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不要過來了,求你,求你放……
“杜姑娘, 走水了,我們先護送你出去吧。”
見夜和見晝焦急上前。
雖然林啟昭吩咐過不許杜歲好出府,但相比這個, 殿下應該更擔心杜歲好的安危。
可杜歲好現在根本不能出去。
若是她現在隨他們出去了,那她肯定會被看護的很緊, 自己壓根沒有逃脫的機會。
“不, 我娘還在藥莊裡, 我怎麼能放著她不管呢?”
說著, 杜歲好就要往火場中跑, 可她很快又被見晝二人攔住。
“杜姑娘,你的安危更要緊, 請隨我們離開吧,我們已經安排人手滅火了,這火勢很快就會小下來的。”
“不行, 我要親自確認我孃的安危,不然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杜歲好說的決絕,根本不讓見晝和見夜吱聲。
而就在她與見晝他們僵持之際,浮翠匆匆跑來。
“夫人,老太太還沒逃出來!”
“甚麼?!”
杜歲好聞言, 憂心的臉都青了。
剛剛她可能還是在為了逃脫找說辭, 但在聽到浮翠親口說老太太還未獲救時, 她是不能放任自己一走了之的。
她不顧見夜的阻攔,隨著浮翠前去尋找烏老太太。
而見晝見夜只能緊跟在杜歲好身後。
“杜姑娘,前頭火勢太大了, 由我去就好,我會把烏老太太平安帶出的。”
見晝知杜歲好對四殿下而言很不一般,他不會讓殿下在意的人有甚麼閃失的。
他轉頭叫見夜看護好杜歲好, 其後他就毅然決然地跑到火場中去。
“杜姑娘,你就放心吧,見晝既然已經去尋了,那就一定能尋到老太太的。”
見夜雖覺得這火起的突然,但他也沒想到會是有人故意為之。
他看杜歲好的臉都蒼白了,全然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他便叫杜歲好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可杜歲好搖了搖頭。
在沒親眼看見烏老太太安然無恙地從火場出來前,她是不會安心的。
但就在此刻,浮翠卻在一旁偷偷握住了杜歲好的手。
杜歲好整個人下意識的一顫。
浮翠在她手中塞入一個紙團,不出意外,應該是烏老太太吩咐浮翠給她的。
“杜姑娘,你這是怎麼了嗎?”
見夜發現杜歲好明顯僵住,似有甚麼不對勁,他上前問了她一句,但杜歲好只說,是她自己有點不舒服。
見夜聞言,勸說道:“杜姑娘,這裡煙霧太重,你聞了對身子不好,我還是帶你離遠些吧。”
而這回,杜歲好沒有拒絕見夜的提議。
她跟著見夜退離了火勢最大之地,而剛一離開,杜歲好的胃就難受的緊,她不由自主地開始乾嘔。
浮翠見狀立馬叫見夜去尋郎中過來。
“不行,我要守著杜姑娘,你尋吧。”
眼下大亂,他和見晝必須要有一個人守在杜歲好身邊。
“你這說的甚麼話?難道你能近身照顧我家夫人嗎?本就是你去尋郎中才最合適!”浮翠忘了見夜是個不開化的木頭,她氣急道:“我家夫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家大人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只有將林啟昭搬出來,見夜才會有所動搖。
他的視線落到杜歲好那處,見她好似真的要將心肺嘔出來了,他便也不敢再耽擱。
只是他在臨走前還囑咐浮翠一句。
記得莫讓杜姑娘四處走動,小心傷著。
而待見夜一走,杜歲好的乾嘔也沒有止歇,浮翠見狀也有些焦急。
“夫人,你從昨夜就這般作嘔了,怎麼今日還這樣?”
“無妨的,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杜歲好沒再多言,立即展開手中的紙團,只見其實留有一行字。
我在密道中等你。
!
老太太原是不在火場中!
杜歲好的心終於平復了許多,她站起身對浮翠道:“老太太無事。”
“真的?!那可太好了。”
老太太為了不走漏風聲,竟連浮翠都瞞著。
而眼下,既然知道老太太無事,那杜歲好也不能再拖延了。
見晝與見夜二人皆不在,她要趁機去那密道才是。
“夫人你放心去吧,我在這給你打掩護。”浮翠知道杜歲好要趕緊走了,她最後再握上她的手道:“夫人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
杜歲好含淚點了點頭,她也叫浮翠保重,其後她就步履不停的朝密道那處走去。
密道所在之處很隱蔽。
是在後院榕樹旁的枯井內,而起火之地是在前院,離此地甚遠,所有人都跑去救火了,並不會有人注意到此處有一個行色匆匆的女子。
杜歲好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後,她便翻身下了井。
井不深,但卻暗的出奇,若不是烏老太太一早點了燭火在此處候著,杜歲好可能會失了方向。
“孩子,你可有事?”
見杜歲好來,烏老太太先看了看杜歲好有沒有傷著。
“我無事。”杜歲好搖了搖頭,“倒是您,您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您沒從火海里出來呢?”
