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只要你不亂跑,我就不會為……
“回大人的話, 杜姑娘身體無礙。”
太醫說的謹慎。
他還記得林啟昭的吩咐,不可讓杜歲好知道自己已有孕。
林啟昭聞言,也稍稍安下心。
他抬頭看了杜歲好一眼, 見她的臉色已不似之前般慘白,他就起身, 出去問太醫的話。
“殿下, 杜姑娘的胎畢竟還未坐穩, 近些日子還是需要靜養的。”
太醫不敢跟林啟昭直說, 他現在不僅不能動杜歲好, 還要念及著她的心情。不論是讓杜歲好太悲傷還是太歡喜,於她來說, 皆不太好。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林啟昭怎麼不明白太醫的意思,但他沒多說, 只是讓其他人都退下。
他推開門,恰與杜歲好對視上。
彼時,屋中又僅剩他與杜歲好兩人。
“好點了,是嗎?”
他走上前,在杜歲好身側坐下。
“嗯。”
杜歲好對著他點點頭, 其後她也不鬧騰, 只眨著眼, 靜靜地看著他。
一副有話要問的樣子擺在明面上,林啟昭豈能看不出來。
他有意無意地握上杜歲好的手,叫她有話直說。
“我真的沒事嗎?”
得了他的準允, 杜歲好就直接問了。
雖然她剛剛也聽郎中說她身子無礙,但她自己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府中眾人好似都格外小心她。
她只是照常在院中走動,就有不少人湊上前, 叫她擔心點別摔著,而且哪怕她要逃,見夜見晝他們也不敢對她“動粗”,只會求著她,讓她快些回去。
想到這些,杜歲好的眉頭不禁皺下。
她的憂慮,林啟昭皆看在眼裡,他掐了掐她的手,打斷她的思緒,回道:“你甚麼事都沒有。”
“大人,你沒騙我嗎?”
她聞言,認真地將臉湊上前,看著林啟昭的眼睛問他。
“反正我有事,你都不會有事。”林啟昭漫不經心地說著,他的手點上她的臉,又轉掐上她鼓起的臉肉,納悶道:“不知道你成天在想些甚麼?”
聽林啟昭這麼說,杜歲好安心了點。
她抿抿唇,要移開視線,但林啟昭卻沒讓。
他撫上她的頭髮,忽又嫌棄道:“還是這麼亂。”
本來洗完弄乾後,也沒來得及梳,自然會是亂的啊。
杜歲好覺得林啟昭是在故意挖苦她,她要撇開他的手,但復又被他牽上。
“別動。”
說著,他就去拿來梳子,看樣子,似要親手為她梳髮。
杜歲好見狀有點詫異。
從小到大,除了烏懷生,還沒有別的男子為她梳過發呢。
她愣了片刻,在林啟昭要觸上她的髮絲前,她急忙轉身,同林啟昭搶梳子。
“大人,我自己來吧。”
梳髮這事,難道不是夫妻之間才能做的嗎?
林啟昭不會連這事都不懂吧?!
可他好似真地不懂,拗著不讓杜歲好亂動。
“坐好。”
他的聲音聽著並不兇,但杜歲好卻本能地害怕他生氣了,是故,她又慢慢沒了動作。
看見她偃旗息鼓地任他擺弄,林啟昭面上的冷意散去,他執手為杜歲好挽發。
本就不算平順的烏髮,經杜歲好剛剛那一鬧,顯得越發糟亂,但眼下已經被林啟昭梳順了。
而其間,杜歲好就乖乖坐著,一聲也不吭。
但她心裡在琢磨著,像林啟昭這般矜貴的人,難道還幫女子梳過髮髻?
杜歲好這般想著,但很快,她就會知道,林啟昭確實沒幫女子梳過頭髮了。
當他的動作一頓,杜歲好就轉過頭,問:“是梳好了嗎?”
難得她還有些期待。
杜歲好直起身,想跑去妝臺前照照自己的模樣,但卻被林啟昭一把攔住。
“還沒梳好,亂跑甚麼?”
他倒還想著繼續,可等杜歲好乖乖坐下,他又不知從何下手了。
亂糟糟的頭髮被他梳順,而後又被他挽成了亂糟糟的模樣。
林啟昭的臉上罕見的出現為難的表情,他理了理杜歲好的髮絲,很快,就又沒了動作。
到此刻,杜歲好哪怕再傻,她也意識到不對了。
她趁林啟昭不注意,飛快地起身,湊到銅鏡前。
而在看清銅鏡中她的樣子後,杜歲好的嘴,忍不住張了張。
她想罵人,但又不敢。
最後,她只好認栽,閉嘴,要把自己的頭髮散開。
可林啟昭見狀卻不樂意了。
只聽他道:“我幫你挽的,你敢解?”
杜歲好的嫌棄雖已寫在臉上了,但至少她還沒有直接說出口,可在聽到林啟昭的這句話後,杜歲好就忍不住了。
她道:“不解開,難道我要一直頂著頭難看的髮髻嗎?”
好不容易佔了上風,杜歲好可不會輕易罷休。
“大人,你怎麼好意思嫌棄我的?”
她輕聲嘀咕。
嘀咕完,她的心情明顯變好了許多。
銅鏡中,杜歲好哪怕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髮髻,但她的笑顏卻明媚的可以,水汪汪的眼睛盛著笑意,好似春水芙蓉映面,令人只看一眼便晃不開神。
林啟昭自然將這一幕看了個清楚。
他的神情在不自覺間徹底柔和下來,他幽幽走到杜歲好身後,伸手將她摟滿,低頭問:“我怎麼不能嫌棄你?”
