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不許她逃,不許她鬧……
心口很悶, 但他還是擁住杜歲好,安慰道:“不會守不住的。”
只要她不想著逃離他,就不可能會守不住。
可杜歲好才不管他說了甚麼, 她只矇頭在林啟昭懷裡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他衣裳上抹, “是我守不住。”
一個兩個都要與她搶, 一個兩個都要用藥莊逼她讓步。
積壓的情緒一時收不住, 一股腦傾瀉而出, 杜歲好哭的越發厲害。
“是你, 怎麼就守不住了?”
林啟昭托起她的臉,反問道。
杜歲好聞聲一哽。
她抽了抽氣, 其後她忽然想到這事最不該問她的就是他了。
難道不是他逼她,逼的最緊嗎?
想著,杜歲好就氣惱地又往林啟昭身上打了一拳。
“你還好意思問我?”
罵完, 杜歲好就扭頭不願理他,可林啟昭豈是能由著杜歲好不理他的主。
他將杜歲好摟到自己懷裡,開口問:“我怎麼就不能問了?我跟那白家人可不一樣。”
林啟昭若是樂意,他何須大費周章的拿一個藥莊威脅她?
是啊,他與白家可不一樣, 他可是更霸道的那個。
杜歲好在心中抱怨, 她把他的手拍開, 不讓他抹淚,可這淚就是越流越多,她自己怎樣都擦不乾淨。
“這點小事就害你哭成這樣?”
見杜歲好哭的傷心, 林啟昭擰眉,他拉開她的手,仍用自己的衣袖給她擦淚, “其他人還能真把你欺負了不成?”
他隨即叫來見晝,吩咐他現在就把白家人帶來。
可杜歲好聞言,卻忙拉住他的衣袖,哽咽地阻攔道:“還是不要生事的好,白家是地頭蛇,不是一般人能治得了的,你只是澶縣的縣令,最好還是不要與他硬碰硬了。”
本來見夜把白家的管事打了,杜歲好就一直擔心白家人會上門找麻煩,但等了幾日她也沒見白家有動靜,杜歲好就隱隱有些慌了。
“大人,這······”
見晝聽到杜歲好的說辭,不由得看向林啟昭。
若是換作以前,領了林啟昭的命後,見晝必然會立即照辦,但眼下杜歲好既發話了,他也不能不在意。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殿下很在意她。
“你且去。”
林啟昭言簡意賅的讓見晝領命照辦就好,至於杜歲好這,還用不上他操心。
“不行的,你招惹了他們,到時他們將這仇記到烏家頭上,等你一走,他就找烏家麻煩了怎麼辦?”
也不知杜歲好是如何認定“呂無隨”一定會膩了她的,但她總覺得會有這麼一天。
林啟昭聞言覺得奇怪。
他何時說過他要走了?
他頓了片刻,很快了然。
“你放心,我不走。”
林啟昭此言雖是在叫杜歲好放寬心,但聽著卻莫名讓杜歲好感到恐慌。
他怎麼能不走呢?!
杜歲好神色一變,心思展露無疑,林啟昭見狀掐住她的臉,細問:“你又在想甚麼呢?”
“沒甚麼。”
杜歲好心虛地搖搖頭,其後她將臉往林啟昭肩頭一埋,扯謊道:“大人不走,我就放心了。”
“說謊會咬到舌頭的。”
林啟昭忽拍上杜歲好的背,悠悠說一句。
他明明拍的也不重,但杜歲好的心卻跟著在顫。
“我沒有。”
杜歲好悶悶地嘀咕一句。
林啟昭聞言,只道——
“最好是沒有。”
*
一日後
見晝單手拖著一人入內。
血痕延行一路,最後在屋內斷了痕跡。
“殿下,此人名叫白潤和,是邕城最大酒樓掌櫃家的公子。”
“你們,你們是甚麼人?!憑甚麼抓我?!”
忽被拖入內,白潤和大聲問一句。
他昨日還在府上與小妾尋歡,還未到盡興之時,白府內就衝進一大堆人,將白家上下全都抓了起來。
他被蒙上眼打了一路,眼下手腳皆廢,寬胖的臉也青腫一片。
“就憑你也敢質問我們殿下?!”
