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除了我要過你的身子,還有……
許是逃跑途中體力耗盡, 杜歲好被丟在榻上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最後,還是林啟昭抱著她下了船。
本是花上一個時辰就能抵達到東宮,但為了不攪醒杜歲好, 這段路,硬生生的多走了一個時辰。
林啟昭垂眸看著懷中的杜歲好, 面上的苦色淡去些許。
只見她沉沉的睡著, 不因外界嘈雜轉醒。
白皙的小臉染上淺淺的紅暈, 遠不似之前般蒼白。
林啟昭將她重新摟好, 怪道:本還要與他鬧的不死不休的人, 一上了榻,便睡的這樣熟。
他為她換衣時沒醒, 抱她下船時沒醒,眼下都快到東宮,她也還是沒醒過來的跡象。
林啟昭不免憂心。
他用手探了探杜歲好的鼻息, 見還有氣,他的心才稍稍安定。
當馬車緩緩停下,林啟昭是才抱著杜歲好下了馬車。
見晝提前示意宮中的僕婢噤聲,免得擾到殿下懷中的人。
而為杜歲好備下的院子已然修繕好,見晝走在前頭為林啟昭引路。
只見他一步三回頭, 就怕路上出了甚麼閃失, 可等林啟昭將杜歲好抱進屋後, 見晝守在門外,他的神情卻微微一頓。
他好似在殿下的臉上不一樣的神情。
恰似是憂傷。
這茫茫然的情緒與林啟昭整個人相悖,在見晝眼中, 還未曾有人值得殿下顯露出這樣的神色。
但他方才並沒有看走眼。
林啟昭垂目看著杜歲好時,他輕皺的眉眼似是覆雪一層,蕭瑟之態猶如昨日凋敝的繁花一束。
見晝默然想到舶船上, 從杜歲好身上掉落出的那包藥。
殿下是在為此神憂嗎?
*
杜歲好醒時,天還未暗下。
她翻了個身,待睡意散去,她才忽地驚坐起身。
她此舉將在一旁看守的侍女嚇了一跳,她們忙上前道:“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杜歲好聞聲未答。
她先是看一眼這陌生的宮殿,又看了一眼前陌生的人,其後才問:“這是哪?”
“姑娘,這是東宮,太子殿下的居所。”
“?!”
太子殿下?!東宮?!
杜歲好驚愕,“你們殿下是叫林啟昭嗎?”
“姑娘,太子名諱不可直言!”
侍女急忙示意,可杜歲好幾時注意過這些規矩?
她只是意外林啟昭竟是這樣的身份,但很快,她又坦然接受了這一事實,畢竟,以林啟昭這般霸道的脾性,也就只有這樣尊貴的身份才能駕馭的住了。
“他人呢?我要見他。”
杜歲好下了榻,直言她要見林啟昭。
她出逃剛被抓回來,她就不信林啟昭這傢伙會輕饒她。
比起坐以待斃等他親自來罰,杜歲好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殿下有公務在身,一時半會應該是回不來的。”
侍女如實稟報。
皇帝臥病不起,一切事宜都由太子殿下接手。
朝堂紛亂才剛平息,這販鹽走私之事又起,若不出意外,殿下又要好幾日不得安歇了。
而杜歲好聞言卻道。
“那先放我出去。”
杜歲好才不管林啟昭現在在幹嘛,反正她不能被囚在這裡。
“姑娘,殿下吩咐過了,沒有他的吩咐,你寸步不能離開這間屋子。”侍女急急攔住杜歲好的去路,她們深怕一朝不慎就讓杜歲好踏出了屋子。
“他的話在我這不管用。”
杜歲好自然是憚於權勢的,但一想到自己已將林啟昭忤逆了個遍,那她就只能破罐子破摔的“作死”了。
“我不要待在這,放我出去。”
杜歲好強硬道。
休息好後的杜歲好貌似有的是力氣,這些侍女跟本攔不住她,她們只能膽顫地跪下,求杜歲好不要踏出這房門。
“姑娘,請您饒命啊,您要是出了這房門,我們的小命就不保了。”
眾人哭訴,求饒聲不止。
杜歲好哪見過這樣的場景?
她一時驚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們快起來。”
她見狀就要扶這些人起來,可她們卻是不從,“姑娘,除非你不出去了,不然我們是不會起來的。”
她們像是知道杜歲好不會為難她們一樣,硬要從杜歲好那得一個承諾。
杜歲好聞言小臉一皺,萬分無奈道:“你們怎麼跟你們主子一樣無賴啊?”
雖是這樣說著,但杜歲好還是折返回榻上坐著了。
她撐著腦袋,有些氣悶地看著這些攔住她去路的人。
“姑娘,這是安胎的藥,請您趁熱喝了吧。”
而就在杜歲好還在為自己能否出去犯愁之際,一位侍女端著湯藥走到杜歲好跟前。
看見呈到自己眼前的湯藥,杜歲好忽然意識到,自己眼下還有一個比出逃更為棘手的事要思量。
她摸上自己的肚子,那處只微微隆起一點點,若換做是之前,杜歲好只會當自己是吃胖了,可眼下,杜歲好才知道,她這肚子裡是多了個東西。
“這也是你們殿下吩咐下來的。”杜歲好指著湯藥,沒好氣地問。
“正是。”
杜歲好聞言撇了撇嘴。
她就知道她們又是受林啟昭那傢伙的指使。
想來,她之前喝下的那些“治病”湯藥,全是用來安胎的。
杜歲好嘆了聲氣,倒也沒說甚麼,她只端起碗來,將這藥一口喝盡。
最後,她皺著眉,問:“現在可以了嗎?”
