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為何又要咬她?
“甚麼?”
杜歲好萬分錯愕。
他怎麼會知道她和烏懷生的事?
“這是甚麼很難猜的事嗎?”
將杜歲好的神情盡收眼底後, 林啟昭知曉他這是猜對了。
皺起的眉眼舒展開,他伸手掐住杜歲好的臉,“我跟他不一樣。”
杜歲好不知他為何要說這一句。
“不一樣就不一樣唄。”杜歲好輕聲埋怨道。
反正在她心裡, 烏懷生與他也是不一樣的。
“你又在想誰?”
林啟昭意識到杜歲好在走神,他掐杜歲好臉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杜歲好疼的立馬回神, 她還叫他快放手。
“剛剛是在想誰?”
明知故問。
在杜歲好面前, 林啟昭總是這樣。
但好在杜歲好已經學聰明瞭。
他問她在想誰時, 她說是在想他, 準沒錯。
“在想大人你啊。”
杜歲好乾笑兩聲以掩飾心虛。
林啟昭不言,只低頭默默看著她。
杜歲好的心思全寫在臉上, 沒有半點需要林啟昭費心去猜的,這樣雖省事,但也讓林啟昭深刻知道, 杜歲好就是個喂不熟的。
他壓住杜歲好的亂動的手,不由她抗拒,低頭吻上她的唇。
杜歲好覺得“呂無隨”許是生氣了,不然他為何又要咬她。
但還不等杜歲好在心底抱怨完,林啟昭的行舉就越發過分, 杜歲好感覺自己整個人又陷入恐慌, 但每到這時, 那作惡之人又會一言不發地將她拖回去。
*
杜歲好醒來時,林啟昭已經走了。
朝中有事,他不得不回京, 但在臨走前,他吩咐了太醫,務必盡心為杜歲好醫治眼睛, 若是有半點怠慢,後果會是甚麼,無需林啟昭多言,他們心底應該也有數。
杜歲好慢慢坐起身。
身上的痠痛雖沒之前強烈,但還是讓她難耐的緊。
她皺了皺眉,痛罵“呂無隨”又無度折騰她一夜。
她累的連喘息的力氣都沒了,而他一夜沒睡,卻能又跑出去辦事。
“一定是因為我的身子變差了,若換做以前,我肯定撐得住的。”
杜歲好也知自己沒必要與“呂無隨”比這檔子事,但她就是憋著一口氣,不想讓自己一直處於下風。
“夫人。”
杜歲好的思緒被浮翠打斷,她匆忙入內,好似有甚麼急事要跟她說。
“怎麼了嗎?”
“不好了,前幾日送出去的那批藥材被劫了。”
“甚麼?!這藥材怎麼好端端的會被劫呢?”
杜歲好前幾日也聽說了。
買主是隔壁邕城姓白的大戶人家,他們要的這批藥材皆是名貴的,且銀錢都給好了,可眼下貨卻被劫了。
“白家管事的已經找上門,說是要討一個說法,烏老太太正在堂前與他們好聲商量,可我在旁瞧著,卻覺得他們咄咄逼人的緊,老太太怕是招架不住。”
浮翠也是實在沒法子了,這才來打攪杜歲好的。
“你扶我去瞧瞧。”
*
杜歲好被浮翠攙扶入內時,白家的管事正談及到她。
“烏老太太,我聽說你們烏家不是還有一個掌事的新婦嗎,怎麼我現在卻未曾瞧見她,難不成你們烏家是覺得,我白家人還不配與你們掌事的說話了?”
白家管事可是領了他家公子的吩咐前來烏家的。
他上下打量一眼烏家這莊子,最後他搖搖頭,暗歎:烏家與白家相比還是差的遠。
“這事不是你們說把銀兩原數歸還,我們就可以兩清的,我們白家也不稀罕這點碎銀,只是你們烏家好歹要拿出點誠意來。”白管事懶靠在椅背上,神情多有不屑:“不說要你們把這丟失的藥材尋到,但登門致歉總要有吧。”
“好,白管事,我改日便登門去白家致歉。”
烏老太太賠笑道。
她上前要給白管事倒茶,但卻被白管事伸手製止住,“烏老太太,我的意思,你可能沒太明白,我們家公子說了,要你們掌事的去賠罪。”
“哈,白管事說笑了,我家新婦患有眼疾,現下連下榻見你都難,怎麼好跑去邕城去賠罪呢?”
烏老太太聞言,算是明白這人的來意了。
她放下茶壺,幽幽又在他對面的位置上落坐。
“我們烏家行商多年,最講誠意,藥材被劫也是我們未料到的,但我們也不會把自己摘乾淨,總會給白家一個說法的。”
“好,那就看烏老太太給個甚麼說法了。”
“我們會三倍奉還白家買入這批藥材的銀兩,不知白管事意下如何?”
“三倍——”
白管事也沒料到,烏老太太為了護住杜歲好,竟會捨得出如此大的手筆。
這銀兩賠出去,這烏家還維繫的下去嗎?
“待我傳信給我家公子,若是他答應,便依烏老太太所說的辦吧。”
白管事自然是動了心思的,若烏家真以三倍的銀兩奉還,那他也能從中貪下不小的一筆。
但眼下就是不知,他家的公子是更愛美色還是更愛錢財了?
“何須賠償三倍?”
杜歲好打斷白管事的思量。
“烏家也不是第一次做與邕城的買賣了,為何以往都沒事,就這次出事了,難道不是有人故意坑害我們烏家嗎?”
