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除了我,你還想成為誰的私……
杜歲好聞言一怔, 忙又躺下。
“頭又暈了?”
林啟昭見狀上前尋問,但這會,杜歲好已經閉眼不理他了。
可哪怕她這般裝模作樣, 林啟昭也不生氣。
至少她對他已不似今早疏離。
林啟昭幽幽在床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榻上的人。
她的眼睫微顫, 將自己忐忑的心思暴露無疑, 林啟昭無聲靠近, 他看著她的唇, 但遲遲沒吻下去。
杜歲好等了許久, 一直沒聽到“呂無隨”靠近的聲音,她便誤以為“呂無隨”已經走了, 她試探性地開口問一聲。
“‘呂大人’,你還在嗎?”
無人回應。
“‘呂大人’?”
仍無人回應。
杜歲好心中一喜。
她彎彎唇,身態也跟著放鬆。
她以為“呂無隨”是不打算戲弄她了, 已經先走了。
她撐起身,打算叫浮翠進來扶她回去,可還不等她開口,她就倏地被一陣力道推倒。
“我在。”
林啟昭忽又傾覆而上。
他目光灼灼,好看的眉目也染上柔色。
若是杜歲好現在能看見, 她也會詫異, 她竟能在林啟昭面上看到如此柔情的神色。
可惜她雙目不清, 同時也無暇顧及他現在是何般神態。
她驚詫“呂無隨”的突然出現,也意外他竟還會回應她。
這句“我在”雖遲來,但畢竟還是落到她耳中。
她躺在榻上, 手不安的從身側放在胸前,好似時刻準備用手推開他,但在他真正靠近之前, 她都沒有這樣做。
她抿唇,等著“呂無隨”再說話,但許久沒等到,她就只能弱弱道一句。
“‘呂大人’你還沒走啊?”
“想我走?”
林啟昭挑眉,語氣聽不出是喜是怒。
“沒有沒有!”
杜歲好焦急擺手。
吃了上兩次冷落“呂無隨”的教訓,她怎敢再犯?
“我看有。”
林啟昭握住她的手,悠悠道。
“沒有!”
手已被抓住,身子也動彈不得,杜歲好只能矢口否認,但很快,她喋喋不休的嘴也被堵住。
“唔——”
驀地又被吻住,杜歲好神情渙散片刻,隨即內心憤懣道——
這人到底要還要親多久?!
自她被這人帶入屋中起,她的嘴巴就沒閒過,不是在應付他的刁難,就是在應付他的吻。
而眼下,他似意識到她的走神,輕咬著,讓她只能注意到自己。
“‘呂大人’,我暈。”
呼吸斷了許久,杜歲好迫不得已輕喃。
這回,她是真的有些暈了。
“嗯。”
林啟昭回應。
他說他知道了。
“那······那你還壓著我?”
杜歲好皺了小臉,輕聲埋怨。
林啟昭聞言沒動怒,也沒立刻將其拉起,他只是捧起杜歲好的臉,仔細打量她紅紅的雙頰,確認她是被自己吻到不自在了,他才拉她起來。
“緩會就不暈了。”
林啟昭將杜歲好抱到自己身上,放著她,讓她好生喘了好一會氣,待她臉上的紅暈褪去,他才再問:“現在好點沒?”
杜歲好點點頭,但她身子還趴靠在林啟昭的肩頭,看著沒甚麼力氣。
林啟昭拍了拍她的背,動作明明很輕,但杜歲好仍說疼,他便又不拍了。
“‘呂大人’我今日還能走嗎?”
緩了片刻,杜歲好終於忍不住問“呂無隨”一句。
若他直白地告訴她,她今日不能走,那她也就認命了。
“可以。”
“甚麼?!”
杜歲好沒想到“呂無隨”會答應,她直起身,欣喜地掩藏不住情緒,她摟住林啟昭的脖子,再問:“真的嗎?”
“嗯。”
林啟昭又回應一遍,但隨後他就問:“能走,你好像很高興?”
不像是要動怒,但杜歲好聞言,笑開的唇立即抿住,她搖搖頭,說自己也沒那麼高興。
“是嗎?”
