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她根本不知,自己在林啟昭……
他為人如此霸道, 這種事,他自然也做的出來。
杜歲好的思緒在此一晃。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想著甚麼荒唐事。
臉轟的一熱, 杜歲好搖搖頭,心底直道:她怎麼可能會懷他的骨肉呢?!
“夫人, 你醒啦?”
浮翠推門而入, 及時打斷杜歲好繼續往下想的念頭。
她將手中之物遞給杜歲好, 道:“這是大人走前, 特地囑咐要我交給你的。大人說, 要是再弄丟了,他定不會輕饒你。”
林啟昭說不輕饒, 那定是不輕饒。
浮翠也是怕杜歲好到時又受罪,是以,她將林啟昭說的原話都告知了杜歲好。
杜歲好看著手中, 浮翠轉交給她的物什,微微失神。
這不是三年前林啟昭臨走時,留給她的玉佩嗎?怎麼兜兜轉轉又回到她手上了。
杜歲好記得,自林啟昭離開沒多久後,他與烏懷生送予她的衣裙首飾就全被杜成搜刮了出來, 等到她發現這些東西都不見時, 杜成早就將它們買了個乾淨。
她為此還跟杜成大吵了一架, 但這些被賣出去的衣裙首飾,自然是找不會來了,就連帶著她手中的這枚玉佩, 也跟著一起不知所蹤。
不過,眼下,這枚玉佩又被林啟昭交回到她手中了。
杜歲好摸了摸這失而復得的羊脂白玉, 過了好一會,她才回神,往浮翠那看去。
只見,她手中還有一封信箋。
“夫人,這老太太讓我給你的,說是當時買下藥莊的人,有話要同你說,但礙於他現在不能見你,所以就給你寫了這份信。”
“?”
怎麼一大早上的,就有這麼多東西要給她?
杜歲好接過信,展開。
只見信上,僅有兩行字。
“吾與姑娘雖僅有一面之緣,但我那時說會幫你,那我自然說到做到。四日後亥時,姑娘切記不要睡的太熟。”
看完,杜歲好不禁皺了皺眉。
她雖明白信上所寫是為何意,但她卻覺得不可全信。
一個與她僅有一面之緣的人,憑甚麼要幫她?
且這四日後亥時,叫她不要睡的太熟,這估計是要幫她跑路吧?
杜歲好起身將信燒了,其後她就起身出了門。
這幾日天氣已然轉涼,浮翠在杜歲好出門前,特地給她披了件狐毛大氅。
這件大氅是林啟昭命人備下的,料子自然是極好的。
而實際,不僅單這一件大氅,杜歲好身上從上至下的衣裳首飾,沒一樣不是林啟昭一手安排下的。
杜歲好一開始本還不願接受,可林啟昭卻已將她原先的衣裳丟了個乾淨,她要是不穿他安排的這些,那她就只能赤裸見人了。
“夫人,今日日頭好,曬在身上難得能暖和,你且在這坐著歇歇吧。”
浮翠知道杜歲好身上寒氣重,便想讓她多曬曬太陽。
但她剛扶住杜歲好在花壇邊坐下,這個沒眼力見的見夜便湊上前了。
“杜姑娘,底下的小廝說,你今早沒用早膳。”見夜開門見山地交代了,他前來尋她的緣由,“大人交代過,姑娘不可少吃一頓,不然就是我們這些下屬的失職。”
“你家大人怎麼管的這般多?!”
杜歲好忍不住抱怨。
她深知,此人又是要來勸她用飯的。
眼下她是多走不得,少食不得,受凍不得,她全然似一個金絲雀,被困在這被守的水洩不通的莊子裡。
而且她被餵養的明顯胖了不少,肚子都日漸大了起來。
杜歲好氣悶道:“告訴你們大人,我少吃一頓又不會死,叫他別管這麼緊了。”
“杜姑娘,我家大人也是為你好。”
見夜知道,殿下是因為杜歲好有孕在身,所以才管顧她緊些,可杜歲好卻不知其中緣由。
“他不來管顧我,我就有心情用飯了!”
本來昨夜,他特地趕回來折騰她,她就一肚子氣呢,現在他的下屬又跑來煩她,她自然鬧心。
“杜姑娘,你這樣說,我家大人聽見,他會不高興的。”
他何時高興過?!
杜歲好撇撇嘴。
林啟昭這個人難伺候的很,動不動就生氣,杜歲好一點也不想理他。
“知道他聽見會不高興,那你不告訴他不就得了。”杜歲好也是怕了林啟昭了,她無奈道:“我會吃東西的,你們就別來煩我了,我好不容易才出來坐坐。”
“是。”
見夜也知杜歲好不會為難他們,基本上她答應過他們的事,她都會照辦,他便也安心退下了。
“夫人,既然見夜都這般說了,那我就去給你端吃食來吧,你在這處等我。”
“好,你去吧。”
杜歲好也是被逼的沒法子了,只能依勸照辦。
見夜退下了,浮翠也去給她拿吃食了,眼下,只剩杜歲好一個人坐在花壇一隅。
她撐著腦袋,百無聊賴地四處看看,而後,她猛地發現有一隻鞋子翻牆而落。
她警覺地站起身,其後,她就看見一個身著明黃冬衣的男子的翻牆摔下。
他這一摔動靜還不小,惹得看守杜歲好的侍衛都湊上前來。
“杜姑娘,你摔著了嗎?”
