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逼她求子
清烈的氣味撲鼻, 而攏向她的懷抱卻溫熱異常。
“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啟昭的語氣如常,沒有生氣的意味,但杜歲好卻恍惚覺得他是在責備她。
“抱歉, 我剛剛沒站穩。”
杜歲好急急忙忙地要站起身,但不知絆到了甚麼, 她竟又撲入同樣的懷抱。
這次摔的貌似有些疼, 杜歲好的臉直接對著林啟昭的胸口撞去。
“啊喲。”
杜歲好痛呼一聲。
她不知自己是撞到了哪, 竟能將自己的鼻子撞的生疼。
她趴在他懷裡一動不動的緩了許久, 待疼痛不那麼劇烈了, 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
她猛然起身,小臉也跟著發熱。
杜歲好慌慌張張地向“呂無隨”致歉, 而“呂無隨”則甚麼表示都沒有,他只是拉過她的手,將她安置在他身側。
而屢次犯錯的杜歲好也偃旗息鼓地坐在“呂無隨”身側, 安安靜靜地不敢再有舉動。
好似自昨日起,她就一直在給“呂無隨”添麻煩。
杜歲好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就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推著她犯錯一般。
“怎麼了?”
林啟昭看見她侷促地捏著裙角,便悠悠問她。
忽被提及,杜歲好緊張地搖了搖頭。
她並不知該如何向“呂無隨”解釋, 好在, “呂無隨”也沒向昨夜那樣逼問。
他就靠在一邊, 視線則一瞬不瞬地停留在杜歲好身上。
杜歲好渾然未覺身邊人會一直盯著自己,她只是理了理頭上的面紗。
經剛剛那一摔,面紗好似已經亂了。
林啟昭隔著白色的面紗往杜歲好那看去, 她唇上的一點紅變的若隱若現,若即若離,無意間就顯得勾人的緊。
林啟昭順著心意掀開她面上的薄紗, 氣息肆意貼近,而杜歲好則是順勢側頭,啟唇問他:“‘呂大人’怎麼了嗎?”
杜歲好明顯察覺到身邊人的呼吸變得一沉。
“你臉上沾東西了。”
林啟昭說地自然,不帶半點心虛,而杜歲好聞言就信了。
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臉,但卻沒有摸到任何異物,她有些迷茫地朝“呂無隨”那“望”去,但她好像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除去,唇上那不意察覺的一絲癢意。
“取掉了。”
過了許久,林啟昭才回應她。
而杜歲好則回神道謝。
“‘呂大人’,你是要去廟裡燒香嗎?”
杜歲好忽問。
二人同坐一車,若是一直這般僵著也不好,是以杜歲好主動與“呂無隨”搭話。
她記得,他的下屬那時與她說過,“呂無隨”想要去廟裡上柱香。
林啟昭本只是吩咐見夜要將杜歲好帶出門,他根本不在乎見夜是用了甚麼樣的藉口。
而既然杜歲好說他是要去廟裡上香,那便是吧。
“‘呂大人’想去廟裡求甚麼呢?我聽說澶縣的寺廟求子最為靈驗。”
她與烏懷生難有子嗣,她便也從沒去那廟裡參拜過,但她還是聽別人說過,那寺廟求子嗣靈驗的。
林啟昭聞言,神情難得地變動幾分。
求子?
想也未想過的東西。
“所以大人是想去求子嗎?”
杜歲好不知為何就預設“呂無隨”會去求那東西了,可她根本就沒有思量過,也許“呂無隨”根本就沒有成婚。
“大人?”
杜歲好久久未聽見“呂無隨”的言語,她便開始有些無措起來。
她抿唇低下頭,以為“呂無隨”是不想搭理她。
但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呂無隨”開口了。
他道:“這東西還需要求?”
林啟昭自小就鮮少與女子接觸,皇帝宮中的后妃因他脾性古怪,見其出現,皆是退避三舍。
他只知皇帝的子嗣繁多。
生了死,死了生。
皇帝視皇子更像是鬥盆中的蟋蟀,他們爭鬥不止的以供他取樂。
而無有盡頭的纏鬥都沒有將子嗣耗盡,那皇帝還求何子嗣?
要求,怕也不是他去求。
“當然要求啦,有許多成婚許久但未有子嗣的夫婦都會去求的,聽說虔誠求拜過的夫婦,不久就會有孕的。”
好似這事在杜歲好身上靈驗過一般,只見她說到此事時還不自覺地直起身,唇角也帶著明顯的笑意。
林啟昭撐頭看著杜歲好良久,在她說話時,他就伸手隨意撥弄一下她的面紗,直到她聲止,他才開口問:“你去求過?”
“沒,沒。”
“那你今日要去求嗎?”
林啟昭看著她問。
“當然不要!”
杜歲好著急地擺手。
她不知“呂無隨”為何要問到她頭上,一開始難道不是他要去這廟裡上香的嗎?
而且,烏懷生已經去世了,她還求甚麼子啊?
林啟昭將她的慌張看進眼底,他未聲張地徹底將她的面紗掀開,明豔的五官入目,林啟昭用視線描摹一瞬,悠悠開口道:“可以求。”
“不可以求!”