說著,杜歲好就差點落下淚來。
“害你擔心了。”烏老太太抹去杜歲好眼角上的淚。
“對了,這包袱你拿著,裡頭有跑路用的乾糧和水。你切記要跑的遠些,千萬不能鬆懈了!”
讓杜歲好趕緊離開才是最緊要的,烏老太太知沒時間與杜歲好互道不捨之情,她推了推杜歲好叫她快些走。
但就在她的手要離開杜歲好腕處時,烏老太太又忽覺得不對。
心間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她伸手為杜歲好把脈,而後她的神色也變的愈發凝重。
天爺啊!怎會來的這般不湊巧?!
烏老太太憂心地瞧了瞧杜歲好,可杜歲好卻不知烏老太太這是何意。
“怎麼了嗎?”
“無事,無事。”烏老太太根本不敢告訴杜歲好真相。
她怕杜歲好會承受不住。
她只跟杜歲好道:“你緊著點自己的身子,路上千萬別磕碰著了,等確保那人不會追上來了,你就去尋郎中,到時一切皆由你自己定奪。”
烏老太太這番話,讓杜歲好聽的雲裡霧裡的,她不知自己為何要去尋郎中,可她還沒來得及問,烏老太太便勸她快些走。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杜歲好聞言,也知自己不能再在此地停留了。
她能預料的到,這次逃跑,若是被林啟昭抓了回去,那她就完了。
林啟昭不會放過她的,他定會往死了磋磨她,以後別說出屋了,她估計連榻都下不了。
想到這,杜歲好的腿就開始有些發軟。
她最後跟烏老太太道別了一句。
其後她就帶著包袱,舉著燭火,沿著密道,急急往前去。
她不敢怠慢分毫,可這密道似走不到底一般。
她全身已然溼透,可哪怕如此,她也未走到密道的盡頭,她彼時只聽到一陣悶悶的雷響。
杜歲好暗道不好。
要落大雨了,這可不方便她跑路。
但轉念一想,這雨下下來,那烏家的火就能滅了。
想到這,杜歲好倒也沒甚麼好抱怨的了。
她耐著性子向前摸索,終於在燭火要燃燼前走到了洞口。
她心中一喜,趕忙爬出密道,而不出她所料,外頭的雨勢大的催人,沒一會,她的衣裳就被雨水浸透了。
她打了個寒顫,但哪怕如此,她也沒敢停下腳步,她護著包袱繼續往前走。
現下,天已經徹底黑了,伸手不見五指般的墨色慾將杜歲好的視線徹底矇蔽,不過索性,杜歲好早已習慣了這不清明的窘態。
她不敢回頭,她深怕一回頭,那個人就已然追了上來。
停留在耳畔的雨聲將其他聲響都埋沒了,杜歲好隱隱有些不安,但她還是大著膽子往前跑。
只是腳底的路化成了泥潭,杜歲好幾次險些滑倒,但哪怕如此,她也不能放慢腳步。
她就像是一個趕忙回家躲雨的人,但她實際已經沒有家了。
跑著跑著,三年前的記憶忽浮上心頭,她記得,也是在這樣失意的雨夜裡,她親手撿起了身受重傷的林啟昭。
但那時的她不會想到,他卻會這樣恩將仇報。
想到自己眼下的狼狽都拜他所賜,杜歲好就不住的開始後悔。
要是那時沒多管閒事,沒有將他帶回荒宅,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杜歲好在心中質問自己,可還未問太多,天邊便閃過一道白光,那就似要劈開這無窮盡的黑,周遭的一切都亮了一瞬。
雷聲也響徹遠山,震地杜歲好不住的發顫。
她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只見,自己身後遠遠站著一人。
雖光亮不明,但杜歲好還是一眼認出了來人是誰。
心似被揪緊,她急忙往後一退。
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恐慌不斷蔓延,杜歲好逃跑的腳步也變得越來越不穩。
腳底的泥濘就似牽絆她腳步的牽繩,她跑不快,也擺脫不了這繩索的桎梏。
她回頭,只見那人還悠悠跟著。
不緊不慢的,可他從未真正遠離過她。
那道被暗光拖長的身影,飄忽不明,但杜歲好確信,他就在那。
她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她卻知他那化不開深的眸在不住地凌遲著她,一寸又一寸的,似要將她剖食殆盡。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放過我吧!”
杜歲好開始求饒,但那人就似沒有聽見一般,還再向杜歲好靠近。
“不要過來了,求你,求你放我走吧!”
眼見著他越離越近,杜歲好的心就越惶恐不安。
雨還在下,沒有半分要停下來的架勢。
杜歲好無措地還想跑,可腳已被泥坑絆住,她只能重重摔到泥地當中·······
而當她在再次抬頭,卻見林啟昭已然站在她跟前。
他低頭睨著她,神情出奇的冷。
他道——
“非要把自己弄的這般狼狽,你才會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