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杜歲好,我想要你。
蔣聞喻是下意識地就想到這種可能, 畢竟四皇子可謂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主。
且依他的瞭解,眼前的女子應該是不喜歡四皇子的
那四皇子為了得到她,不讓她亂跑, 弄瞎她的雙目,那也不是沒可能。
“那個傢伙, 是指?”
杜歲好皺了眉頭。
“啊, 我瞎問的。”
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 蔣聞喻趕忙打哈哈搪塞過去。
“這樣嗎?”杜歲好點點頭, “其實我的眼睛是我自己哭瞎的。”
“怎麼會?”
“其實也沒事, 就是我郎君過世了,我太過悲切, 這才不慎把眼睛哭傷了。”
面對此事,杜歲好已經能很坦然地說出緣由了。
“原來是這樣。”
聽了杜歲好這話,蔣聞喻就瞭然一切了。
四皇子對眼前女子應是感興趣的, 但她卻仍對自己過世的郎君念念不忘。
素來沒碰過壁的四皇子,怎會允許自己難得上心的女子,心中還有旁人,是以,他才會大老遠將他招來吧。
蔣聞喻慢慢走到杜歲好身側, 他坐下, 道:“那我幫他, 豈不是助紂為虐了?”
他是在自問,但杜歲好卻將他說的話聽了個清楚。
“甚麼?”
杜歲好歪頭問道。
她覺得這人好奇怪,怎麼一直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難道不是來藥莊買藥的嗎?
“姑娘,我不是勸你一定要放棄前人,但有時為了自己的安生, 是不得不委曲求全的。”他回頭看了一眼杜歲好,見她還是懵懵的模樣,他便囑咐道:“若是到了實在忍受不下之際,我想到時我會幫你的。”
落下這話,蔣聞喻便消失了,哪怕浮翠取了綢帶歸來,杜歲好也沒再聽到這人的聲音。
“浮翠,我剛剛遇見一個很奇怪的公子。”
“啊?”浮翠聞言,感到吃驚不已,“那大人不是已經派人守著了嗎?怎麼還會有外男敢踏足入內?”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但他同我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最後還說,若是我忍不下去了,他會幫我。”
“那怕是個瘋子吧,夫人我們別管他了。”
說著,浮翠就將綢帶系在杜歲好的眼睛上。
“夫人,這樣就怕光了。我扶你在院中再走走吧。”
“好。”
*
宮內
“喚他進來吧。”
待喝完藥,皇帝才允林啟昭入內。
“兒臣拜見父皇。”
“哼。”皇帝聞聲冷笑,“見朕沒死,你很失望吧。”
“父皇說笑了。”
“朕的身子骨還硬朗著,你現在想要這位子,還是太早了。”皇帝不屑地說道:“你以為鬥垮其他皇子,籠絡一眾大臣,你就勝券在握了嗎?只要朕最後的傳位詔書,不是給你的,哪怕你最後謀權篡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
皇帝知道林啟昭的手段不可小覷,他現在已勢微,若直接治了林啟昭的罪,於他而言並沒有多少好處。
“雖是朕放縱你們爭鬥,但你卻不知收斂,親手殺了朕最器重的兒子。”
皇帝所言,是指太子。
自林啟昭血洗東宮那日,皇帝就知林啟昭不可留了。
他本是想治林啟昭的罪,但沒成想,林啟昭卻先斬後奏,自請去了疆北,平定了襲擾邊部多年的戰亂。
此等功績在手,皇帝一時竟是處置不了他。
而自此之後他就病了,且一病不起。
世人皆以為當今皇帝撐不了多久,這恰讓林啟昭能在短短時日內就籠絡了一眾大臣,他勢氣大增,又有兵權在手,皇帝也深知,自己已奈何不他。
“器重?父皇,你真的是器重太子嗎?”
林啟昭起身,直言不諱道:“你所謂的器重,難道不是因為你知道太子是一眾皇子中,最不敢謀反的嗎?他最好被你拿捏,所以你最‘器重’他?”
皇帝但凡對自己的親生骨肉有半點情義,他就不會從一開就放任他們自相殘殺。
“你住嘴!”心思被識破,皇帝皺眉起身,痛斥林啟昭,“你這個忤逆不孝的傢伙,你當初就該跟你娘一併去了。”
若知道林啟昭的存在會如此威脅他的權勢,在他出生時,他就不會留下他。
林啟昭聞言,情緒並未有所波瀾,他只抬眸冷冷看皇帝一眼。
“父皇若只會說這些無聊的事,那兒臣便告退了。”
“你站住!”皇帝厲聲叫住林啟昭,“像你這般無情無義,大逆不道之人,會自食惡果,你這輩子不會知道付出真心是何等滋味,也不會得到任何的真心。”
皇帝知道林啟昭除了情義 ,其他甚麼都有了。
可哪怕如此,皇帝的此番話也盡顯蒼白無力,他竟要拿林啟昭最不在意的東西去威脅他,說來也是可笑。
但林啟昭聞言卻站住腳,回應道:“不會的。”
冥冥之中,林啟昭覺得自己不會變成皇帝說的那般。
至少,在皇帝說出這句話時,他就想到了一個人。
哪怕他現在還不知付出真心是何滋味,得到真心又是何感觸,但林啟昭覺得只要那人還在,他就不會變成皇帝口中說的那樣。
“真正要自食惡果的人是你,到死也不會得到真心的人亦是你。”
留下這句,林啟昭便走出了門。
當殿門被闔上前,林啟昭聽到了皇帝的憤喊——
“你別忘了,你娘可是到死都甘願為朕生下皇嗣,朕至少能得到她的真心。”
是嘛?
