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他怎麼會尋到這來?!……
他為何每次都回來的這般湊巧?
上次是, 這次也是。
杜歲好的神情變得有些不大好,但好在夜色黑,見夜沒察覺到杜歲好不對勁之處。
“杜姑娘, 你這麼晚出來,是有甚麼事嗎?”
見夜好奇地問了一嘴。
“沒事。”
杜歲好對見夜搖搖頭, 只見她飛快地把門給闔上了。
意識到見夜和見晝他們定還在外頭守著, 杜歲好咬了咬唇。
她現在出不去, 可過一會林啟昭就要回來了······
杜歲好現在也不想耽擱, 但她一時又沒辦法把見晝他們支開。
正當杜歲好犯愁之際, 屋外又傳來兩聲鳥叫,這好似在催促杜歲好動作快些。
杜歲好聽的內心焦急, 最後她只能“病急亂投醫”。
她的視線在桌案上的茶盞上一頓,其後她想也沒想地直接將它們砸了。
杯盞破裂的聲響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聽到聲響的見夜, 忙在屋外詢問杜歲好,發生何事了?
“杯盞碎了。”
杜歲好簡單解釋了一句。
見夜知道緣由後,十分憂心地叫杜歲好千萬別碰那些碎瓷片,“杜姑娘,你小心傷著, 我去叫小廝來收拾。”
說完, 見夜便轉身去叫人。
而見夜剛走沒多久, 杜歲好就又喚了見晝的名字。
“見晝,我的手好像已經傷著了。”
“甚麼?!”
杜歲好的聲音幽幽從屋中傳來,守在屋外的見晝聞言, 心裡一緊。
這殿下馬上就要回來了,要是他看見杜歲好傷著了,怕是要怪罪。
“杜姑娘, 我去叫郎中來。”
說著,見晝也要起步離開。
可剛才轉身,見晝就忽覺得不對。
見夜這才剛去喚小廝,而自己這轉頭又要去叫郎中,他們二人若是都在這時走,那此地就沒人看護了。
見晝多疑地朝屋中瞧了一眼,問:“杜姑娘,你傷的重嗎?”
“還好,但手上的血止不住。”
“好,那你在屋中待著,千萬不要亂跑。”
聽到杜歲好親口說自己的手一直在流血,見晝倒也不敢再耽擱了。
但哪怕在離開前,見晝還是免不得會擔心。
他深怕杜歲好是故意要支開他和見夜,所以才弄出這動靜了。
不過,哪怕她把他們支開了,這莊子裡外都有眾多人把守,杜歲好要真想逃,怕是也沒那般容易。
思及此,見晝轉身,果斷去尋郎中來。
杜歲好在屋內,清楚聽見見晝離開的聲響,她沒有半分遲疑,飛快地出了門。
她按照四日前與蔣聞喻的約定,匆匆來到花壇旁的樹下。
可當她在此處站定,四下卻皆是黑茫茫的一片,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要不是杜歲好確信她沒記錯約定之期,不然她恐怕會折返回屋。
畢竟,此處安靜的已然有些詭異了。
轉涼後的夜色似蹚過冰,寂寥悽清,風一過,杜歲好就忍不住瑟縮一下身子。
“咕咕~”
就在杜歲好內心直打鼓之際,那熟悉的鳥鳴又起,杜歲好一愣,隨即尋聲看去,可她除去能聽見這忽遠忽近的鳥鳴聲外,就見不到任何人了。
“杜姑娘!”
是見晝的聲音!
在杜歲好還未找到接應人的時,見晝的聲音就率先從遠處傳來。
“杜姑娘!”