林啟昭不信。
杜歲好聽到“呂無隨”的探問,她復又苦下小臉,摟著他的手也慢慢放下。
“‘呂大人’若不想我走,我便不走了。”
老太太和浮翠都說過,只要不付出真心,其他的,若“呂無隨”想要,那她便都給得的。
杜歲好垂下眉眼,希望“呂無隨”從輕發落。
而林啟昭看她這般失落,他哪還會拘著她。
但他也不會好心到白白放她走,他亟需從杜歲好那討點慰藉。
他擁著她道:“往後你別讓旁人睡你身側了。”
“為甚麼?”
杜歲好泛迷糊。
自她嫁入烏家起,睡時身側都是有人的。
先是烏懷生陪著,後是浮翠陪著。
這個“呂縣令”怎麼連她睡時,身側有沒有人陪著都要管?
杜歲好有些想抗議,但礙於他的淫威,她又不敢直接拒絕,只好開口問他為何。
“你自己想。”
林啟昭聞言看了杜歲好半響,氣惱她沒想出個緣由來,竟還要跑來問他。
他將她放下,遂叫浮翠進來,扶杜歲好回去。
“殿下,可有吩咐?”
而林啟昭剛將杜歲好“趕”走,他便叫了見晝入內聽命。
“去把蔣聞喻帶來。”
“是。”
見晝雖沒猜到殿下為何要把長平侯世子帶到澶縣來,但殿下要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連夜啟程,不敢耽誤片刻。
他將殿下的吩咐傳達到長平侯那處時,天還未亮。
面對見晝的突然造訪,長平侯自然不會覺得打擾。
長平侯早知林啟昭文武兼具,在林啟昭還未得勢前,他就暗覺此人不可小覷。
而眼下情形,就如他所料,東宮空置,其他皇子勢微,無人與之抗衡,陛下又纏綿病榻,大權懸落。
林啟昭一朝勢大。
前幾日南邊生旱,災民肆亂北上,這等要事還要等林啟昭從澶縣回來,才能處理清。
由此可見,眼下皇位於林啟昭而言,可謂唾手可得,只要他願意,也無人敢冒出頭來反對。
“敢問殿下有何吩咐?”長平侯上前詢問。
“殿下要世子前去澶縣,他有要事要與世子相商。”
“聞喻?”長平侯詫異,他以為他聽錯了,故而再問:“我家聞喻嗎?真是喻兒?”
“是的。”
長平侯沒緩過勁來,愣是坐了許久才站起身,“他可是惹出了禍端,四殿下要處置他?若真是如此,殿下可同我說一聲,我絕不饒他。”
長平侯仍是沒想明白,像他家這個只會流連男女私事的傻兒子,林啟昭能有甚麼要事要與他相商?
“侯爺放心,世子並未犯錯。”
見晝知曉長平侯是誤會了,便向他解釋著。
“那,是不是我近日做了錯事,殿下念我年歲已高,沒直接怪罪,所以才要將吾兒帶去?”長平侯誠惶誠恐道。
他亦生怕是自己做錯了事,害得蔣聞喻替他受罪。
“都沒有,但侯爺再耽擱拖沓,殿下恐就要怪罪了。”
長平侯在這問了半晌,也沒見他將蔣聞喻召來,見晝有些不耐,是才提點長平侯快些。
“是!是!”
長平侯叫來下人,忙吩咐他們將蔣聞喻帶上來,下人只道:“回侯爺話,世子昨夜出去吃酒,方才才歸。”
“帶來。”
“可,世子還醉著呢。”
“帶來!”
長平侯臉色泛黑。
他長嘆一口氣,暗道家門不幸。
“侯爺,世子來了。”
聞言,只見一紫袍男子酣醉的倚在僕人身上。
他五官端正好看,但耐不住他是個不正經的。
“爹,你尋我啊?”
