怎麼心事重重的?

“歲好,是不是‘沉易’欺負你了?”

這一句輕輕的,但卻碰撞著杜歲好的心扉,只聽她的哭聲一哽,而就這微弱的反應,卻讓烏懷生當即瞭然。

“沒事,你別擔心,都交給我,我去處理。”烏懷生本能地要將此事給攬下,但杜歲好可不肯。

“不行的,他要是傷了你怎麼辦?”

“那也不能讓他欺負了你去。”

烏懷生疼杜歲好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怎捨得看她受了委屈。

“可——”

“歲好,我是你郎君,我護著你是應該的,哪怕我折了這條命去,也不能讓你受了委屈。”

烏懷生說的篤定。

他難得沒讓杜歲好再開口,他直接將她抱回到榻上,哄著她,讓她快閉眼睡覺。

*

第二日一早,烏老太太便備了一桌子早膳,就等著人齊了,一起吃個早膳,但她苦等半日,也只等到了烏懷生和“李沉易”兩人。

“懷生啊,歲好呢?”

烏老太太朝外頭瞧了好幾眼,確認杜歲好沒來,她才轉頭問烏懷生,“歲好今日怎麼沒來?”

“她身子不爽利,今日就不來用早膳了。”

“可尋郎中瞧過?”

“嗯。”

“那就好。”

可哪怕烏懷生都說已經叫郎中來看過了,烏老太太卻還是放心不下。

“不成,等用完飯了,我煮些粥給歲好送去。”

烏老太太也是看李沉易還在這,不然她怕是現在就要起身去看杜歲好了。

“郎中說無事,只是近日操勞了些,多歇息歇息就能好了。”

這話,是烏懷生對老太太說的,但坐在一旁的林啟昭聞聲卻倏地抬起眼,冷冷地朝烏懷生那看去。

而烏懷生自然是察覺到林啟昭的眼神,他也不避諱,只笑著回望過去。

“兩人愣著做甚麼呢?快吃飯啊,不然等會菜都涼了。”

烏老太太見兩人不說話也不動筷,便急忙勸說道。

“好。”

烏懷生回應過後,他和林啟昭就都動了筷,可林啟昭剛才吃了兩口,他便起身告辭了,而烏懷生見狀也緊跟其後。

待二人走的離老太太那屋遠些了,烏懷生適才開口叫住林啟昭。

“公子請留步。”

他沒喚林啟昭為“表弟”,林啟昭聞言,也難得停下了腳步。

“第一日就看出來了吧。”

林啟昭還沒轉身,就先回了烏懷生這一句。

“嗯。”

就憑昨日林啟昭看杜歲好的眼神,烏懷生就知林啟昭不是“李沉易”了。

同為男子,烏懷生怎麼看不出林啟昭對杜歲好是甚麼心思?

而一個初來借住的表弟,實在不該如此不知收斂。

“除了讓你再糾纏吾妻,其他的我都可以讓給你。”

烏懷生知眼前的男子來頭定是不小,不然杜歲好不會寧願瞞著他,也不想讓他去招惹他的。

“你的妻?”

暖陽之下,林啟昭卻揹著光站著。

聽到烏懷生的說辭,林啟昭冷笑道:“若不是我離開那三月,你以為,你還有能耐娶了她?”

林啟昭的一言一句都在昭示,他眼下的不耐。

若是可以,他早就動手處置了烏懷生,哪還能讓他來到他面前,來問他的話?

“我與歲好是兩情相悅,已定了終身的,你再有不甘也已經晚了。”

“兩情相悅,已定終身?”林啟昭玩味著幾個字,只見他冷聲問道:“你以為我在乎嗎?”

“你——”

活了這麼久,烏懷生也沒遇見過這般不講道理的,可他仍耐著性子說:“除了歲好,其他的,我都能給你,還請公子放過歲好吧。”

不過,仍烏懷生怎麼說,都感化不了林啟昭。

“你以為,你有甚麼是我瞧得上的?”

