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他怎麼會讓我有孕呢?
林啟昭抱手靠在牆邊,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杜歲好。
她低著頭,捏緊衣角,紅霞佈滿雙頰, 明擺著是一副忸怩害羞的模樣。
林啟昭歪頭。
他記得,她以往在他面前才不會這般知羞。
那時她整日幫他擦拭身子, 他也未見她紅過臉。
怎麼現在一碰就紅?
林啟昭慢慢直起身, 他拉過杜歲好的手, 問:“要不要出去走走?”
“啊?”
杜歲好沒想到“呂無隨”會突然問她這個, 她有些錯愕, 但她隱約察覺到“呂無隨”的心情好似不錯,她一時半會也沒力氣跟他鬧了, 便應下。
林啟昭見她點頭,親自帶她出了屋。
“累了便同我說。”
只是還沒走幾步,林啟昭就不由自主地提了一句。
可杜歲好哪有這麼容易累?
“才走幾步路啊, 我哪有那麼容易累?”
杜歲好小聲嘀咕道。
“晚上一直喊累的難道不是你?”
林啟昭反問。
他側頭仔細看她的反應,只見杜歲好果然不說話了,她抿唇,像是想說甚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怎麼不說話了?”
林啟昭捏捏她的手, 示意她有話直說, 別憋著。
“那能一樣嗎?”杜歲好撇嘴暗暗道一句, “我之前一天還能翻一座山,砍幾筐柴呢。”
她以前力氣多大啊,一整天忙活下來好似都不會累, 但自從重要的人都離她而去後,她好似做甚麼都提不起勁了,身子也每況愈下。
杜歲好想起往事, 忽有些傷感,但這份傷懷,很快被林啟昭打斷。
只聽他道——
“我知道。”
他見過她之前的摸樣,是以,他也知曉,在這三年裡,她變了許多。
“‘呂大人’,你怎麼可能會知道呢。”
杜歲好根本就沒料到自己身邊的這人,就是她在三年前就避之不及之人。
但眼下,她的手被林啟昭牽著,她也沒機會拒絕。
*
“老太太,杜姑娘與我家大人還在說話,你最好不要前去打攪。”
“可是,我已經好幾日沒有看見歲好了,大人你通融一下,讓我去見見她吧。”
烏老太太向見夜求情。
自她上次被提醒不可打攪大人與杜歲好相處後,她便很難與杜歲好相見。
今早她聽說杜歲好與那位大人又吵了起來。
大人發了好大的火。
而自他叫了一大堆人入內後,他就拋下杜歲好走了。
烏老太太聽聞此事後,心慌的連飯都吃不下,眼下她急地跑上前來,求見夜放她去見杜歲好一面。
可烏老太太再怎般求情,見夜也是不會放行的。
他只聽命於四殿下。
“烏老太太,上次我家大人就已與你說清楚了,杜姑娘已經與烏家沒幹繫了,那你就不必多管閒事,況且錢財你也收了,你大可再去招其他懂事的新婦來孝敬你。”
“可,可是——”
可是早把杜歲好視作親生女兒了,她若是受苦,自己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烏老太太請回吧。”
見夜開始趕人。
可也就在這時,林啟昭帶著杜歲好出了屋子。
但林啟昭索性就沒搭理這不相干的兩人,杜歲好眼睛看不見,她自然也沒瞧見烏老太太來尋她了。
“烏老太太,你現在也看見杜姑娘就好端端陪在大人身側了,你也該放心回去了吧。”
見夜見狀又勸了一句。
可烏老太太眼下已經甚麼都聽不進去了。
明明才幾日不見杜歲好,她就已全然變了副模樣。
她身上不再是素淨到掛水的衣裳,轉而是換上亮眼的服飾,昔日略顯蒼白的膚色也透出紅暈,明眼人單一眼就知,這是被人嬌養到底才會顯露的模樣。
烏老太太暗暗吃驚。
她的視線根本不能從那二人身上移開。
杜歲好眼下的嬌麗比守寡時的素淨更晃眼逼人,烏老太太自知這不是杜歲好有意為之。
她對烏懷生的心意,她遠比外人清楚,杜歲好怎麼會在烏懷生剛去不久就穿上如此亮麗的衣裳呢?
這隻會是那人的意思!
烏老太太朝林啟昭那看去。
而那人似一早就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單隻冷眼往那一瞧,就讓烏老太太膽顫地移開視線。
而當她再抬起眼時,只見林啟昭已經將杜歲好橫抱在懷裡。
他似低頭跟她說了些甚麼,而後杜歲好就紅著臉將頭埋了起來,不願再與他說話。
烏老太太見狀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一步。
她心中大嘆:造孽啊!她家新婦怕是要被他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
“‘呂大人’我剛剛好像聽到我孃的聲音了。”
“嗯。”
杜歲好縮在林啟昭胸前,她有些忐忑地說:“我好幾日沒跟她說話了,她肯定很想我,我今日可以去看看她嗎?”
“答應你,於我來說有甚麼好處嗎?”
林啟昭素來是無利不起早的,若是不能在杜歲好那處得到點甚麼,他何顧答應她?
“我今晚早點回來。”杜歲好捏緊他的衣襟,怯怯地說上一句。
她現在已經瞭然“呂無隨”最想要總不過是那檔子事。
若是她不主動鬆口,怕是再過上幾個月,“呂無隨”也不會放她去見烏老太太的。
“嗯,那你早點回來,我在屋裡等你。”見杜歲好主動服軟了,那林啟昭怎麼可能不鬆口。
“好。”
“要不要我送你去烏老太太那?”