見晝的聲音略顯急促,他像是已然知曉杜歲好又打算逃跑,便領了人手,到藥莊各處搜尋她的蹤跡。
杜歲好聞聲,心倏地提緊,而就在這個間隙,她的身後卻無聲無息的多出一個人。
杜歲好驚恐地看著地上那道忽然多出的影子,她整個人止不住的一僵。
一種不好的預感自達心底,她深吸一口氣,想也未想的就先下手為強、
只見她轉身,提腿,往身後人的襠部狠狠一踹。
耳邊響起那人的痛嗬,杜歲好見狀剛想問他是何人,可還未及她開口,又有一人從她身後出現,他用溼布飛快地捂住她的口鼻。
杜歲好想要掙扎,可她與身後之人力量太過懸殊,她敵不過,且很快,一陣暈眩感充斥全身,她立刻就失去了意識。
*
“請殿下降罪,屬下看護不周,讓杜姑娘跑了。”
見晝見夜領一眾侍衛跪在林啟昭面前請罪,而林啟昭聞言,卻未置一詞。
今日,林啟昭一理完朝事,他便匆匆趕回澶縣,本是念著不用再在杜歲好睡熟時打攪她,可他卻未曾想,杜歲好竟留了這莫大的“驚喜”予他。
乾澀的喉嚨撕裂到發疼,鐵鏽的腥味泛湧而出,林啟昭默然片刻,隨即冷聲道:“找。”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杜歲好給找出來!
“是!”
······
杜歲好清醒的那一刻,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堵塞著她的鼻腔,她的眼前漆黑一片,身上也似被厚重的東西壓著,這讓她感到窒息。
心中騰生出恐懼,杜歲好幽幽意識到,她這是被埋了。
掩藏在土中的蟲子不斷啃噬著她的皮肉,杜歲好疼的直皺眉頭。
呼吸越發不能自如,杜歲好不願坐以待斃,她使力要撥動這壓在她身上的土。
好在這土層還算鬆散,她使力撥弄,覆壓在她身上的土便散了些許。
也不知她自救了多久,慢長的拉鋸令她全身都浸滿了汗,外界的光亮隱隱透過土層時,杜歲好的呼吸愈發急促。
當她破土之際,她坐起身,止不住地劇烈呼吸。
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也沒有萬分的驚恐,彼時,杜歲好內心僅剩憤懣。
究竟是誰把她活埋了?!
“呦,活過來了?”
就在此時,一道懶散的男聲在杜歲好身側響起。
他似已等候多時。
當蔣聞喻親眼看到杜歲好自救而出時,他忍不住驚歎道:“這姑娘有些能耐!”
可還不待他驚歎完,一個響亮的巴掌就迎頭而落。
蔣聞喻被打偏了頭。
左臉頰火辣辣的疼,就似被火燎過一般。
蔣聞喻捂著臉,整個人有些發矇。
他長這麼大,除去他爹,還沒人打過他。
這個女子怎麼敢?!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幹,我是會死的?!”
杜歲好沒好氣地質問道。
她連林啟昭都敢嗆聲,那對這個蔣聞喻,她自然也不會客氣。
被罵的蔣聞喻與杜歲好對視片刻,他見她是真的動氣了,他便先軟下性子來。
“失禮,是我思慮不周了,不過,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啊。”
蔣聞喻面泛苦色道。
他本來是打算把杜歲好找個地方好好藏起來的,等避過風頭,他就送她出去。
可林啟昭尋的太緊了,短短兩日,這澶縣就已經被徹底翻了四遍。
蔣聞喻也是沒了法子,他只能出此下策,將杜歲好給埋了起來。
“罷了罷了,你畢竟是在幫我,我也不便與你計較。”
杜歲好心中的氣雖還未消盡,但她心底也清楚,蔣聞喻這是在幫她躲避林啟昭。
“姑娘不怪罪,那我就放心了。”聽見杜歲好這般說,蔣聞喻也放下心來,他沒耽擱,繼續同杜歲好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乘船過河,一路下到江南吧。”
說著,蔣聞喻便拿出包袱遞給杜歲好。
“這是老太太託我給你的,她說裡頭有些銀兩,應是夠你營生的······哦,對了,姑娘,你日後可千萬別忘了我今日幫你出逃的事啊,這份恩情我遲早會向你討回來的。”
蔣聞喻在杜歲好上船前,還不忘提醒道。
“你放心,你這份恩情,我不會忘記的。”
杜歲好回首向蔣聞喻成承諾。
“好。”
蔣聞喻聞言也安心了。
他看著杜歲好坐船漸漸遠去,他心中幽幽道:他們一定還會再相見的。
*
眼見船離岸邊越來越遠,杜歲好整個人不禁鬆了一口氣。
她終於要逃出林啟昭的桎梏了。
杜歲好動手拍去身上的塵土,她掀開船棚上的布簾,入內,尋了塊地方坐下。
“姑娘,你也是要下江南嗎?”