對此,林啟昭直言不諱道。

若不是杜歲好在這,他萬不會踏足此地。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要了你的命去。”

林啟昭倦懶著聲線說著,而後,他索性都未再看烏懷生一眼,他背過身,眼見著是要離開。

但僻靜的小徑上,還是留下了林啟昭的一句話。

“讓杜歲好真正怨恨上我的事,我不會再做。”

*

吃過烏老太太送過來的粥,杜歲好又與烏老太太閒聊了幾句。

而當提及到烏懷生的病,烏老太太長疏了一口氣,她拉著杜歲好的手,道:“歲好,多虧了你了,你一嫁進來,懷生的病也跟好了。”

說著,烏老太太眼眶中竟漂了淚,“能娶到你,也是我們烏家的福氣,你可要緊著自己的身子,可別懷生剛好,你就病了。”

抹了抹淚,烏老太太心疼地看著杜歲好。

“娘,我沒事,只是沒歇息好罷了,你看你又掉眼淚了,懷生看到也會擔心的。”

“欸,欸,我不哭了。”

聽杜歲好這麼說,烏老太太也不再哭了,她只看了杜歲好兩眼,其後就輕聲與她道:“歲好,我知道你是一直想跟懷生要個孩子的,但之前懷生身子不好,此事怕是難成全,但眼下懷生的身子日漸好了,想來是能夠了的。”

“娘,你說甚麼呢?!”

兀自聽烏老太太將此事提及,杜歲好的臉倏地就紅了。

“我知你羞臊,但這事都是這麼過來的。”烏老太太笑了笑,其後她不她從何處拿出一包藥來。

她親手交遞到杜歲好手中。

“這是我打西邊那老郎中那求來的藥,說是喝下了易孕,在你跟懷生圓房前,你便煮了服下,到時也不怕難懷上了。”

“娘!”

杜歲好羞地都快往地裡鑽了,可烏老太太仍顧自說著。

“對了,喝了這藥,成了事後,萬不可喝避子的藥啊,不然相沖撞了,反而容易落下個不孕之症。”

“我記著了,娘,你快別說了。”

見杜歲好羞的整個人像是要滴血了,烏老太太便也沒再說下去,她只換了個話頭。

“你家那兩個娃娃討喜,我瞧著也喜歡的緊,等你的孩子滿月了,就將他們一齊接到烏家養著罷。”

烏老太太指的是杜澤喜和杜若嘉。

早先烏懷生跟烏老太太提及過杜歲好的心願。

嫁進烏家前,杜歲好就同烏懷生說過,她放心不下家裡頭的弟弟妹妹,而今兒個,烏老太太都發話了,那這事也算是成了。

“嗯,多謝老太太。”

杜歲好聞言,歡喜地看了烏老太太一眼,險些要哭出聲來。

“你我之前說甚麼謝呢?你現在最緊要的就是養好身子。”

而說完這些,烏老太太又跟杜歲好說了些有的沒的,待到午時,烏老太太發了困,這才回去。

只烏老太太這才剛走,烏懷生就回來了。

今日,他穿著簡單的青色綢裳,清秀的面龐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絲毫看不出,他剛被林啟昭為難過。

“懷生,你回來了。”

見烏懷生回來了,杜歲好趕忙下了榻,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前去。

“身子好些了嗎?”

“嗯,喝了藥,睡過一陣後就好些了,剛才老太太還跟我說了些體己話。”

一說到這個,杜歲好就免不得想到老太太給她的那包藥。

杜歲好抿了抿唇,醞釀半晌,她就倏地發問:“懷生,你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啊?”

被這般一問,烏懷生先是一怔,其後就就跟著紅了臉,可他還是誠實應答道:“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他說的是實心話,杜歲好是明瞭的。

“方才老太太給了我一包藥,說是喝了容易懷上孩子——”

後頭的話,杜歲好垂著頭沒好意思說,而烏懷生卻也不避諱了,他握上杜歲好的手,直直地往向她,問:“是給我喝的,還是給你喝的?”

“?”

杜歲好眨眨眼,思量片刻,嘀咕道:“應該是給我喝的吧,老太太還說,要我圓房前喝下呢。”

“好。”烏懷生點了點頭,其後他不忘說:“你素來不喜喝藥,為此事你也別犯難,若是沒懷上,也是我做的不好,你別辛苦了自己。”

“我,我曉得的。”

聽烏懷生這麼念著她,杜歲好的心也化成一灘水了,她徐徐拉上烏懷生的衣角,問:“懷生,我瞧你近日能走動些了,是不是時候也快到了?”

“嗯。”

指的是甚麼時候,兩人都心知肚明著。

在林啟昭還未頂著“李沉易”的身份前來烏府時,烏懷生就能自行在院子中走動走動了,只是平日裡,烏懷生還是多半坐著輪椅罷了。

“等我路走得再穩當些罷,免得到時委屈了你。”

素來溫潤的人,說這話,也是委婉著的,可杜歲好卻知道他所言為何意。

她紅著臉應下。

而待這兩人溫存夠了,杜歲好才忽想起來,烏懷生今日好像是要去找林啟昭的,也不知他去了沒有?

