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章 你再罵我還親
“大人若是覺得這般說, 你心裡會快意許多,你便說吧,我是等不到懷生了, 但你等的那人難道就會全心向著你嗎?大人,別到時空歡喜一場就好。”
杜歲好做不了甚麼, 她只能惡狠狠的說出一句。
而她根本不知, 他所等待之人, 亦與她有關。
杜歲好只覺“呂無隨”是在嘲諷她的心意, “大人, 你若覺得欺負我有意思,那你便繼續, 反正我於你而言與玩物也沒甚麼不同。”
杜歲好自知無法自救,心灰意冷,也不再抵抗, 她推拒的手慢慢放下,哭泣的聲音也止了。
一切好似就如她所說,若林啟昭樂意,那他想做甚麼便做吧。
“大人,郎中來了。”
而就在林啟昭與杜歲好僵持不下之際, 門被見晝敲響。
見晝本不應攪擾林啟昭與杜歲好行事, 但許是聽到裡頭的鬧聲, 他知二人又爭執不下,他是才敲門打斷。
“帶進來!”
聽見林啟昭的聲音從屋內傳出,見晝領命, 帶數名太醫入內。
一時間,不大的屋內便被來人擠滿。
這些太醫本能的先給林啟昭行禮,但不稱其為“殿下”而是“大人”。
他們被囑咐在外不許稱林啟昭為殿下, 須謹記他此刻是澶縣的縣令,若是不慎在杜歲好面前說漏了嘴,那他們也不用在宮裡待著了。
“治不好她的眼睛,你們的眼睛也不必要了。”
見這些太醫來,林啟昭直起身,冷聲吩咐著,但哪怕到此刻,他的視線也仍在杜歲好身上,而她不願理他,側臥著,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你的眼睛是不願好了是嗎?”
他見杜歲好無動於衷,他想要拉她起來,但自己的手卻遲遲伸不出去。
自小到大,林啟昭沒對誰服過軟,而杜歲好憑甚麼次次逼他自降身份。
手緊握成拳,林啟昭收回視線。
這次,他甚麼也沒說,默默走出屋子。
而當林啟昭一走,這些跪在屋內的太醫才剛同杜歲好說話。
“姑娘,懇求您起身,讓我們看看您的眼睛吧,不然我們也不好為您醫治。”
雖然四殿下沒多說,但他們也知,這位女子於他來說,是與旁人不同的。
剛剛若是換作旁人這般給四殿下甩臉,怕是早死上千次萬次了,哪還能在屋中好好待著?
而四殿下不僅沒治她的罪,甚至還讓他們務必治好她的眼睛。
“你們放心,我不會為難你們的。”
杜歲好聽到這些人的言語,便坐起身。
她是在與“呂無隨”置氣,而這些郎中是無辜的。
“有勞你們了。”
*
蔣聞喻看林啟昭那生人勿近的模樣,便知杜歲好又與他不對付了。
“殿下,我能斗膽說句實話嗎?”
自他上次在偷跑進藥莊,見過杜歲好孤自坐在院中那落寞模樣,他就很難對她不起惻隱之心。
“說。”
林啟昭扶額允諾。
“殿下,實際那位姑娘的郎君已去,他沒辦法同你搶了,你何故如此急功近利呢?”
若逼杜歲好有用,那林啟昭現在就應該得手了。
可因林啟昭的逼迫,他與杜歲好的關係沒半分緩和,眼見還愈發糟糕。
“殿下不若去了解一下杜姑娘到底喜歡甚麼的人呢?”
換句話說,林啟昭若真想杜歲好心繫他,他不若去學烏懷生是怎麼對杜歲好的。
但這話要是說出來,蔣聞喻怕是有八個頭也不夠砍的,所以他只能說委婉的對林啟昭說一句。
林啟昭聞言不說話。
但他實際是有考量過的。
杜歲好喜歡的,不就是烏懷生那樣的溫潤模樣嗎?
