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她哪怕去死,也不願待在他……
杜歲好醒時, 頭還有點昏沉。
她趴著,身子跟本無力動彈,身下很麻, 麻到快沒知覺,但呼吸間, 她還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還在······
意識到那東西還在, 杜歲好面色一紅, 羞地忙將自己的腦袋埋起來。
而她的舉動似惹醒了身下的人, 只聽他啞聲道一句。
“醒了?”
他的聲音有些沉悶, 似是剛醒。
杜歲好被嚇到,人一顫, 而林啟昭見狀就抱著她坐起身。
他一手護著她的頭,一手攬著她的腰,跟本無需她用力, 但起身時,杜歲好還是小聲嚶嚀一聲,好似林啟昭將她弄的不舒服了。
“餓不餓?”
林啟昭忽然發問。
他的語氣已算是極好的了,但杜歲好聞言卻半晌沒應答。
她仍是將頭埋在他懷裡,就是不說話。
“不餓的話, 就先抹藥。”
抹藥?甚麼藥?
杜歲好終於詫異抬頭, 可神色卻懵懂茫然。
她的眼睛看不見, 是以她也沒看見林啟昭是如何在看她。
他眉目低垂,視線順著她的五官描摹而下,最後直直落在她溼紅的唇上。
他毫無預兆地低頭吻下, 杜歲好整個人則一愣,沒反應過來剛剛究竟發生了甚麼,直到身上的錦被滑落, 她後脊一涼,她才勉強回神。
“抹甚麼藥啊?”
杜歲好嘶啞著聲音問,而一問完,她的臉則更紅了。
這聲音啞的也太厲害了。
林啟昭不知她在害羞甚麼,他只是看著她紅的快燒起來的臉,道:“你那處傷了,要抹點藥。”
而他這一句不說還好,一說,杜歲好的臉眼見著變得更紅。
哪怕他說的並不明顯,可杜歲好已知道他所指的是她何處了。
但許是因為已經麻了的緣故,杜歲好現在還沒感覺到疼,而等林啟昭將她放下,她才疼的倒抽一口冷氣。
她躺在榻上聽林啟昭起身拿了東西過來,其後她的腿就被抬起。
杜歲好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可她漸漸發現自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這還怎麼反抗?
她只好作罷。
待塗好藥,林啟昭也沒問杜歲好意見,直接將其抱到桌旁。
這三日給杜歲好喂水餵飯的,都是林啟昭本人,絲毫未經他人手筆,只是杜歲好暈的厲害,基本上都不記得了。
是以,當林啟昭舀了勺粥放在她嘴邊時,杜歲好才會下意識地一愣。
他還會伺候人吶?
懷著這樣的疑惑,杜歲好張了張嘴,將林啟昭遞來的粥喝下。
接著,就又是一勺。
林啟昭低頭看著懷中的杜歲好,她雖吃的溫吞,但一會功夫就將碗中的粥吃空大半,想來是真餓了。
“還要不要?”
見碗中的粥已空,林啟昭便多問了一句。
但沒曾想杜歲好是真的還沒吃飽。
只見她點點頭,其後就低著頭不吭聲,全然一副受欺負的樣子。
林啟昭見狀,無奈笑了笑。
他隨即便吩咐見夜再去取幾碗粥來。
可等粥呈上,杜歲好忽又改了口,說她自己不餓了。
“有話等吃飽了再說。”
林啟昭料杜歲好是因為有話要說,是才說自己不餓了。
而她要跟他說的那些話,林啟昭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何須她再問?
他端起溫好的粥,當著見夜的面,伸手要餵給杜歲好喝。
站在一旁的見夜見狀張嘴驚愕片刻,回神後,他又很快將頭低下。
不過,他的內心仍是久久不能平復。
見夜哪見過殿下服侍過人吶?自小到大,他家殿下就不缺為其鞍前馬後之輩,而要他家殿下服侍人,且還是親手喂粥?!這簡直聞所未聞!
“不喝了?”
可還不等見夜震驚完,林啟昭的言語便先響起。
“嗯。”
杜歲好鼓臉答道。
她這回是真的飽了。
林啟昭終放下碗。
他見她把嘴角的粥舔乾淨了,便由著她問話。
“剛剛不是有話要說嗎?怎麼現在不說了?”
“說的,說的。”
杜歲好當然是要說的,這可是關乎著烏懷生留給她的莊子啊。
“‘呂大人’,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會動藥莊嗎?”
“已經哪樣了?”