棚屋內還有兩個上了年歲的大娘,她們見杜歲好在她們對面坐下,便忍不住同她拉話。
“應該是吧。”
杜歲好瞧這兩位大娘面善,不像是壞人,便笑著應聲。
“你是去尋營生的吧?你年歲輕,去那定是不錯。”身態偏胖的大娘樂呵呵地對杜歲好說:“你模樣俊,去那找活幹,掌櫃許是搶著要呢。”
“可不是,我侄女也是下江南存銀的,她模樣雖算不上出挑,但她手腳麻利啊,也可招人稀罕了,她逢年回鄉,直接換了副頭面,可見是賺了不少。”
聽這兩位大娘所述,杜歲好免不得好奇,她們口中的江南,真有這般好嗎?
“實不相瞞,我是從小地方來的,未聽說過這江南之地竟這般好,敢問你們二位也是要去那嗎?”
“正是,我們也是覺得那地界好,想趁年前多存些銀兩,待過年了,好買些葷腥,給家中的孩子打打牙祭。”
杜歲好聞言點了點頭。
她微微低下頭,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聽這兩位大娘所說,杜歲好只覺將來的生活應當不會太難。
“對了,姑娘,你打算去那幹甚麼啊?”
坐在船上本就無聊,大娘索性就拉著杜歲好多說了些話。
“我還不知道呢。”
杜歲好未嫁到烏家前,就在家中砍柴,餵豬燒飯,等嫁到烏家後,便跟著烏懷生一齊料理家中的藥材生意,她倒沒想過自己將來要幹甚麼。
“這可不行啊,你心中要先有數,不然到了那處去,你容易失了心性,感覺幹這也行,幹那也行,到時甚麼都撈不著。”
大娘作為過來人,免不得要好心提醒杜歲好。
“你擔心甚麼啊?這姑娘生的這般好,隨便賣賣豆腐,賣賣餛飩,就立馬有人慕名而來了,你還擔心她找不到好活計幹啊?”
“也是也是,到時江南多了個豆腐西施,餛飩西施,我便知道是你了。”
說完,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杜歲好知道這兩位大娘是在打趣她,但她深知,她們沒有惡意。
三人又扯了些有的沒的,一轉眼這天色都將黑。
船行了一日,她們也還未靠岸,但岸邊的景色卻能依稀看見了。
“誒,這岸邊怎麼烏泱泱的全是人啊?”
其中一位大娘也是初次下江南,她不解這岸邊怎麼全是人?
哪怕還蒙著一層夜色,她也能清晰瞧見,那些人手持火把燃起的沖天火光。
大娘活了大半輩子,卻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她心中一駭,忍不住抓著身旁人問道。
而她身邊人只叫她放寬心,“行舟下江南的人這般多,口岸邊人多也正常。”
“那倒也是。”
大娘聞言點點頭,她轉身朝杜歲好那看去。
可她只見,杜歲好愣愣地看著岸邊的眾人,她本還紅暈的小臉,瞬時被嚇得煞白。
她的眼底還映著岸邊那熊熊燃燒的火光,而那些,在杜歲好眼中皆成了一雙又一雙眼睛,這讓她無處遁形。
杜歲好的呼吸一滯。
只瞧見,首岸邊上,站著一個令人錯不開眼的男子。
他身披玄色大氅,站在寒風中,俊俏的面龐越顯冷意。
似察覺到杜歲好投來的目光,他微微抬眼與她相視。
在對視的一瞬,杜歲好身子一僵,整個人如墜冰窖。
他怎麼會尋到這來?!
作者有話說:又沒跑得掉[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