可一想到她心中有過別人,他便很難平靜。
“殿下當然可以選擇繼續逼迫她,可若殿下滿足於此,您怕是也不會把我招來了。”蔣聞喻有話直說:“殿下如果可以試著對那杜姑娘柔和,或許她也不會如此討厭殿下。”
蔣聞喻用心勸說著。
但林啟昭卻忽抬起眼,問:“你怎麼知道她姓杜?”
他不是叫了人手一直看著蔣聞喻嗎?那他是怎麼打聽到杜歲好姓甚麼的?
“這個……”意識到說漏嘴了,蔣聞喻慌的直接捂住嘴,乾笑兩聲,企圖矇混過關。
“殿下,杜姑娘的眼睛剛剛能看清了!”
就在蔣聞喻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時,見夜匆忙稟報。
林啟昭聞言哪還有心管蔣聞喻,他起身往藥莊趕去。
只是當他出現在杜歲好面前時,杜歲好的眼睛又看不清了。
她就坐在榻邊一角,拘謹的像犯了錯一般。
“大人,剛剛我給杜姑娘施針,杜姑娘的眼睛是清明瞭片刻的,只是後面又看不見了。”
“嗯。”
林啟昭已然明瞭了。
“剛剛看到甚麼了?”
他走到杜歲好跟前,冷不丁地發問。
杜歲好愣了片刻,但還是開口回答了:“看到自己跟前模模糊糊的站了好多人。”
能重新看見,杜歲好心中很是歡喜,而這也多虧了“呂無隨”將這些郎中請來。
杜歲好變扭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抬起頭同身前人道了聲謝。
“多謝‘呂大人’。”
林啟昭聞言雖沒有回應,但他還是上前幾步,將掉在地上的綢帶撿起,放在杜歲好手中。
這遮眼的綢帶是杜歲好剛剛不小心落在地上的,許久無人在意,但現在卻被林啟昭拾起。
接過綢帶的杜歲好又小聲地與他說一句。
“多謝大人。”
又是一句道謝。
林啟昭緊皺的眉頭無意識地鬆開,他半靠在床邊,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見屋內緊留他和杜歲好了,他才說:“如何又對我這般客氣了?”
“‘呂大人’幫我找來郎中,我自然還是感恩的。”
“那其他時候呢?其他時候就討厭了?”
林啟昭哪壺不開提哪壺般的又提及二人不對付的時候,杜歲好聞聲一鄂,又閉嘴不想說話了。
“可我記得你當初答應我說,只要我不動莊子不把你帶到京城,你就不會討厭我,我是如數作到了,可你卻出爾反爾。”
“那,那是……”杜歲好忽然憶起前事,她好像確實不應該在“呂無隨”面前說討厭他。
因為她在馬車上答應過他。
“是甚麼?把話說清楚。”
眼下,林啟昭的態度不似之前強硬。
雖然他還是有要從她口中逼問出心意的意思,但至少他已收斂許多。
蔣聞喻的話,許是起了些作用吧。
“我不討厭你。”
杜歲好仍是如此能屈能伸,說討厭的事她,說不討厭的也是她。
林啟昭被她這順坡下驢的行舉整的沒了脾氣,他在杜歲好身側坐下。
他看著杜歲好說:“那以後便不可說這樣的話。”
林啟昭要杜歲好的保證。
而剛剛受過林啟昭的恩,那杜歲好也不好直接說不,她只能點點頭,將這句話應下。
林啟昭勉強滿意,但這人還是貪得無厭的想從杜歲好那處得到些甚麼。
他看著杜歲好說上一句:“等眼睛好了,你第一個看見的,要是我。”
仍是要杜歲好的承諾,而且還不容許杜歲好拒絕。
杜歲好雖不知他為何執著於此,但她還是答應了下。
見她點頭,林啟昭心中的火氣才算徹底壓下。
二人坐在榻上沉默片刻,而杜歲好像忽察覺到了甚麼,她焦急地捂住肚子。
她似要掩蓋住甚麼聲音,但只聽咕嚕嚕的一聲……
杜歲好的臉頓時漲紅,而林啟昭瞭然,隨即招下人上菜。