“我去尋過他了,可他不願鬆手。”

知杜歲好想要問甚麼,烏懷生就率先答了。

“歲好,你別擔心,看著我們恩愛,日子一久,我想他應該也不會再為難我們了。”

只能說烏懷生還不知林啟昭為人如何,不然他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可就連烏懷生都拿他沒法子,那杜歲好就更沒有了。

她只能點點頭,祈禱事情最後能跟烏懷生所說的那樣,林啟昭看他們夫妻恩愛,就不再刁難他們了。

可林啟昭怎會讓他們如願呢?

當夜幕黑沉下,獨自坐在屋中等著杜歲好前來的林啟昭,終是輕皺了眉眼。

她還是沒將他說的話放在心上。

這般想來,林啟昭的心頭便澀的慌,像是未熟透的杏果一般,那滋味讓人叫苦不疊。

“殿下。”

也就在林啟昭心煩,想要親自動身去尋杜歲好之際,見晝敲響了房門。

“是她來了嗎?”

“回殿下,杜姑娘已然歇下了。”

雖知這樣說,林啟昭的臉色定會不好,可見晝還是不敢欺瞞。

“殿下,屬下探過了,杜姑娘身子無礙,就跟烏懷生所言無二,杜姑娘就是近日為了安排您的住處,操勞了些,但今日喝了藥,睡過一陣便又好了——”

見晝在屋外恭敬地回著話,而一想到藥提及烏老太太給杜歲好的那一包藥時,見晝的話語還是停頓了一下。

“說。”

察覺到見晝的話語停頓了,林啟昭撐著頭,冷聲吩咐。

“是。”見晝不敢違令,他只琢磨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就同林啟昭道明瞭,烏懷生與杜歲好近日準備圓房的事。

而待他將話說完,屋裡頭就是長久的沉默······

秋燥在這幾日又泛了出來,未開門窗的屋內,顯得有些悶熱,但林啟昭那處,卻是肉眼可見的冷。

好看的眉眼壓下,眼底流露出的神情在暗色下晦澀難辨,可他手中的杯盞險被捏碎,周遭的一切都靜謐的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就好似是怕驚擾了屋中這位一般。

圓房?

她和烏懷生?

良久過後,林啟昭在心底暗嘲道。

“除非他死了,不然她休想。”

*

眼見烏懷生的病好的愈發利落,行路也與常人無二,烏老太太便知時候差不多了。

她尋了個由頭,說是心悶,要與她多年的舊友出去走走,過幾日就回來。

杜歲好聞言,不放心,想要陪同,可烏老太太卻執意說讓她好生陪著懷生。

而其中的深意,杜歲好是在烏老太太徹底離了府後才反應過來的。

她回頭看了烏懷生一眼,而烏懷生正也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見狀,杜歲好呼吸一沉,忙移開眼,藉口說自己要去伙房做些糕點。

她領著浮翠急急進了伙房,其後就將烏老太太給的那一包藥拿了出來。

“夫人,你是身子不爽利嗎?”

浮翠看杜歲好熬起了藥,憂心地問了一句。

可杜歲好卻搖了搖頭,說這是補身子用的,其後她也沒多跟浮翠解釋,只叫她早早將沐浴用的熱水和香胰備上。

浮翠聞聲也不敢馬虎,立馬前去備下。

而浮翠一走,伙房內,就剩杜歲好一人,她一直看著火候,實在是難以注意到她身後早已站著一人。

男子就抱手半靠在門邊,修長的身形,幾乎要將門框給佔滿了。

他的視線幽幽掃過杜歲好,其後再掃過她正在熬煮的藥。

溫火慢燉著,這藥想來沒一兩個時辰是煮不好的。

而待這藥煮好,想來這日頭也落了·······

思及此,林啟昭的臉色沉了沉,他的視線又一點一點的從杜歲好身上劃過。

上輩子的記憶彷彿就懸在昨日,杜歲好的身子,他已是比任何人都熟悉了。

他默默湊上前,彎下身,輕拂起杜歲好散下的青絲,嗅聞著那淡淡的梔子香。

他的眉眼浮上繾綣的意味,眸中的神色更是交疊不明。

而杜歲好到這時才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一道影子慢慢攏在她身上,她感覺周身都被它罩著了。

意識到是有人站在她身後,杜歲好這才猛地轉頭,而這一轉頭,就見是林啟昭正垂眸凝視著她。

那沉黑的眸子渦旋般地引人深入,杜歲好心慌地想要錯開眼,可心底地膽顫卻不容許她這般做。

而膽顫的同時,被林啟昭這般盯著,她的心底竟還生出了幾分心虛。

好似是她正揹著他,做了些對不起他的事。

可,她何時對不起他過?