被林啟昭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杜歲好抬眼,只見銅鏡中又多了一名男子。
他的身量極高,能將她全然罩住,彼時他正低著頭,從她的背後摟住她。
素來兇厲的眉眼也沾染幾分柔情,好看的面龐也帶著寵溺的神色。
杜歲好見狀一鄂。
她只覺這一幕太過親近,不似能在她與林啟昭身上發生。
她急忙忙移開眼,懟道:“就是不能嫌棄!反正在這事上,我又不會輸給你。”
林啟昭沒料到,杜歲好竟連這個都要跟他比。
他貼近她,含笑道:“比不過又如何?反正我幫你梳的髮髻,你不許解。”
“?!”
杜歲好聞言,小臉一苦。
她道:林啟昭這人怎麼能這樣強人所難?!
可他這人非但強人所難,他還肆意取笑她,當他見到杜歲好的臉又苦了苦後,他就笑出了聲。
他的笑聲很好聽,但杜歲好卻莫名覺得刺耳。
她氣急,忍不住轉身,將他的發冠摘了。
這一瞬,他的頭髮也披肩散下,可哪怕這般,杜歲好亦是不滿,她非要上手將他的頭髮揉亂了,她才能消停。
而做完這一切後,杜歲好很快就後悔了。
看到林啟昭眼中沒了笑意,杜歲好立馬將臉上的得意的神色收斂了些,她咬唇,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她差點忘了,林啟昭是個睚眥必報的主了。
“大人,其實你頭髮亂了也很好看。”
杜歲好及時諂媚道,但還是為時已晚。
林啟昭早在她開口前,就將她抵在妝臺上。
他讓她正對著他,而他的雙手則撐在她的兩側。
眼下,杜歲好是真的在“在劫難逃”。
“滿意了?”
他徐徐問著,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是不是生氣了。
“我不是故意的。”
杜歲好低聲為自己解釋,可林啟昭才不信。
他的氣息慢慢貼近,杜歲好知道,他又要吻她了。
她面一熱,委屈道:“大人,你不是說不碰我嗎?”
“你是如何理解我說的話的?”聞言,林啟昭的動作一頓。
除去不做到最後一步,杜歲好難不成還想他連親都不親她了?
“就字面意思啊。”
不“碰”她。
“那你休想。”
僅憑這一句,就讓杜歲好的希望破滅。
林啟昭的吻如期覆下,沒有半點遲疑。
還是霸道的不讓她自如喘息,但與之前有些不同的是,這一吻,比以往都輕了些,至少沒把她的唇咬破。
“只要你不亂跑,我就不會為難你。”
吻到最後,林啟昭離開她的唇,對她說上一句。
他仍記得太醫跟他說過的話。
杜歲好的胎相不穩,要細心靜養著。
過了片刻,他又囑咐道:“我明日就又要走了,你在莊子裡安生些,不要上跑下跳的,給我的手下惹麻煩。”
心底真正想說的話太過忸怩,林啟昭說不出口,他只能掐著杜歲好的臉,叫她不要搗亂。
“嗯。”
得知林啟昭又要走了,杜歲好心中開懷,許多事她就不跟他計較了。
而林啟昭見她如此爽快地就答應了,他就知她是安生不了,他心底一悶,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可聲音還是柔的。
“你到底認真聽進去了沒有?”
杜歲好吃痛,但她還不忘應答:“聽進去了,我不會給大人的手下添麻煩的。”
“······”
林啟昭氣到力竭,他懶地再跟杜歲好說話了。
他只在臨走前又加派了人手,好生看護杜歲好。
而杜歲好看著藥莊裡多了這麼多林啟昭的“眼線”,她整個人不禁萎靡了許久。
她在心底罵道,她又不是逃犯,何故派這麼多人看著她?!
*
近兩個月,林啟昭好似京中有事要忙。
他時常急匆匆地回來看她兩眼,連一天都未過,他就又趕夜回了京。
雖林啟昭不能親自看著杜歲好,但杜歲好還是跑不掉。
她現在只要一出屋子,就有許多人在暗中看著,她是一點小動作的做不了。
想到自己的窘境,杜歲好撐著腦袋,無奈嘆了聲氣。
但莫名的,一件一直被忽視的事被杜歲好想起,她倏地直起身問浮翠:“我是不是已經兩月沒來月事了?”
“啊?”
浮翠聞言下意識的一慌。
她深怕杜歲好察覺出甚麼來,忙說:“我記得夫人上個月來過了啊。”
“真的嗎?可我怎麼記得沒有呢。況且就算上個月來過了,這個月也該來了啊。”
這個月都快過去了,她也還沒來月事呢。
杜歲好隱隱有些擔憂。
只見她神情誇張地問浮翠一句:“我不會有了吧?!”
而眼下若是有了,那一定是林啟昭的了。
“怎會呢?!”
浮翠整個人一僵,她的腿已經被杜歲好嚇軟了。
“夫人,你要是不放心,不如讓留在府裡的郎中給你瞧瞧吧。”
這些郎中都是林啟昭的人,他們定不會說漏嘴的。
“算了吧,我總覺得他們也像是有事瞞著我。”杜歲好搖搖頭,其後繼續道:“浮翠,拜託你去外頭給我尋個郎中來吧,府中的郎中已經信不得了。”
畢竟,萬一真的一不小心有了身孕,她絕不能讓林啟昭知道。
不然,她就更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