杜歲好昨夜被他折騰一晚,早上又與他置氣,一口飯未吃,現在餓了也實屬正常。
林啟昭幫杜歲好抱到桌前。
他剛要餵飯,可杜歲好卻說:“大人,我自己來吧。”
而林啟昭這次也沒強迫,將飯碗和筷子遞給她。
只是,當杜歲好在接過飯碗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看不見。
那就意味著她根本夾不了菜。
可到眼下,杜歲好也不好意思再麻煩“呂無隨”了。
她默默將頭埋在碗邊,低頭扒拉米飯,一口菜不吃,活像在鬧脾氣的稚童。
林啟昭幽幽看了兩眼便看不下去了,夾起菜喂到杜歲好嘴邊。
杜歲好張嘴,甚麼都沒說,非常領情的將喂來的菜給吃了。
如此反覆幾次,杜歲好已經習慣在每口飯後,“呂無隨”都會喂來一筷子菜,只是在這一瞬,她張開嘴,卻沒先等到菜。
她的唇被貼上。
是林啟昭吻了她一口。
而在她還沒回過神時,他就又給她餵了扣菜。
杜歲好微微呆滯,其後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甚麼。
“怎麼不吃了?”
也就林啟昭在做了這事後還能面不改色了。
杜歲好咳嗽了幾聲後就低下頭不敢再吃了。
她深怕“呂無隨”在下一瞬又吻過來。
但林啟昭若想吻,何故挑時機,他要是想做便做了。
“飽了?”
“嗯。”
杜歲好乖乖點頭,她索性根本沒料到,林啟昭等會會做甚麼。
他只順自己的心意上前吻上她,沒有半點預兆可言。
杜歲好被嚇了一跳,但她根本來不及反抗。
但好在,林啟昭這次很淺嘗輒止。
可在他放過杜歲好的一瞬,她就罵出聲了。
“混蛋。”
林啟昭笑了笑,“你再罵我還親。”
杜歲好聞言趕忙捂住嘴。
“那我不罵了。”
她倒是懂得見好就收,可林啟昭卻不知收斂。
他見狀拉開杜歲好的手。
雖甚麼也沒說,但意味分明。
他復吻上杜歲好的唇。
反正他也沒說她不罵就不親了。
杜歲好被吻的捏緊雙拳,但她最後到底沒將拳頭打在林啟昭身上。
忍一時就過去了,至少他沒做更過分的事。
杜歲好這般安慰自己,但她沒想到“呂無隨”再吻完後還問她“喜歡嗎”。
“?”
杜歲好皺眉。
這是在問她嗎?
林啟昭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喜歡?不喜歡?”
她到底該說哪個?!
杜歲好肯定不想“呂無隨”吻她啊,這是夫妻之間才可以做的事,但杜歲好又轉念想,他們二人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那這也就不算甚麼了。
但杜歲好莫名覺得,她要是實話實說,“呂無隨”肯定會生氣。
所以她在考慮到底如何回答。
“‘呂大人’喜歡嗎?”
她到底在問甚麼啊?!
問完,杜歲好就後悔了,她捂臉,無顏見人。
她哪怕是實在不知該回答甚麼了,那也不該去轉問“呂無隨”喜不喜歡啊!
他要是不喜歡,何顧要親她呢?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覺得我喜歡嗎?”林啟昭湊近,看著她發紅的雙頰問她。
他說他自己不知道,可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杜歲好咬唇,擺出一副生不如死的情狀。
林啟昭見狀,掐住她的臉,叫她別咬自己。
“我沒咬。”
杜歲好慌不擇路地狡辯道,但林啟昭可不信。
“咬壞了我如何親?”