林啟昭挑眉,明知故問著。
杜歲好撇嘴,暗罵:他難道真不知道他們倆已經哪樣了嗎?非要她把話說清楚!
她不說話,但手卻捏成了拳,要是有力氣,她怕是會氣的打這人一拳。
但她現在沒力氣,只能與林啟昭乾耗著,直等他發話了,她才開口。
“不動了。”
“真的?!”
杜歲好聞言一喜,臉上的憂鬱也一掃而空,林啟昭將此看在眼裡,他幽幽握上她捏緊的拳,指腹在其上劃了劃,問:“吃飽後果真有力氣了?”
聞言,杜歲好臉上的笑容一僵。
現在有力氣於她而言,不算是好事。
“我其實還困著。”
“那就上榻再睡會。”
說著,林啟昭就將杜歲好抱起,如她所願般地要將她抱到榻上去,可杜歲好才不是真的困了,只聽她說:“我可不可以回自己房裡睡啊?”
她怕再在這待下去,等她下次真正清醒,又要等幾日後了。
林啟昭哪看不出來她是甚麼心思,但這話好像沒有商談的餘地,他只是將她放下,然後冷聲道:“這莊子留與不留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言下之意,在他未真正滿意前,這莊子照樣難保。
“那還要多久?”
杜歲好心急地問出口。
她根本就沒功夫去想,她這話說出口,林啟昭聽了會不會動怒。
她是真的不敢再待下去了。
他的磋磨,每一次都引得她深入骨底的顫慄,這樣的恐懼,她不想再經受。
杜歲好的話倏一問完,周遭的氛圍便冷下來,明眼人都知林啟昭已然不悅,但杜歲好仿若未覺。
“還要多久?”
杜歲好又問一遍。
她的聲音已帶了些許哽咽。
她本就虛弱,眼下又徐徐要哭,瞧著越發可憐,但林啟昭是個心狠的,他不退讓,杜歲好就沒辦法。
林啟昭只默看她一眼,其後就轉身離開。
好似,對此事,杜歲好就應死了心才好。
見夜見林啟昭走出房去,他本應急急跟上,但聽見杜歲好的哭聲後,他又於心不忍,湊上前與杜歲好說:“杜姑娘,你在大人眼裡與別的女子不同,只要你聽話,大人絕不會為難你的。”
“甚麼不同?我才不要這不同!為甚麼偏偏是我,他為甚麼不去尋旁人?為甚麼偏就是我了?”
杜歲好詰問著。
這三日混沌的情緒傾覆,她泣不成聲。
“杜姑娘,這話可萬不能在大人面前提及,不然對你沒有好處。”
見夜嘆了口氣。
這話本不應由他來說,但見夜屢受見晝教導,他也知,要想殿下歡心,那杜姑娘這頭就不能亂。
杜姑娘這頭要是出了事,那殿下那頭就不好伺候。
要知道,皆以為杜歲好出事的那三年裡,殿下的脾性變的越發怪戾,行事也越發果決心狠。
割下太子頭顱,絞殺不忠叛臣,迫使六皇子癱敗在榻,害得陛下纏綿病榻,這些皆是殿下在杜歲好不在那三年做出來的。
他就好似那殺紅眼的羅剎,見者無不退避。
而在親眼看見杜歲好還活著時,殿下雖甚麼也沒說,但身為屬下的見夜卻看得出來,殿下心下是歡喜的。
不然,他也不會浪費功夫與杜姑娘在這耗著了。
“杜姑娘,我是個粗人,不知女子心性,但我私以為,你既成我家大人的人,你就不應該再想著旁人了。”
就比如那個烏懷生。
“憑甚麼?!我為甚麼不能想著旁人?而且我何時成他的人了?”杜歲好哭罵道:“他就是個無賴,說好的給了他,他就不動這莊子的,但他卻出爾反爾!”
杜歲好本以為過了那晚就無事了,但誰成想這都過了三晚了,他卻還嫌不夠。
她這回是真明白上了賊船的滋味。
這是隻許上,不許下嗎?
可哪有這樣的道理?!
杜歲好本就滿身疲憊,現下又焦心難過,沒一會就氣暈了過去。
等見夜急叫了郎中來看,郎中卻只說她是操勞過甚,後又急火攻心,是才暈了過去。
“要靜養啊。”
留下這句,郎中就免去功名辭去,僅留黑沉臉的林啟昭在房中照看。
而見晝,見夜兩人則守在門外。
見晝睨了見夜一眼,問:“你與杜姑娘都說甚麼了,她怎麼好端端地會氣暈過去?”