思量明白後,杜歲好猛地推開林啟昭。

她朝後退了兩步,不願與林啟昭站的太近。

而兩人之間隔著的,正是那熬煮冒煙的藥罐。

整個伙房漫著苦澀的草藥味,氣息濃郁地似要滲入此屋的一磚一瓦。

杜歲好警惕地看著林啟昭,深怕他又做出甚麼大不為之事。

“你來這做甚麼?”

二人僵持了許久,杜歲好眼見不能與他在周旋下去,便先開了口。

聞言,林啟昭雖沒做表示,但他的視線正似刮骨刀般凌遲著杜歲好,這讓她感到一陣惡寒。

“你病了?”

他移開眼,瞧著正在熬煮的藥,林啟昭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嗯。”

杜歲好沒想跟林啟昭說太多,只隨意應下。

而林啟昭只是冷笑了一聲。

從這不難聽出,林啟昭心下不滿至極。

可這不是杜歲好該管顧的。

“你要是沒事的話就離開吧,伙房髒汙不是你這身份矜貴之人該踏足的。”

杜歲好勸林啟昭離開。

可林啟昭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只見他上前抓住杜歲好的手腕道:“現在跟烏懷生和離,同我回京城,我娶你。”

“你瘋了不成?!”

杜歲好以為,林啟昭近幾日沒再找她麻煩了,便以為他死了心了,可沒成想,他到底還是本性難改。

“你成心耍我是不是?我若沒猜錯,等我跟烏懷生和離了,你就會將我甩在一邊吧,或者看我真的對你動心了,你就攬了旁的女子去。”

杜歲好心底只覺得林啟昭這人可鄙的很,他所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不就是想戲耍她嗎?

看到她可憐可笑的模樣,他就心底快意的緊。

想來,他現在到烏府來攪事,也是嫌杜歲好過的太好了,想來添些亂吧。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卑劣,不可託付之人嗎?”

聽到杜歲好的說辭,林啟昭渾身都開始顫疼,好似多年前的舊傷都再次撕裂,一道道的傷痕流出赤紅的顏色。

他大步上前,抓著杜歲好的肩臂,再次質問:“你知不知道,我在離開荒宅的那一刻,就許諾了下了我會娶你,可你待我一走,就轉頭嫁給了烏懷生。”

冷俊的面龐上,難得見幾絲感傷的神情,林啟昭貼近杜歲好,不甘地問:“你究竟把我當甚麼了?”

自小到大,林啟昭的心意都是無需明示的,他身邊自有要上前巴結之人費心思量他所想,直到碰上了杜歲好這個愚笨不知開化的,林啟昭才知,有些時候,話是要說到底的。

“那塊漢白玉,是我孃的遺物,我都將那物什給你了,你竟然還甚麼都不知曉?”

就算林啟昭不明說,那玉是他生母的遺物,那杜歲好也該知道,一個男子贈女子貼身玉佩是為何意了吧?

可杜歲好就是這樣遲鈍,哪怕收了玉,她也一點不懂林啟昭對她的心意。

且,她竟還將此物給弄丟了1

每每想起此事,林啟昭就不禁感嘆,世上如何會有這樣愚鈍的女子?

難道非要他將自己的心剖出來給她瞧,她才能明白嗎?

而杜歲好聞言,則是徹底驚愕住了,就算林啟昭的身子都快緊貼著她,她也忘了推開。

“怎麼可能呢?”

僵了片刻,杜歲好才幽幽地言語出聲。

怎麼可能呢?

林啟昭這個眼高於頂的傢伙,怎麼可能會瞧得上她呢?!

“你別說笑了。”

杜歲好回道。

她仍是不願信的。

她眼下只想要逃避,可林啟昭卻不讓她如願。

“是啊,我堂堂皇子,落魄到要跟一個商賈搶妻,怎麼不是說笑呢?!”