“姑娘,那您好好歇著,我們去外面守著。”見杜歲好將藥喝乾淨了,這些侍女便識相的退了出去。
她們一走,這偌大的屋子裡,眼下就只剩杜歲好一人。
她蹙眉環視這屋子一週,只見屋中的玉瓶杯盞都是一眼識得出的名貴模樣,妝臺也是用黃花梨所做。
杜歲好不禁咋舌,道林啟昭這人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罵完,她便幽幽平躺下身,睜著圓亮的眼睛看著帳頂,也不知在想甚麼。
過了許久,她忽又摸向自己的小腹。
這裡竟有個孩子?
意識到這一點時,杜歲好倒不覺驚慌無措,她只疑惑,這是真的嗎?
她一早就知道烏懷生不能讓她有孕,她便也放棄了為人母的念想,但誰成想,這烏懷生才剛走,這林啟昭就陰魂不散地湊了上來。
現在,她竟還懷了他的孩子!
“他不是說他喝了藥嗎?那這孩子怎麼來的?!”
思及此,杜歲好免不得氣憤道。
她只覺自己又被林啟昭戲耍了。
他還說她的話不能信,那難道他說的話就能信嗎?
杜歲好的小臉苦皺成一團,想來是氣的,但很快,她又平復了心緒,只因她想到了林啟昭在舶船上問她的話。
你連我們的孩子你都容不下嗎?!
林啟昭質問他的畫面在腦海閃過,杜歲好的心仿若被狠狠揉了一下,胸口緊縮著疼。
她搖了搖頭,只對自己道:她才不認這是他們的孩子,要認,杜歲好也只會認為這孩子是她自己的,她才不要為林啟昭生孩子!
杜歲好心中的這一想法若是被林啟昭知曉了,那他估計會被氣個半死,可杜歲好才不在乎他。
她只又摸了摸自己還未大起的肚子,不過,她的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咕嚕嚕”叫出聲。
“餓了不會說嗎?”
恰在此時,林啟昭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他剛知道杜歲好鬧著要見他,便放下手頭上的政務,往她這院子趕來,而這才剛進門,他就聽見杜歲好的肚子餓的直叫。
他的臉都黑了。
“你是不是故意要把自己餓死?!”
想到杜歲好出逃時,還不忘要捨棄掉他們的孩子,林啟昭便覺得她不會死心,所以杜歲好眼下的一舉一動,都免不得讓他多想。
“對,我要把自己餓死,讓你這個東宮成為凶宅!”
杜歲好沒好氣地說著。
可她說的這話一點也威脅不到林啟昭,只聽他道:“你放心,在你死之前,澶縣的藥莊會先成為凶宅。”
林啟昭知道杜歲好真正在乎的是甚麼的,他拿捏著她的七寸,她不從也不得從。
“你對老太太她們做了甚麼?!”
聽林啟昭這麼一說,杜歲好立馬就不淡定了,她坐起身,拉著林啟昭的衣袖質問道。
“只要你將我們的孩子平安生下,我就不會對她們做甚麼。”
那這就意味著,他現在還未對藥莊的人動手。
可等他一說完,杜歲好便憤懣道:“這不是你的孩子!”
“?”
林啟昭見她一臉篤定地跟他強調,他的臉色一沉,道:“你說甚麼?”
“你不是說你喝了避子藥了嗎?那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可能是你的!”
似是沒料到杜歲好會談及這茬,林啟昭的言語一僵,他思量了片刻,才悠悠開口解釋:“上次我才從京城回澶縣,你便鬧著不要見我,我哪來得及——”
林啟昭那時看見杜歲好避他如蛇蠍的模樣,他哪還能冷靜下來去喝避子藥?
“我不聽我不聽。”
只林啟昭的話還未說完,杜歲好便捂住耳朵,一副“你說甚麼都無用”的樣子。
她一舉把自己裹在被子裡,不管林啟昭的神色有多難看,她就是不從被子裡出來。
“那你以為這孩子是誰的?!”林啟昭的氣息不穩,他死拽著杜歲好的被子,迫切地要她出來回答他,“除了我要過你的身子,還有誰碰過你?!”
林啟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他的喉頭也湧上一股鐵腥味,這一回,他是真的被杜歲好一句話懟到失了章法。
“反正不是你的,我肚子裡的孩子哪怕認一顆樹作爹,那也不會認你作爹!”
杜歲好擺明了是不想林啟昭好受。
可她的話才一說完,她身上的被子就被掀了,無了“庇護”,林啟昭傾身壓下,他那深到化不開的眸子,緊盯著她。
“只能是我的。”
他冷聲強調。
你肚子裡的孩子只會是我的!
杜歲好見狀一愣。
她暗道,就以現在的態勢來看,哪怕她肚子的孩子真是別人的,那到最後,它也只能認林啟昭作父。
作者有話說:提前祝寶寶們元旦快樂![親親][狗頭叼玫瑰][紅心][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