一個靠皇權才強搶來的臣妻,那女子所做的委曲求全之舉,不過是為了保住在朝為官的郎君,和自己勢弱的孃家罷了,可到他眼裡卻成了真心。
繼續自欺欺人去吧。
*
當林啟昭從京城趕回藥莊時,天色已黑。
杜歲好已經在榻上沉沉睡去。
林啟昭沐浴更衣後,便坐在床邊靜靜地看了杜歲好許久。
直到察覺到她的呼吸急促了幾分,林啟昭才動了身,他知道她這是醒了。
杜歲好又夢到自己身處荒宅,那個人死死佔著她,質問當初為何不等他,而是選擇了旁人?
這於她來說是揮之不去的噩夢。
不過,好在,她這輩子不會與那人再相見了。
“夢到誰了?竟嚇成這樣?”
林啟昭冷不丁地開口,杜歲好則被猛嚇了一跳。
“大人!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杜歲好捂著胸口問道。
“呂無隨”來去無聲,每次若不是他開口說話,杜歲好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且她現在還看不見,要想發現“呂無隨”的存在就更難了。
是以,她時常被他嚇到。
“沒多久。”
說完,林啟昭便上榻摟住杜歲好。
軟玉入懷,林啟昭煩亂的心緒終於平復許多,但杜歲好卻與他恰恰相反。
感受到他的觸碰,杜歲好的身子本能的一僵。
她不知“呂無隨”是否打算入眠了,但他若是這樣緊擁著她,她一時半會估計是睡不著了。
“大人,你睡了嗎?”
聽見身側之人呼吸漸漸平穩,杜歲好試探性地問了一嘴。
但她沒想到會得到他的回應。
“有話就說。”
林啟昭閉著眼,在他耳邊道。
“哦,其實也沒甚麼,我只是聽見夜說,大人這幾日處理了許多要事。”
“嗯。”
林啟昭輕應了一聲,但隨即他便覺得不對。
“你這幾日同見夜說了很多話?”
“沒有,見夜只是在跟我說你要回來時,多說了一句。”
“嗯,然後呢?”
林啟昭見杜歲好說話慢吞吞的,便知她還在思量著,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這未免也太乖了些。
林啟昭從來要求杜歲好要這般謹小慎微,他只開口示意:“想說甚麼便說吧。”
只要她說的話不是關於烏懷生的,他大抵也不會動怒。
“嗯。”
杜歲好聞言點了點頭,其後她仰頭望“呂無隨”那處“望”去,她輕聲問:“那大人這幾日累嗎?”
明明是很輕的一句,可卻在這過分靜謐的屋內,顯得極為明顯。
就似靜潭中央,無端落下了一滴雨,漣漪波盪而起,泛至無盡處。
杜歲好感到懷在她腰側的手緊了緊,她下意識地覺得是自己說錯了話,忙將頭又縮回被子裡,但很快就被林啟昭揪了出來。
他起身將她壓在身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杜歲好,我想要你。”
他在鄭重告知,但杜歲好聞言卻紅了雙頰。
平日裡,他鮮少叫連名帶姓地喚她,而今夜不僅喚了,還附加著更深的意味。
她抓他衣角的手緊了緊。
無邊的黑寂下,杜歲好膽顫地說一句——
“‘呂大人’,我怕。”
而她的這句還未說完,林啟昭的唇便覆下了。
他索取她的呼吸,窮兇極惡地將她鉗在身下,她的聲音跟著他的喘息一齊亂作一團,周遭黏膩說不清道不明的甜燥滋味。
“這次沒那般難受了吧?”林啟昭啞著聲音,低聲在杜歲好耳邊問。
他似在極力剋制著自己。
可哪怕如此,杜歲好還是被激出了淚來。
她只能的無力點頭,努力壓抑那將要洩出的聲音。
而林啟昭見狀,莞爾過後,卻發了些狠,頑劣般地硬是要聽到她的聲音,杜歲好招架不住,只能隨了他的願。
見識到她不似之前般躲避,林啟昭也耐著性子,要的不那般狠,只是杜歲好本能的還會發抖,喊停的次數仍是多的,但至少哭的不那般往日般慘烈。
“你也是喜歡的,對吧?”
聽她的聲音變得愈發的軟,林啟昭便開口問道。
可這樣的話,讓杜歲好怎麼回應呢?
她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但林啟昭好似就要故意看她羞怯的模樣,她若不開口,她便只能自己難受著,根本得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