都到眼下這樣的境地了,林啟昭也沒甚麼好要隱瞞的了。

而杜歲好聞言則是再次驚愣住了。

“甚麼?!”

林啟昭所言一句比一句駭人,杜歲好的心直突突,她深怕林啟昭等會又說出甚麼駭人聽聞之事。

她掙扎著要逃跑,可林啟昭就是不放手。

“我是當朝四皇子,名喚林啟昭,那夜你撿到我,是因為我被太子追殺,受了傷失了方向,這才倒在了長牟村的小徑上。”

之前的事,林啟昭一一給杜歲好解釋了,就連同他的心意,他也要在此解釋清楚。

“你聽著,早在你照顧我的那段時日裡,我就心悅於你了。”

那份異樣的情緒,早在荒宅之時,林啟昭還並未在意,直到經歷過多次痛徹心扉地失去後,這份心意林啟昭才徹底瞭然。

他的沉默寡言,清高自傲,在杜歲好面前只能悉數土崩瓦解。

前世,哪怕杜歲好逝世,她也未能真正屬意於他。

而今世,他再不會將心意藏在心底了。

只因為,他若不說,那杜歲好這個愚笨的,是當真不會知曉的。

林啟昭心底又氣又苦,他強硬地將杜歲好摟在懷中,細說道:“若是你嫁給烏懷生後,長牟村出了甚麼事,你是不是又要遠走,讓我再尋好些年,等好些年?”

這已是上輩子的經歷了,但那漫長的年月卻無時無刻不刻骨銘心著,林啟昭的呼吸也變得不自如了,只聽他道:“杜歲好,這一次,我不想再等那麼久了。”

上一世,自給杜歲好種了情蠱後,她雖再未鬧著要離開他,可她的身子卻每況愈下,僅陪了他短短十五年,她就棄他而去了。

林啟昭自然是接受不了的,在杜歲好合眼的第二日,他便飲下毒酒,隨她而去了。

當他再次睜眼,便是回到了他剛離開長牟村的時候。

一切都暫時還有迴轉的餘地。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

可杜歲好只一味抗拒著。

甚麼長牟村出事,甚麼遠走,甚麼不想再等那麼久了!

這些都是莫須有的事,可落到林啟昭嘴裡,卻跟他真切經歷過一樣。

她將林啟昭推至一邊,怒喝道:“你別再瞎扯了,我是不會信你的。”

說完,杜歲好就一刻不敢耽擱,直接跑出了伙房。

而杜歲好剛一走,林啟昭便抬起眼,那副哀傷的神情從他臉上褪去,這樣利落的轉變,頗似他剛剛那副傷心的模樣,只是擺出來為了搏得杜歲好的可憐罷了。

而杜歲好卻半點不“可憐”他。

那就不能怪他了。

沒要到飴糖,便開始生討硬搶,耍賴使壞,壞孩子不就是這樣的嗎?

林啟昭冷下神情,眼波流轉到還在熬煮的湯藥上。

他半倚在桌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發出不算清晰的細響。

而在熬煮的湯藥鼓了泡,有了要沸的跡象後,那敲擊桌面的聲響就歇下了,其後再未響起過······

*

雖林啟昭在伙房裡跟杜歲好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但杜歲好還不至於忘記今日是甚麼日子。

她泡在溫熱的水中,白皙的肌膚泛著薄薄的紅暈,就跟她臉上的神色一樣。

待擦乾淨身上的水漬,杜歲好換上略顯輕薄的寢衣。

這寢衣是燻過香的。

杜歲好喝過浮翠呈上來的藥後,她又上了點口脂,而雙頰的紅暈,已不用她再多上其他胭脂水粉了。

她坐在榻上,忐忑著心境,等待著烏懷生入內。

可直到燭火燃燼了,她也未能見著烏懷生。

而這時,不知是不是那藥起了效用,她竟覺得渾身熱的慌,她的呼吸也跟急促了些。

這異樣的感覺,讓杜歲好感到難受。

而眼下屋中又是昏暗的,這讓她有些不安。

她起身,想叫浮翠快去取蠟燭來,可還不待她開口,這門就被推開了。

外頭已密密匝匝的下起了雨,月光被烏雲遮著渾然不顯,而杜歲好的思緒也已經有點飄忽,她本能的以為來人就是烏懷生。

她想也未想的就傾身抱住那人。

而那人身上的溫熱,灼得杜歲好差點站不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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