澶縣到邕城就一條道,那道上荒僻,劫匪哪怕去邕城強搶,他們也不願去那道上劫貨,可這次他們卻變了性子,非要在那道上劫去藥材。
不說是有人故意為之,杜歲好是不信的。
“夫人這是何意?難不成你懷疑是我們白家乾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白管事也無需多想,我覺得這事最好還是上報官府吧。”
杜歲好在木椅上坐下,她喝了口茶,其後慢慢道:“免得到時有不要臉皮的在那胡攪蠻纏。”
“你!”
明眼人都知杜歲好說的是他們白家了。
烏老太太是個逆來順受的,但沒成想她家的新婦卻是個帶刺的。
不過,再怎麼牙尖嘴利也事無用,一個女子,又瞎了眼,能頂甚麼事?
白管事耐住性子重新坐下,他乾笑兩聲對杜歲好道:“烏夫人,你可要想清楚啊,你將此事上報官府,若是最後發現是你們烏家汙衊了白家,那你們烏家的基業可是毀於一旦了,你忍心看你郎君的心血廢在你手裡嗎?”
“白管事,我從頭至尾有說這劫藥材之事,是你們白家人乾的嗎?你怎麼上趕著給白家爭罪名啊?”
杜歲好沒好氣地嗆白管事一聲。
“好你個杜歲好,郎君死了,你倒是霸道起來了,就憑你個瞎了眼的寡婦,難不成還能守下這藥莊?”
白管事氣急直罵。
他只在主子那吃過掛落,這小小的烏家新婦想踩他,那是沒門的。
杜歲好聞言也不氣,她只是叫下人送客。
可這白管事豈是說走就走的,他一把推開烏家下人,大聲道:“我是聽說了,烏公子剛走,你便給莊子找了個二爺,你難不成以為他就守的住這莊子吧?你好好看看,你要是落魄了,他還會不會跟你,我呸!”
杜歲好給烏家找了個二爺這事,也不知是在甚麼時候傳開了,只聽說那人長得出挑,又人高馬大,與杜歲好站一起十分登對。
但光有皮囊有何用?他是個身份不明的,多半也沒甚麼本事,不然他也不會上趕著來這莊子當二爺了。
“送客!”
杜歲好終是沒忍住,她將手中的杯盞朝著白管事那處丟去。
雖看不見,但光能聽見聲便夠了。
飛來的杯盞狠狠砸向白管事的眼睛,他沒想到杜歲好竟這般生猛。
他齜牙咧嘴地捂著眼睛,張口就要大罵杜歲好是個剋夫且不守婦道的,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就被人踹飛在地。
“給你臉了!”
見夜是在聽聞杜歲好遇事了,便趕忙前來。
殿下在走前吩咐過,要護好杜姑娘的安危。
若是杜歲好有甚麼閃失,那見夜只好提頭去見四殿下了。
眼下,他只是稍一不留神,就有人這般大膽的跟杜歲好說話,他怕是活膩了!
見夜不等地上那人緩過勁,他就上前,兩手掐著白管事背脊的肥肉,一下就把他整個人甩出堂屋。
“杜姑娘,你就在屋中等著吧,我把那傢伙提到外頭去收拾,免得髒了你的耳朵。”
說著,見夜便大步邁出門去。
杜歲好在屋中聽到了白管事的哀嚎,聲聲淒厲,她好似聽到了皮肉綻開的聲音,杜歲好嚥了咽口水,她忙上前想叫見夜別打出人命來。
“杜姑娘放心,我有分寸的。”
笑著回完杜歲好的話,見夜轉頭就給白管事一巴掌,“就你說我主子是二爺是吧,就你罵杜姑娘是吧?!”
見夜骨頭捏出響,他單手將白管事提起,“你有幾個腦袋能砍啊?”
他拍著白管事的臉問,“就一個腦袋,你也敢在這生事?!”
見夜氣勢洶洶地將此人丟出藥莊。
他將手上沾染的血跡往身上一擦,抱手勸告白管事一句。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膽敢再來尋事,那棺材也不用備了。”
畢竟最後只能當成灰揚了——
說完,見夜就折返回去,將此事傳信告知林啟昭。
*
林啟昭隔了兩日才回來。
朝中的事本是沒個五六日是理不完的,但自聽說杜歲好這出事了,那朝中之事自然不能讓他耽擱這般久。
他到藥莊時,天色還亮著。
杜歲好就坐在院中喝茶,浮翠見到林啟昭來,本是要給他行禮的,但被林啟昭制止了。
“可受甚麼委屈了?”
林啟昭冷不丁地問一句。
杜歲好憂心著藥材丟失的事,哪裡會想到林啟昭會突然出現,她被嚇了一跳,伸手就朝林啟昭那打去。
林啟昭沒攔著,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
他不惱,就坐在杜歲好身側問:“有沒有受委屈?”
聽到這句話,杜歲好的動作一頓。
她咬唇撇開臉,沒往林啟昭那“看”去。
“見夜說有人罵你,可是真的?”
林啟昭知杜歲好不是個好脾氣的,被人欺負沒親手還回去,她是不會服氣的。
“我已派人把白家人都帶來,你想如何處置都由你說了算。”
“不,不用了。”
杜歲好抿唇輕道一聲,雖說是不用,但林啟昭明顯察覺出她的聲音有一些哽咽。
“哭甚麼?”林啟昭抬起她的臉,“不解氣就報復回去,你平日是怎麼報復我的,你忘了?”
報復他倒是厲害的,怎麼一到別人那就只會縮著哭了。
“哭的真醜。”
見杜歲好果真哭了,林啟昭就用袖子擦去杜歲好臉上淚痕。
但杜歲好卻沒讓他一直擦,她只是忽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抱住他哭訴道:“為甚麼我甚麼都做不了,我根本守不住懷生留給我的莊子。”
林啟昭沒想到杜歲好第一次主動抱住他,竟還是為了另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