見晝一腳踹在白潤和的臉上。
白潤和痛呼一聲,嘴裡冒出血腥味,他伸手一抹,竟從口中拿出一顆牙來。
“你們敢這麼對我?你可知我叔父在京中為官,他們要知道你們這麼對我,他非要了你們的小命不可!”
白潤和霸道慣了,從來都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別人豈敢在他頭上動土。
“是嗎?報上你叔父的名來,我倒要看看你叔父在京中是何等官職?”
見夜見其被打成這樣,竟還敢囂張,便不由得好奇他叔父官階幾品。
“我叔父是從八品承務郎,怎樣?怕了吧,識相的還不放開我!”
就依著他叔父的官職,他可是在邕城欺男霸女了好幾年。
白潤和以為,是個人聽到他叔父的官職,都應該怕了他才是,可自當他說完這句後,屋內便陷入沉寂。
無人開口回應,就好似他剛剛的言辭很可笑般。
而他本人則更是上不得檯面。
白潤和到這時才隱約察覺到不對。
他趴在地上冷靜片刻,這才回憶起他被帶入內時,那人是喚了一聲殿下的。
而能被稱做殿下的,也只有皇子皇孫了——
白潤和呼吸一滯,他微微抬眼睛,想要看清那坐於上首,久久不曾發話的男子,可還不待他看清這人面貌,他整個人就被踢翻到一邊。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膽敢直視四殿下!”
四殿下!林啟昭!
當白潤和聽清此人身份後,他眼前一黑,氣血驟涼。
“四殿下,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放過小人吧,小人不知是哪裡得罪了您,您放過小人吧!”
他瞬時威風全無,連滾帶爬地湊到林啟昭腳邊,祈求他能饒他一命。
誰人不知這四殿下最是心狠手辣,若是膽敢觸了他的黴頭,屍骨無存都算是輕饒了。
“殿下,小人真不知做錯了甚麼,求求您放過我吧。”
白潤和說著,還要爬上前為自己求一個生的機會,但林啟昭都懶地看他。
他只是皺了皺眉,屋內便再沒了白潤和的聲音。
*
“夫人,丟失的藥材都尋回來了。”
浮翠歡喜地同杜歲好說著。
“回來了?!是官府幫找回來的嗎?”
“不是,是白家人親自送還回來的。”
“?”
還真是他們拿的?!
“眼下白家老爺還親自上門賠罪了,他跪在堂前,要求夫人寬恕呢,我扶你去‘瞧瞧’吧。”
杜歲好聞言驚起。
她覺得此事沒浮翠說的那般簡單。
她心底慌張,連帶著和行步也快了些。
她和浮翠很快就走到了正堂,而一到此處,她們二人就聽有人道——
“杜姑娘,我家逆子動了不敢動的心思,我親自給您賠個不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請饒恕我家逆子一命吧,我白家就他一根獨苗啊!”
白老爺哭的淒厲,他見杜歲好前來,便趕忙跪爬上前,但卻被見晝攔住了。
杜歲好不知眼前光景如何。
她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白家前幾日還設計坑害烏家,怎麼今日就來賠禮道歉了,而白老爺為何要讓她饒恕他兒子,她甚麼也沒做啊?
“饒恕與否,都由你說的算。”
就在杜歲好還詫異之時,林啟昭上前低聲與她說了一句。
“大人,你——”
原來都是他乾的。
“杜姑娘,求您了,我們白家真的不能無後啊!”
白老爺見林啟昭終於出面了,他哭的更是不能自已,“求您了,杜姑娘,算我們白家上下都求您了。”
杜歲好眼睛雖看不見,但她聽白老爺的聲音也知,他現在傷心惶恐極了。
她不懂“呂無隨”到底做了甚麼,竟能讓一直在邕城橫著走的白家如此伏低求饒,她心底直打鼓,但這時,她的手卻被“呂無隨”牽上。
“前幾日不是還委屈嗎?怎麼現在把人帶到你面前,你卻不想著報復回去?”林啟昭見杜歲好傻愣著不說話,他搓了搓她的手,叫她回神。
被他抓著的手一顫,杜歲好忙開口說了一句:“把他們轟出去就好。”
“就這麼簡單?”