林啟昭照樣面不改色,可杜歲好卻是徹底呆滯住了,她張開的嘴被林啟昭侵入,可她哪還有半點反抗的意識。
直到被吻的快斷氣,杜歲好才神志不清地答道:“大人,你別咬了,我疼。”
杜歲好的唇沒被自己咬破,但卻快被林啟昭咬破了。
她推了推林啟昭,其後在心底暗罵:這人怕是親她上癮了。
林啟昭那素來冷清的眸底呈現一絲迷離,他握住杜歲好的手,“你今早一直在說討厭我。”
這事不是已經說開了嗎?怎麼現在還在提?
杜歲好面犯難色。
她不知道“呂無隨”到底要揪著此事說到甚麼時候。
“我不討厭,我不討厭大人。”
她重申道,而林啟昭也不急不緩地回應。
“嗯,我也不討厭你。”
說著,他壓下身,似好要繼續剛剛未完的吻。
“不要了,不要了,哪怕不討厭也不要了。”
杜歲好承受不住他無度的索取,他就跟缺水的魚一般,貪婪的從他身上奪取水分。
“以後不許再對我說討厭,也不許再說我沒旁人好。”
這個旁人直指烏懷生。
可杜歲好眼下腦子發昏,她根本沒聽出來他說的旁人是烏懷生,她只覺得“呂無隨”是喝醉了酒。
“大人,你沒醉嗎?”
不然怎麼一直在說胡話?
她已經答應過他,以後不說討厭他了,他怎麼又要重提?
“你屢次出爾反爾,不多讓你承諾幾次,你下次又忘,該如何?”林啟昭終於止了心思,他將手撐在桌上,等著杜歲好的回答。
“不會再忘了。”
“再忘該如何?”
林啟昭可不是在說玩笑話,再忘,他可真是要懲治她的。
“再忘的話,我就每日給你做酸果糕。”
“你倒是挺心疼自己的。”林啟昭輕嘲一句,不太滿意,“不夠,繼續說。”
杜歲好皺眉。
她託著臉苦思半晌,試探性地問:“那我以後不跟你鬧了,好不好?”
她忽然想到今早“呂無隨”問她,在烏懷生跟前是否會這般跟他鬧。
“若是我下次再說討厭你,我以後就不跟你鬧了,我做啥都順著你。”
杜歲好腦子一抽,忽做出偌大犧牲。
還來不及後悔,林啟昭就幽幽道:“那你還不如現在就說討厭我,這樣,你以後都要順著我了。”
對哦!
“那換一個吧,這個不好。”
“這個挺好的,就這般說好了。”
林啟昭一口答應下來。
他不讓杜歲好改口,可杜歲好卻焦急地拉上林啟昭的衣袖,“‘呂大人’讓我換一個吧,如果是這個的話,我很容易就出爾反爾了。”
杜歲好也是很不要臉了,她晃著他的衣袖,求饒道:“大人,讓我換一個吧。”
“杜歲好,你的臉皮是用甚麼做的?”他伸手輕掐她的臉,看似嫌棄,可他還掐揉了許久,像是有些愛不釋手了。
“反正要是答應這個的話,我肯定會出爾反爾的呀。”
她很難不跟“呂無隨”鬧吧。
“好,我讓你換,但如何懲治你,這事我說了算。”
本來就應該是他來說的算的,但他放了水,由杜歲好自己去定奪了,可她竟還是把握不住機會。
“好,大人你說吧。”
“我若不放過你,你不許跟我鬧。”
“甚麼時候不放過?”
“你說甚麼時候不放過?”
林啟昭意味深長地問,杜歲好也恍然。
她焦急拒絕。
“那也不行啊!那樣我半條命就沒了!”
“杜歲好,你別得寸進尺。”
林啟昭不想再跟杜歲好胡攪蠻纏了,他當即定下此事。
“你這人簡直——”
杜歲好習慣性地想罵“呂無隨”這人簡直討厭至極,可話還沒說出口,杜歲好就趕緊捂住了嘴。
“你半條命差點沒了,以後還是悠著點吧。”
林啟昭提醒道,但沒懷著好意。
杜歲好聞言,意識到他說的是何意,她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