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他非要不可的,才不是這無……
浮翠聞言伸手探了探杜歲好的額頭, 見並不燙,她便放心道:“夫人,這許是你近日憂思過甚, 沒休息好所致吧。不過,說來也奇怪, 我最近晚上好似會夢遊了。”
浮翠已經不是第一次醒時發現自己不在睡在杜歲好身邊了, 但好在, 每次等她回來, 杜歲好都在榻上好好睡著, 並沒有發生意外。
是以,浮翠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而杜歲好聽到浮翠的言辭, 她也稍稍安下心。
身子疲乏許是她近日太過思念烏懷生所致,她也無需放在心上。
理清此事後,杜歲好與浮翠便也不再耽擱。
趁天色稍早她們就辭了客棧, 往藥莊走去。
只是,在回藥莊的路上,杜歲好沒料到會聽到自己和“呂無隨”的傳聞。
“你聽說了嗎?烏家那個寡婦,就是剛喪夫就哭瞎眼的那個,現在竟然直接領了個男的進藥莊住著, 她郎君才死了多久啊?”
“竟還有這事?!我還以為她多痴情呢, 竟這麼快就將她的郎君給忘了嗎?”
“可不是!但其實這也不能怨她, 我聽說那住進莊子的男的,長的那叫一個丰神俊朗,個高身壯, 你要是見了,你也會忍不住將他帶回家的。”
“······”
杜歲好腳步一頓,回頭問浮翠:“她們剛剛說的是我嗎?”
“哈哈, 應該不是吧。”
浮翠尬笑兩聲。
她忙想攙著杜歲好離開此地,但那兩婦人似故意要讓她們將話聽全般,忙不疊道——
“但你別說,烏家那個確實該找個身壯能頂事的,不然那麼大個藥莊,難不成要一個瞎了眼的寡婦料理嗎?”
“也是也是······不過那男的圖啥啊?”
“還圖啥?人家烏夫人貌美身段好不說,還有那偌大的藥莊,你說那男的圖啥?他是能圖的都圖了。”
“······”
“浮翠,她們說的是我和‘呂縣令’吧。”
杜歲好這會已不是在問浮翠了,她是已經認定那兩婦人說的就是她跟“呂無隨”。
“夫人,她們都是瞎說的,你跟‘呂縣令’哪有她們說的那麼見不得人?‘呂縣令’只不過是暫住在我們藥莊罷了。”
浮翠怕杜歲好難過,便努力寬慰著。
但令浮翠沒想到是,杜歲好聽見這些編排後,第一個想到的卻不是自己。
“‘呂大人’幫了我許多,我絕不能讓他承了這些莫須有的汙名。”杜歲好暗自決定好,等回到藥莊後,她務必先把此事同“呂無隨”商量清楚,免得影響他的官生。
“夫人,你走慢些,這事也沒你想的那麼急的。”
哪怕杜歲好看不見,但她還是心急地放快了回藥莊的腳步。
浮翠怕她摔著了,便不由得也跟著加快腳步。
二人回到藥莊時,皆是喘的上氣不接下氣,但杜歲好還沒想著休息,便去尋了“呂無隨”。
見夜見杜歲好主動來尋自家殿下,他心下是歡喜的,但怎奈杜歲好來的實在不是時候。
殿下今早就回京處理要事,許得過個兩三日才能回來。
“杜姑娘,我家大人辦事去了,可能要過個兩三日才能回來,你找他有甚麼事嗎?”
見夜知杜歲好在殿下心底是與別的女子不同的,他便也恭敬了起來。
但見夜沒想到,杜歲好過會說的話,會讓他驚愕不止。
“我有要事要說,是關乎‘呂大人’聲譽的。”
“啊?”
到底發生了何等嚴重的事,才能談及關乎他家殿下的聲譽。
見夜不由得緊張起來,而他只聽杜歲好急聲道:“外頭皆說,你家大人是想做這藥莊二爺,男慕女財,用心不端!”
“甚麼?!”見夜驚叫一聲:“誰敢說我家殿下——大人想做二爺的?!看我不把他的皮給剝了!”
見夜暴呵一聲,說著就他擼起了袖子,好似現在就要去剝人的皮。
“所以我才急著找你家大人,若是他回來了,你就把這事同他說了吧,如果可以,還是煩請他快些從藥莊裡搬出去吧。”
杜歲好覺得她這完全是在為“呂無隨”著想,並無不妥之處,但她沒料到見夜這人傳話只挑要點說,是以,當見夜將話傳到林啟昭那頭時,便已成了“杜姑娘怕被外頭議論,故希望殿下,您能搬出去住”。
而還在等待“呂無隨”回應的杜歲好,壓根不知此事的局面,會演變成她把持不住的模樣。
她只知“呂無隨”回來那日,他是盛著莫大的火氣的。
就好似,她在他離開的這幾日中,做了很對不起他的事一般。
“‘呂大人’你終於回來了。我前幾日同你屬下說了件事,不知他可否同你說過了。”
杜歲好聽浮翠說“呂無隨”回來了,她便欣喜地迎上,但她卻不知自己即將迎接的是“呂無隨”無端的暴怒。
“呂無隨”是冷著神色進屋的,當浮翠見其人時,她都忍不住膽顫幾分,唯有雙眼不視物的杜歲好一股腦衝了上去,而浮翠壓根就來不及阻攔。
其後,她就見她家夫人被“呂無隨”抵在了門邊。
“只是給烏懷生掃了個墓,你就想趕我走了?”