“嗯。”
杜歲好點點頭。
白家人是壞,但眼下,“呂無隨”應該已經處置他們了,那她就無需再為難他們,隨他們去吧。
林啟昭沒想到會這般容易就鬆口了。
他捏了捏杜歲好的手,在她吃痛掙脫前,他湊上前問:“何時如此好說話了?”
“我一直是這樣的啊。”
杜歲好鼓嘴駁道。
“這般不要臉的話,也就你說的出來了。”
林啟昭嘴上雖嫌棄,但他自然而然地將杜歲好抱了起來。
而杜歲好許是被林啟昭抱習慣了,她這次也沒反抗,只是依在他懷裡,但她嘴上還是振振有詞地說:“你才不要臉。”
“你說甚麼?”
“沒甚麼。”
杜歲好閉上嘴,乖乖地讓林啟昭抱她回去。
而不知內情的白老爺見狀卻睜大了眼。
這權勢手段最是無人能及四殿下,竟是瞧上一個剛守寡不久的女子嗎?
*
“大人,你放我下來吧。”
杜歲好不知“呂無隨”要帶她去哪,她只是覺得自己被抱的太久,有些不自在了。
“眼睛最近好些了嗎?”
林啟昭忽問。
“應該好一點了吧,時不時能看見一點光了。”
“嗯。”
兩句話說完,林啟昭又不說話了。
杜歲好感覺有些不對,便忙說:“大人,這次又多虧了你,我不知該如何報答了。”
細想來,“呂無隨”這人雖可惡,但他也為她解了許多圍。
杜歲好一時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厭惡他了?
“你還知道要報答啊?”
“甚麼話啊,我看著像不知恩圖報的嗎?”
杜歲好皺眉,沒好氣地回懟道。
林啟昭聞言難得柔了些神色,他低頭往杜歲好的眼睛看去,“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自然是要報答的,但你甚麼都沒有。”
“呂無隨”這是明晃晃的在“嫌棄”她。
杜歲好不服氣。
可就如他所說,她好像真的沒甚麼好報答給他的。
但實際,他並不這般認為。
“你答應我一件事,這事我們就算兩清了。”
林啟昭見她又要生氣,便又開口說了一句。
“大人且說。”
“我要你,在看見我容貌時,不許逃也不許鬧。”
她的眼睛應該快好了。
林啟昭如是想著。
“大人長的很醜嗎?”
如果長的不醜,他怎麼會擔心她在看清他容貌後逃跑大鬧呢?
林啟昭聞言頓住腳。
他低頭問她。
“你覺得我長的會醜?”
“嘿嘿,應該不會吧。”
杜歲好實際也不知道。
但許是怕“呂無隨”生氣,她忙找補:“哪怕大人其貌不揚,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用得著你嫌棄?”
明知杜歲好又在耍嘴皮子,但林啟昭就是生不起氣來。
他掐住杜歲好的臉,悠悠道:“這幾日我要離開澶縣,等我回來,你的眼睛應該已經好了,記得你那時答應我的話,復明後,第一個見的人要是我。”
“那我要是在你回來前就復明了怎麼辦?”
“那你就把眼睛蒙上,等我回來再解開。”
杜歲好撇嘴。
怎麼會有如此霸道之人?
但哪怕如此,杜歲好還是勉強答應了。
“好吧,我答應大人的一定會做到的。”
看在他又一次幫烏家解圍的份上,那她就信守承諾一下吧。
可林啟昭卻不信。
“我之前讓你等我,你都沒等。”
她擺明是個騙子。
“大人何時讓我等你了?”
杜歲好不知所以然,她根本不記得“呂無隨”有讓她等過他。
林啟昭瞧她一眼,甚麼也沒說。
他只是頓感杜歲好不僅是個容易出爾反爾的,還是個沒良心的。
他以前在荒宅裡同她說過的話,她全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