在杜歲好臨走前,林啟昭又問了一句。
實際,換作以往,林啟昭是問都不會問的,但許是被杜歲好鬧怕了,他竟也會收斂自己的性子了。
“不用了,多謝‘呂大人’。”
“好,那你去吧。”
林啟昭同意讓浮翠扶杜歲好去見烏老太太,而一得到他的準允,杜歲好就愣了愣。
“呂無隨”今日實在太好說話了些。
就連杜歲好都難免有些受寵若驚。
“浮翠,我們快些走吧。”
但杜歲好還是知道“呂無隨”這人性子多變得很,她怕“呂無隨”等會反悔,便示意浮翠帶著她走快些。
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穿著打扮,根本不容許她走快。
“夫人,你身上的衣裳首飾太繁重了,再走快些,你怕是會累的。”浮翠提點道。
林啟昭已不讓浮翠接手服侍杜歲好更衣的事了,眼下杜歲好身上的衣裳首飾皆是林啟昭一手安排的。
這些皆是一眼就瞧的出的貴重料子。
而從髮簪到衣裳上的盤扣,也是上好的珠寶玉石綴著,從上到下,浮翠根本挑揀不出一件不樣不貴重的物件。
而這些東西戴在身上必然是重的。
“那你幫我這些東西摘了吧。”
杜歲好只覺,這些東西既然妨礙到她了,不如摘了,反正這些東西也是在她出門前,“呂無隨”隨手給她戴上的。
“不可不可。”
見杜歲好要自行去摘釵環,浮翠急忙去攔。
“這些東西丟了,大人怕是會怪罪的吧。”
浮翠不知林啟昭根本不會在乎這些首飾,她只是下意識覺得,這些東西若是壞了,他們烏家定是償還不起的。
“好,好吧。”
杜歲好聞言收手,她也不知“呂無隨”到底給她戴了甚麼,竟是連浮翠都不敢幫她摘下。
而當浮翠將杜歲好扶到老太太跟前時,也正如浮翠所說,杜歲好確實累的夠嗆。
她在心底抱怨:這“呂無隨”應是在故意刁難她,不然為何給她戴如此重的東西!
可還不待她抱怨完,這烏老太太便趕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歲好,你來了,快坐,快坐。”
烏老太太見杜歲好來尋她,歡喜的不得了。
她就坐在杜歲好身旁,好好看了看杜歲好。
只見杜歲好確如她那時所見一般,面色紅潤,身姿嬌柔。
烏老太太身為過來人,自然知道杜歲好這是經受了甚麼。
事已至此,她倒也是看開了,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杜歲好會把自己賠進去。
“好孩子,這沒外人,你同娘說,你與‘呂大人’行事後,服過藥沒?”
杜歲好與烏懷生在一起時,不用當心此事,可林啟昭不一樣,他年歲尚輕,又身姿健碩,幾番索取下,杜歲好應是很容易就有了。
而到那時,杜歲好怕是跑也跑不掉了。
“娘,你說甚麼啊?”杜歲好被問的紅了臉,“‘呂大人’怎麼會讓我有孕呢?”
杜歲好莫名就覺得,“呂無隨”對她,應該只是一時起了興致,不然他也不會自行服下避子藥的。
“那倒也是。”
烏老太太聞言,也忽然意識到林啟昭的身份畢竟不一般。
像這樣的大人物,自然不會稀裡糊塗地在外留下子嗣。
是以,她也無需操心了。
“娘,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杜歲好知道烏老太太是掛心她的安危,“對了,今日還要多謝‘呂大人’呢,他從京城帶來的郎中醫術了得,我的眼睛能看見一點了。”
“當真?!”
烏老太太聞言也跟著歡喜。
“嗯!只是後來又看不見了,但至少說明,我的眼睛還是有希望看見的。”杜歲好笑了笑。
等眼睛好了,她就可以繼續料理懷生留給她的藥莊了。
杜歲好拉上烏老太太的手,道:“娘,等我的眼睛好了,等‘呂大人’膩了我,我們就繼續過我們之前的平常日子。”
平平淡淡的,就守著烏懷生留給她們的藥莊,過一輩子。
“好,好。”
烏老太太點頭答應。
可她雖然是笑著的,可這笑容並不真切。
若是杜歲好能看見,她必然能看見烏老太太眼底的憂傷。
而這份憂傷正因她而起。
所有事哪能如她所願般的進展呢?
只是杜歲好眼下還沉浸在莫大的自欺欺人中,她根本不知待眼睛好了後,自己將面對甚麼。
*
夜已深
林啟昭果然就在屋中等杜歲好歸來。
當門被緩緩推開,他放下茶盞,開口道:“你回來晚了。”
“啊?”杜歲好聞聲,心一慌,她低下頭認錯,“我不是故意的。”
實際杜歲好回來這般晚,就是有意躲著她,但她沒想到“呂無隨”竟還在等。
“嗯。”
林啟昭沒拆穿她。
他只起身走到她跟前,攔腰將她抱起。
而杜歲好預料到等會林啟昭會對她做甚麼,她本能地開始緊張,她急急喚了一聲:“‘呂大人’,我有些累了。”
林啟昭聞言,腳步一頓,他低頭對杜歲好說:“杜歲好,哪有你這般耍賴無度的?”
知道杜歲好又打起了退堂鼓,林啟昭心底隱隱有些氣憤。
“是我太縱著你了,還是你覺得我能一口氣憋到死?”
“沒,沒有。”
杜歲好也很委屈。
她還是有些怕。
“你是不是沒把我當男的?還是說,你以為我跟烏懷生一樣,可以忍著不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