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我怕我懷了他的骨肉。”……
“啊?”浮翠心虛地嚥了咽口水, “夫人,這事要不要跟老太太說一聲啊?”
“有甚麼事要跟我說啊?”
就在浮翠提議要跟烏老太太說一聲時,烏老太太就趕巧出現了。
“娘。”杜歲好沒想到烏老太太會突然來, 她站起身,拉她坐下, “你怎麼來了呀?”
“想來看看你了。”烏老太太牽住杜歲好的手, 問:“你近日身子可還好?”
“嗯, 挺好的。”
“可還會作嘔, 沒胃口了?”
“好像不怎麼會了。”
杜歲好仔細回憶了一番。
好像她現在用飯, 已經不會像先前般乾嘔了。
“那便好。”
烏老太太聞言放心了許多。
至少,害喜不那般厲害了, 這對杜歲好而言是好事。
“孩子,我聽你說,你要找郎中來, 可你剛剛不是還說,自己身子近日還好嗎?”
烏老太太迂迴一番才提及正事。
“嗯。”
原來她方才同浮翠說的話,老太太都聽見了。
不過,杜歲好覺得此事老太太知道了也無妨。
她如實道:“娘,我怕我有了。”
雖然杜歲好先前還未曾有孕過, 但她總覺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奇怪。
是以, 她免不得會擔憂。
“啊?!”烏老太太作出驚訝狀, 她起身,忙將門合上,這才安心對杜歲好說:“那是要請郎中好生瞧瞧。”
說完, 她就叫浮翠趕緊去請白郎中來。
這白郎中是烏老太太的舊相識了,定不會唬人。
吩咐完,烏老太太拍著杜歲好的手, 道:“你也別太憂心,一切等郎中把完脈再說。”
“嗯。”
杜歲好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浮翠一走,屋中一時就只剩烏老太太和杜歲好兩人了。
烏老太太知杜歲好雖應下了她的話,但她自己難免還會有所擔憂。
她看了杜歲好好幾眼,內心心疼著,可為了杜歲好著想,她卻不得不說:“孩子,如果,我說如果,你真的有了,那就算了吧,別跟自己過不去,也別跟那位大人過不去,你畢竟沒有回頭路了,你若是要犟,最後受苦的只會是你自己。”
說這話時,烏老太太眼中也有了淚光。
她是知曉杜歲好曾經的。
要她接受一個間接將她家人害死的男子,這何其之難,更何況,烏老太太現在還勸她,嘗試接受她懷了那男子骨肉的事實。
雖然烏老太太還未真將實情道出,但杜歲好只是聽了這幾句話,她的心就徹底沉了下來。
她低下頭,未上口脂的唇瓣,看著有些許慘白。
她不敢想深想,要是真的有了林啟昭的骨肉,她該怎麼辦?
杜歲好沉默許久,裙角險被她自己攪破。
“娘,我害怕。”
醞釀多時,她也只能說出這一句。
林啟昭本就將她看的很緊,他現在是恨不得在她安寢時都要派人看著她。
杜歲好眼下是根本尋不到機會逃跑的,而要是現在又懷了她的骨肉,那她豈不是要被“鎖”在他身側了?
以她對林啟昭的瞭解,她知道,他不會放過她的,而她有了他的骨肉後,他就更不會放過她了。
“娘,你說我萬一真的有了,那我是不是這輩子就只能跟他糾纏在一起了?”
杜歲好的聲音都是發顫的,這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不會的,你別怕。”烏老太太安慰道:“總會好起來的,他不會非你不可,他遲早會放你走的。”
烏老太太這樣對杜歲好說,可對這事而言,實際連烏老太太心底都沒有數。
她本以為像林啟昭這樣的天潢貴胄,不會為了一個女人糾纏至此,可漸漸的,她卻發現林啟昭對杜歲好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貪念,這像是要噬心蝕骨般的剝奪她的一分一毫。
這讓烏老太太覺得,哪怕杜歲好死了,他都不會放任她“離去”。
思及此,烏老太太就止不住渾身顫慄,而連她都這般惶恐,那更別說是身處渦旋深處的杜歲好了。
“老太太,夫人,白郎中到了。”
白郎中的到來,令人窒息的氛圍被暫時打破,烏老太太示意白郎中,快給她家新婦把脈。
“白郎中,我家新婦身子可好,可——可有身孕?”
烏老太太守在邊上,忐忑地問白郎中。
“夫人身子很好,至於身孕——自然是沒有的。”
白郎中這一語落,杜歲好緊繃著的心終於也跟著落下了。
“現在安心了吧?”烏老太太見杜歲好的臉上終於不再凝重,她才又問。
“嗯。”杜歲好笑著點點頭。
她這次是真的安心了。
烏老太太見狀,只跟著笑笑,其餘的倒也沒多說。
她最後是跟著白郎中一起出去的。
等離遠杜歲好那屋,她才聽白郎中問她:“老太太,你何顧瞞著你家新婦呢?”
經他把脈一瞧,就知杜歲好眼下已有近三月的身孕了,不久就會顯懷,這本就是瞞不了多久的,還不如現在就同杜歲好將事情講明。
“嗐,懷生的病以前就是託你照拂的,你與我烏家交情頗深,我也不瞞你。我家新婦是不願要這孩子的,但這孩子又是當朝太子的骨肉,你覺得我能告訴她嗎?”