“沒,我沒摔著,剛剛好像是有隻鳥撞到樹上了,你們都別擔心了,我沒事,都快退下吧。”
林啟昭吩咐過,這些侍衛雖要看護杜歲好,但也不得離她太近,須得離杜歲好二十步以外。
是以,他們離得太遠,也沒能瞧見那翻牆摔下的蔣聞喻。
經這一摔,蔣聞喻疼的半晌沒從地上爬起來。
他閉眼緩了好一會,而當他再次睜眼,只見杜歲好正彎下腰,歪頭瞧他。
“你是誰?”
杜歲好問了一嘴。
但蔣聞喻卻有些錯愕,他盯著杜歲好看了看,其後狐疑地說:“姑娘,你能看見了?!”
他記得他上次翻牆進來時,杜歲好的眼睛還看不見呢。
杜歲好眨眨眼,思量片刻,她好像有點知道他是誰了。
“你是不是上次那個說要買藥材,但走錯地方的公子?”
“正是正是,姑娘,你竟還沒忘記我。”
這倒是讓蔣聞喻有些意外。
“要我忘記你,也很難吧,主要你那時編的藉口太過牽強了,誰會翻牆進後院來買藥啊?”
那次蔣聞喻一走,杜歲好就立即派了小廝查探了莊子裡有沒有丟東西。
蔣聞喻那時的行事做派,讓杜歲好以為他是來藥莊偷東西的。
“慚愧,慚愧,竟讓姑娘你知道我在扯謊了。”
謊話直接被揭穿,蔣聞喻尷尬的乾笑兩聲。
不過,哪怕知道他那時騙了她,杜歲好也沒跟他計較,她伸出手要拉蔣聞喻起來。
但蔣聞喻卻拒絕了。
要是讓林啟昭知道他牽了杜歲好的手,那他的手估計就留不住了。
“你今早才給我寫了書信,怎麼現在才到午時,你又迫不及待地闖入藥莊了?你到底有甚麼急事要跟我說?”
“?”
杜歲好冷不丁說的一句話,將蔣聞喻嚇得驚愣住。
他仔細看了兩眼杜歲好,只道是,原來杜歲好不是林啟昭嬌養在外的糊塗美人啊,竟還是有些腦子的。
“幹嘛?”
見蔣聞喻這般驚訝地看著她,杜歲好總覺得不太對勁,“你有話就說,不然我叫人趕你出去了。”
“我說,我說。”見杜歲好要叫人來,蔣聞喻飛快應答道:“姑娘,我知你不願被人囚制,所以我是特地來幫你的。”
杜歲好聞言挑眉,問:“我憑甚麼信你啊?”
他應當鬥不過林啟昭吧?
“我自然也不是白幫你的,我也是有事相求,所以才想著在姑娘這討一個人情。”
“你也瞧見了,我受制於人,你在我這討人情,有何用?”
“姑娘此言差矣。”
蔣聞喻擺擺手。
他只道杜歲好是當局者迷,她根本不知她自己在林啟昭心中的分量。
“姑娘,你就說你願不願我這次幫你吧,你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那你馬上就要被帶入進京城了,到那時,你怕是插翅難飛了。”
自林啟昭代掌朝政後,朝中的爭鬥平息,動亂不止的西南之地也終於太平。
而等再安穩些,林啟昭肯定會把杜歲好帶在身邊的。
此事,哪怕蔣聞喻不說,實際杜歲好也知道。
林啟昭遲早會把她帶走的,是以,她也一直在尋著機會逃跑。
只,林啟昭的手下將她看的太緊了,她眼下連簡單走動幾步都顯的為難。
“姑娘,你考慮清楚了嗎?”蔣聞喻見杜歲好思量半晌,也未得出結果,便開口又問了一句。
“你不會要把我賣了吧?”
杜歲好還是不太信他。
“我都能直接把你這個藥莊買下來,你覺得我有必要賣了你嗎?”
“也是。”
蔣聞喻將這藥莊買下後,還能由著烏家人在莊子裡照常住下,那就說明他不是缺財之人。
不過,他到底有甚麼事要求她幫忙啊?
“姑娘,你就別想太多了,反正這份人情你先欠著,到時我會向你要的。”蔣聞喻明白杜歲好在擔心甚麼,他只叫她放寬心,畢竟他也不是白幫忙的。
“四日後的亥時,我會派人來接應你的,你只要記住在聽到兩聲鳥叫後,就出門在這等就好。”
“就在這?”
杜歲好指了指他們二人此時站的地方。
“正是。”
蔣聞喻一臉,篤定他能帶杜歲好逃出去的模樣。
杜歲好雖狐疑,但她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蔣聞喻走後的幾日裡,一切都如先前般太平,好似沒甚麼特別的,但在杜歲好將要“赴約”的第四日,烏老太太卻趁天黑之際,將她拉到了堂屋,悄悄給她塞了包東西。
那像是一包藥。
“娘,這是何意?”
杜歲好不解地問。
“能出去的話,就趕緊將這藥喝下,若是不慎又被抓了,那就立刻把這東西丟到無人能發現的地方。”
只說完這句,烏老太太便讓杜歲好趕快回去了。
而到當夜亥時,杜歲好果然聽見屋外有兩聲鳥叫,但在她推門要出去時,見晝卻忽然站在門外同她說:“杜姑娘,我家大人今夜便會回來,你且在屋中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