他仍醉著,滿身的酒氣,人也站不穩當。
“是四殿下尋你!”長平侯氣到咬牙,但礙於林啟昭的屬下還在,他不能動怒。
“我猜到了,我猜到四殿下會來找我,哈哈哈哈。”
蔣聞喻似是瘋了般開始大笑,待笑夠了,他微眯眼,伸手指向身前人,“殿下看完信後有說甚麼嗎?”
他是在問見晝,但見晝沒理他。
“閉嘴吧!”
長平侯上前將蔣聞喻的手拍下,其後他笑著對見晝道:“小兒不懂事,還望到時殿下莫怪罪。”
見晝點點頭,問:“敢問侯爺,現在可以帶世子走了嗎?”
“可以可以。”
長平侯哪敢拒絕,只是他在蔣聞喻臨走前特地“吩咐”了。
若是他敢在四殿下面前惹出麻煩,那他就不用認他這個爹了。
*
林啟昭醒時,杜歲好還窩在他懷裡。
許是悶的太久,杜歲好額上發了些汗,她的髮絲也粘在臉上,印出斑駁痕跡。
林啟昭見狀輕手抹去她額間的汗,後將散發撫置其腦後。
杜歲好睡的極沉,絲毫沒被林啟昭的舉動惹醒。
她只在林啟昭起身時翻了個身,其後又揹著他睡了過去。
林啟昭見狀莞爾,但他到底沒吵醒她,只是悄悄離了屋。
昨夜,他來的突然,杜歲好半點沒準備,倏地被他拉上榻,杜歲好慌地直抖,直到確認他不會對她做甚麼,她才勉強睡去。
林啟昭那時實際是有些氣的。
他氣惱杜歲好不開悟,午時同她說的話,她竟到子時還未弄清。
不讓她身邊睡旁人,他這意思就那麼難猜?
林啟昭當時都懶得與她說話了。
但看在杜歲好後半夜就老老實實地窩在他身邊,不鬧也不哭,林啟昭的氣就都消了。
而待林啟昭離開,杜歲好就喃喃道了一句,似在喚某人的名字。
她忽夢到三年前。
在那座荒宅中,一男子明明甚麼都指使,但她卻要為他忙前忙後。
他的面目已經有些模糊,但杜歲好卻記得他臉上本就沒甚麼表情。
那人素來冷冷的且不會說話。
他將她招至跟前,其後就抓起她的手,兀自寫下“我的”二字。
“甚麼我的,你的?”
杜歲好犯疑反問,但那人見不解其意,便更囂張地寫下三字。
那好似是他的名諱,但杜歲好在夢中根本看不見。
她只是推開他,怒氣衝衝地對他道:“我又不是你的私物,你憑甚麼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名諱?”
杜歲好氣地要走,但整個人忽被他拉住。
一陣天旋地轉後,她就與他四目相對了。
她看見他眼中有濃到化不開的情緒,他壓著她,不讓她走。
杜歲好想要反抗,但皆成了無用功。
她只聽他幽幽道:“杜歲好,那你誰的?除了我XXX,你還想成為誰的私物?”
!
杜歲好被嚇醒。
她捂著胸口直喘氣,好似在夢中,那人不僅僅是壓住了她,而是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到死都不能離開。
“怎麼會?”
怎麼會想到那個人?
杜歲好納悶道。
明明已經過去三年了,為甚麼忽突然夢到那個人?
她想夢見的烏懷生遲遲不來,她不想再見的那人,卻倏地入夢。
活像是那人連她的夢海都要佔著,只要有他在,旁人也休想來夢中見她。
怎麼會如此霸道?!
杜歲好驚歎。
此人的惡劣與“呂無隨”相比,竟是旗鼓相當的。
杜歲好皺眉。
她也不知自己怎會如此倒黴,一招惹就招惹上兩個。
“在想甚麼?”
而在這時,林啟昭忽然發話。
杜歲好根本沒聽到有人靠近的聲音,而當林啟昭的聲音忽地響起,她本被嚇的一縮,忙辯解道:“沒在想你。”
“?”
“我在想你。”
好像也不對。
杜歲好乾笑兩聲,不再說話了,但林啟昭卻要逼問到底。
“到底有沒有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