林啟昭發了話。
他抓住杜歲好的手,反身就將她壓在門邊,杜歲好眼下是半點動彈不得。
好看的眸子浸滿陰鬱的情緒,林啟昭死死地盯著杜歲好,他仿若就是要在此刻,逼問出一個答案。
而杜歲好則是被“呂無隨”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的大腦空白,壓根不知該要說甚麼。
“‘呂縣令’你要幹甚麼,快放開我家夫人。”
浮翠見事態焦急,便要上去阻攔,但見晝卻攔了她的去路。
“最好不要妨礙我家大人行事。”
見晝警告道。
浮翠哪見過這種架勢,當即被嚇怔在原地。
“‘呂大人’你抓疼我了,快放手。”杜歲好知“呂無隨”這次是真的動怒了,但她卻不知他是因何而氣。
她掙扎著想把手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但顯效甚微。
“他都死了,你還對他念念不忘,他就有這麼好?”
林啟昭難得這般不冷靜,但他的話,還是讓杜歲好感到雲裡霧裡。
“我不知‘呂大人’所言何意?你快放開我。”
杜歲好的掙扎不斷,而這落在林啟昭眼中,卻成了她對他言語的預設。
她就是對烏懷生念念不忘,她怕外頭的閒言碎語會有染她和烏懷生的情義,是以,哪怕違背最初的約定,她也還是要將他趕走。
“這個莊子你是不要了是嗎?”
林啟昭冷聲質問杜歲好,而她一聞言,整個人怔住,任何掙扎的舉動都化為烏有。
“我從沒有這個意思,‘呂大人’你是不是誤會我了?”杜歲好的聲音在顫,她深怕自己說錯甚麼話,就讓“呂無隨”改變了主意。
而杜歲好的這番舉動,卻更讓林啟昭感到惱怒。
她現在誓死要守的這個莊子,不也正是烏懷生留給她的嗎?
這上上下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因為那個已經不在世上的男人。
思及此,林啟昭終又冷靜下來。
他鬆開杜歲好,任她無力地跌坐在地。
“京中來的大人指明要這處莊子,這次我想要也攔不住他了,畢竟官高一級壓死人,我也很難不從命。”
林啟昭徐徐說完,他甚至沒施捨給杜歲好一個眼神。
他直直要走出門去,可就他要跨出門的那刻,杜歲好卻抓住了他。
“大人,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只要讓你住在這,你就不動這莊子嗎?”
只要聽到藥莊要被收走,杜歲好的心中就湧上一股難言的苦楚,她死死抓住“呂無隨”衣角,就好似這是她能保住藥莊的最後辦法。
但“呂無隨”貌似已不會輕易再幫她了。
她只聽他的聲音靠近,似他在她跟前蹲下身。
他悠悠開口,聲音冷絕,若刺骨寒風,聽的讓杜歲好喘不上氣。
“那位大人改變主意了,我也沒辦法。”
“不,‘呂大人’你有辦法的對不對,你一定有辦法的!”
杜歲好強忍著淚水,她不知道為甚麼,為甚麼一定要收走她的莊子呢?為甚麼一定要奪走烏懷生留給她的莊子呢?”
杜歲好苦苦相求,但回應她的只有林啟昭越發陰沉的神色。
“大人,其實根本就沒有京中的官員要來是不是?自始至終改變主意的,只有你對不對?”
面對“呂無隨”長久的沉默,杜歲好也逐漸弄明一件事。
從一開始就盯上這藥莊的就只有一個人。
就只有“呂無隨”一個人而已。
“大人,您能告訴我,為甚麼,為甚麼一定要這個藥莊嗎?您告訴我好不好?”
杜歲好哭求道。
可她到現在都不清楚,“呂無隨”非要不可的,才不是這無用的藥莊。
只見他伸手將杜歲好拉起,力氣之大令杜歲好根本無力反抗。
他身上清烈的氣息猛然逼近。
杜歲好似被他半攏在懷裡,而他的聲音瞬時就響徹在她的耳畔。
“杜姑娘以為,我想要甚麼?”
他承認改變主意的是他,且落落大方,毫不遮掩。
杜歲好在聽到這句話時,也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她心中似已有了答案,但她仍開口問:“那大人想要甚麼?只要我能給的,我都給。”
而林啟昭聞言卻冷笑道:“你以為,你有甚麼是我瞧的上的?”
話畢,林啟昭就徹底鬆開了杜歲好的手。
杜歲好聽到他離去的聲音。
浮翠見“呂無隨”一走,忙上前將杜歲好扶起,但杜歲好卻仍是覺得全身無力,她現在就連簡單站立都覺得吃力。
“夫人,你別難過,總會有辦法的。”
浮翠見杜歲好坐在桌邊良久未說話,生怕她憂思難過,想要勸慰,但實際她也想不到破局的辦法。
她剛剛親眼看到“呂無隨”威逼杜歲好的樣子,“呂無隨”那樣,哪能是能輕算的主,若沒有十足的好處打動,他怕是不會鬆手放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