“冤枉啊?我可甚麼都沒說!”
“甚麼都沒說,人家會暈過去?!”見晝都懶得聽見夜狡辯,“杜姑娘要是被你氣出個好歹來,你就等著去受死吧。”
“這麼這事也怪我頭上啊······”見夜小聲嘀咕。
他那時也是想為殿下分憂解難,所以才會跟杜歲好多說了兩句,誰知道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我就說了她在殿下眼裡是不同的,她只要誠心跟了殿下,殿下就不會為難她了。”
“你的腦子被豬拱了嗎?”見晝聞言氣不打一處來,“你猜殿下為甚麼要拿藥莊威脅杜歲好,若換作是其他心悅殿下的女子,殿下還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說白了,殿下這麼做,還不是因為杜歲好心裡沒有他嗎?
那見夜還勸她誠心跟了殿下,杜歲好能答應嗎?
“不對不對!見晝,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你之前可是要我記住杜姑娘心裡是有殿下的,但你現在怎麼改口了?你是不是念著殿下更器重我,所以你挖坑等我跳啊?!”
見夜就是銘記見晝的這話,所以才多嘴勸杜歲好的,怎麼現在見晝還反過來罵他了呢?
“你等死吧你。”
見晝都無語了。
他嫌棄地遠離見夜,好似見夜是甚麼冥頑不靈的蠢材般。
“你必須把話給我清楚,不然我可不饒你。”說著,見夜就擼袖子,瞅著像是要跟見晝打一架。
但在兩人針鋒相對的節骨眼上,房門卻被推開了。
林啟昭走出門,擰眉對二人道:“去把烏老太太叫來。”
“是!”
見晝見夜奉命前去,而林啟昭則回頭往屋內看去。
房中的床榻本不大,但因杜歲好蜷縮著身子,窩作一團,便顯得床榻大了許多。
她低低地哭著,而她嘴裡唸叨出的名諱無不讓林啟昭氣惱。
她一會罵他是無賴,一會說要跟烏懷生走,一會又喊著要見烏老太太,左右都是念著他的不好,想要趕緊離開他的意思。
林啟昭氣到閉眼扶額。
但哪怕這般,他也動不了杜歲好。
她累的都暈過去,再磋磨她,她估計能死給他看。
“大人,烏老太太來了!”
直到見夜見晝將烏老太太帶到,林啟昭的眉頭才鬆了些,但神色仍不見好。
而當烏老太太見到蜷縮在床上哭的杜歲好時,她眼中的淚頓時也跟著下來了,她急急上前,拉住杜歲好的手,“娘來了,不怕,不怕啊!”
“娘!”
似聽到了烏老太太的聲音,杜歲好也悠悠轉醒。
她眼下根本不知林啟昭還在房內,她只管縮到烏老太太那處,委屈道:“我害怕,娘,‘呂無隨’他根本就不打算放過我!我究竟是造了甚麼孽才被他瞧上了?”
“杜姑娘——”
見晝見林啟昭的臉色越發不好,他忙想上前勸杜歲好注意言辭,但卻被林啟昭攔住了。
“讓她繼續說。”
他倒要看看,她有多恨他。
林啟昭坐下,自虐般地聽杜歲好是如何罵他的。
“娘,我一刻也不想待在他身邊了!他根本就不顧我的死活,這三日我感覺我去閻王殿都走了幾遭,可醒來發現他還在!為甚麼我不是真的死了?這樣我就可以去見懷生了!”
杜歲好委屈的難以附加。
反正她哪怕就是死了,她也不願再在林啟昭身邊待著了。
林啟昭額上的青筋已然暴起,前三日的好心情僅需杜歲好這一句,便全能敗進去。
“備馬車。”
他冷聲吩咐,而見夜見晝只能跟著照辦。
杜歲好還不知等會會發生甚麼,她仍哭訴著:“娘,我想懷生了,我好想他。”
“娘也想,娘也沒有一日不在想他。”
烏老太太和杜歲好兩人哭作一團,但林啟昭卻沒再放任。
他不由分說地抱起杜歲好,大步朝外走。
杜歲好被嚇了一跳,哭聲止了片刻,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抱著她的是誰了。
經過這三日,他身上的氣息,她比誰都熟悉。
“放開我!‘呂無隨’你要幹甚麼?!”杜歲好驚恐地問道。
但林啟昭卻只是冷笑。
不想留在他身邊?要烏懷生帶她走?
“杜歲好,你作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