“甚麼?!”
白郎中被嚇的差點癱倒在地。
他雖有耳聞,烏家好似招了個“二爺”,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二爺”會是當朝太子啊!
“這話可不能亂講啊!”
“我騙你作甚?若不是他的身份擺在那,我也不會昧著良心騙我家新婦的。”
“那,那這可如何是好啊?畢竟紙包不住火,烏夫人哪怕再不願,可這事她遲早要知道的。”
“現在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我也是沒用,竟是一點幫不上忙。”
話雖這麼說,可林啟昭身份尊貴,除去杜歲好自己,這世上怕是無人能幫的了她吧。
*
杜歲好睡的迷迷糊糊的。
她睡意本是濃的,可不知為何胸前忽一痛,這迫使她睜開了眼。
而她一睜眼,果然看見林啟昭又壓在她身上。
杜歲好嘆了聲氣,無奈道:“大人,你怎麼又這麼晚回來啊?”
這些日子林啟昭回來的越發頻繁,可他每次都是在夜時回來,而等天未亮他就又走了。
杜歲好覺得,林啟昭就是故意要來打攪她好夢,不然他怎麼總挑這個時候來吵她?
杜歲好她翻了個身,被吵醒後,她有些生氣,是故她整個人都是背對著林啟昭。
而林啟昭見狀,他也不惱。
他就隨著心意湊近她,後就在杜歲好唇上落下一吻。
“我白日都有事,只能晚上回來。”
杜歲好已是有些不耐煩了,可林啟昭還自顧自地說:“沒良心的,每次回來,你都不同我說話。”
聽著像是在“指責”杜歲好,但只要是接觸過林啟昭的人便知,林啟昭這哪是在怪她?
可杜歲好哪知其中意,她只怪林啟昭又把她吵醒了,她氣急道:“大人你每次回來都會把我弄醒,這到底是誰的錯啊?!”
杜歲好睡意散了個乾淨,她氣鼓鼓地坐起身,好似有一通委屈要說。
她咬咬牙,暗罵道:這個林啟昭,她剛認識他的時候,他不是還不會說話嗎?怎麼現在一會說話了,就有這麼多話要說?
“所以說你沒良心,只知道睡。”
林啟昭嘴上的便宜要佔,杜歲好的便宜也不落下。
只見他又將杜歲好摟在懷裡吻,根本不讓她再開口。
杜歲好是鬥不過林啟昭的,她只能一邊生著悶氣,一邊承受林啟昭的吻。
慢慢的,許是嚐到了甜頭,林啟昭的吻也不像剛剛那般過激,他柔柔地貼著杜歲好的唇瓣吻過,不急不緩,把握著恰好的分寸。
而也正是因他的這般溫柔以待,竟讓杜歲好又沉沉睡了過去。
懷裡的人久久沒了動靜,呼吸也越發平緩,林啟昭也漸漸意識到,杜歲好這是又睡著了。
就這麼困嗎?
林啟昭見狀,不禁苦笑。
但他倒也沒再打攪她 ,他只是把她抱在懷裡,聽著她平緩的呼吸聲。
快入冬了,天越發冷,杜歲好本就體寒,她自己睡了半日,這手腳也還是冷的,而眼下被林啟昭抱在懷裡,手腳不一會就暖和起來了。
她的腦袋在林啟昭的懷裡蹭了蹭,無意嘀咕兩句罵林啟昭的話,其後又沒了聲響。
林啟昭笑了笑。
他手悄悄撫上杜歲好的肚子。
杜歲好還未到顯懷的時候,他現在自然也摸不出甚麼,但林啟昭還是這般做了。
“杜歲好。”
屋裡已沉寂許久,直到林啟昭忍不住喚她,這份沉寂才被打破。
而杜歲好則是似有似無的“嗯”了一聲。
林啟昭知道她沒醒,便靠近她問——
“你說它會像誰?”
“嗯。”
睡熟的杜歲好,哪怕聽到聲,她也只會“嗯”一聲,以示回應。
林啟昭難得變得喋喋不休,“我看別的孩子像娘,你說我們的,會不會——”像你。
“嗯。”
又是一聲“嗯”。
但這次杜歲好“嗯”的倒是時候。
林啟昭聞聲,心莫名安穩了些。
他將杜歲好摟緊,二人緊緊貼合在一處。
他道:“等我下次回來,就帶你回京。”
那時,京中的局勢大抵已經穩妥,杜歲好的胎,應該也坐穩了。
下次回來,林啟昭倒也不管杜歲好願是不願,反正他非要把她帶到身側不可。
讓她待在澶縣,他還不能心安。
而等到了京城,那她便無處遁形了。
但哪怕林啟昭說了這般多,杜歲好還在睡夢中,她根本沒聽到他與她說的這幾句,若是她不慎聽到了,她怕是整宿都難以入眠了。
等杜歲好醒時,林啟昭就已然走了。
但他昨夜犯下的“惡事”,還是讓杜歲好忍不住想打他。
她胸前覆著咬痕,這一瞧便知是誰幹下的。
他好像就是偏愛這處一般,現如今,這已又脹又疼,若杜歲好沒看錯,這處已是比先前又大了許多了。
杜歲好無奈咬唇,其後一個莫名的想法湧上心頭。
若是真有了孩子,他怕是連“吃食”都會跟它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