“呂無隨”說她可以求,她就急忙反駁道。
“大人你可以求,我不可以。”
杜歲好在“呂無隨”面前鄭重強調一遍,但他卻不以為意,他只是將杜歲好的面紗又放下。
但杜歲好仍在喋喋不休。
面紗下,她的神情也依然生動,但直到她提起一人,她的神色才忽的僵住。
一股莫大的悲傷席捲而至,杜歲好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的郎君已經走了。”
這也是她強調她求不了子嗣的緣由。
今生,除去烏懷生,她想不到還要與誰綿延子嗣,攜手一生。
“這事已與我無緣了,大人去求就好。”
杜歲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其後就默默低下頭,不再言語。
而林啟昭見狀,他的神色也跟著冷下來。
杜歲好的傷心毫不收斂地呈現在林啟昭面前,而她在為誰傷懷?
為烏懷生?
林啟昭的眉眼壓下,神色陰沉到化不開。
“你不是被逼嫁到烏家的嗎?”
林啟昭冷聲問。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這般問杜歲好了,但前後兩次問的語氣卻不盡相同。
“我是自願嫁入烏家的。”
杜歲好本能地回應了,但她沒想到,她這簡單地回應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只見,林啟昭徹底沉默,而直到馬車停下,杜歲好才又聽到他的聲音。
“你對烏懷生有情?”
杜歲好聞言感到詫異的同時,她還覺得自己的周身不斷髮冷,可哪怕如此,她還是未察覺到有甚麼不對。
她輕點下頭,回應“呂無隨”剛剛的問話。
她是對烏懷生有情,所以才決定嫁進烏家的,才不是甚麼逼嫁。
“好得很。”
落下這句後,林啟昭拉上杜歲好的手。
他將她帶下馬車,直直帶到佛前,其後冷聲對她道:“對著拜。”
“拜甚麼啊?”
杜歲好根本不知道她被“呂無隨”帶到了何處?
她只知此人突然就跟瘋了一樣。
“拜佛。”
“求甚麼啊?”
杜歲好小臉發苦。
這廟又不是她吵著要來的,憑甚麼要她去拜啊?
“求子。”
說出這句時,林啟昭已不可謂是有點強硬了,他是硬逼著杜歲好去求。
可杜歲好聞言卻不願幹。
她好端端地求甚麼子啊?!烏懷生走了她跟誰生去啊?!
“我不要。”杜歲好拒絕,說著,她還扭頭打算要走。
但林啟昭怎麼可能讓她如意,她的手還被他牽著,只要他不放手,杜歲好就走不了。
“‘呂大人’你怎麼又變得這般霸道了?”杜歲好努力掙脫“呂無隨”的手,但不見效,她只能抬頭問他,為何又變了樣。
“你們夫婦倆莫要吵,求子之事本就要慢慢來,此事急不得的。”
不知是從哪來的大娘,她見二人在爭執,便匆匆趕上前,拉住二人的手,道:“求子最重要的還是夫婦感情和,你兩若是整日吵,怎麼可能懷的上?”
“不,不是的,大娘你誤會了。”
杜歲好急著辯解,但那大娘卻像是已經說開懷了,全然不顧杜歲好說了甚麼。
“你們二人脾性要相合,但也切不可一個太冷也不可一個太躁······來我這有求子的妙藥,僅需十文錢······”
大娘嘮叨半日,直到她說到最後,杜歲好才算聽明白大娘的真正來意。
杜歲好笑了笑,擺手推拒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還用不到藥。”
而林啟昭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舉動,待杜歲好晃了晃他的手,示意他要走,他才牽著杜歲好的手離開。
也不知林啟昭是被杜歲好剛剛的哪句話取悅到,只見他也沒逼著她幹她不願的事了。
不過,他現在還是不能讓杜歲好走的。
只剛擺脫了那個賣藥方的大娘,他就止了步,垂眸看著杜歲好。
而林啟昭既不走了,杜歲好也只能跟著停下腳。
“怎麼了嗎?”
杜歲好看不見他的神情,她也不知他還會不會向方才一般,突然與她置氣。
“無事。”
林啟昭看了杜歲好許久,但最後卻只落下這兩字,這會連杜歲好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大人,你來這廟裡好似也不是為了來上香的,那你為何還要來這呢?”
已然折騰半晌了,杜歲好也沒“看”“呂無隨”有停下上香的意思。
而直到現在,杜歲好才隱隱開始懷疑“呂無隨”帶她出來的真正意圖。
莫名的,她總覺得等會會發生甚麼不好的事。
面對杜歲好的疑問,林啟昭沒急著答,他只是跟她輕道一聲:“天已經黑了,我們回去吧。”
說著,他就帶著杜歲好往馬車上走。
杜歲好的眼睛現在看不見,天黑沒黑她當然不曉。
現在她只當“呂無隨”說的是對的,他說甚麼便是甚麼。
*
見夜和見晝在馬車回烏家的半路蹲守著。
他們領命要辦成一件“大事”。
“來了!”
見夜馬車幽幽過來,便忙指使手下上前攔路。
而坐在馬車內的杜歲好還遠不知等會會發生甚麼。
只聽外頭忽傳來高呼,馬車也隨聲而止,車伕急著直道:“大人,這怕是遇到劫匪了!”
“留下買路財!”
“留下買路財!”
見夜沒當過劫匪,扮的尤為拙劣。
他嘴上只會喊這一句,而他的手下也只能跟著他喊。
見晝看不下去,但他也來不及制止,只能由著見夜胡來。
而見夜這完全鬧著玩般的舉動,卻好似真把杜歲好給唬住了,只見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林啟昭的衣袖,急道:“‘呂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杜歲好猛然想起之前她與烏懷生在馬車上遇襲的事,她控制不住地開始慌張。
但須臾後,她又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忙將抓著“呂無隨”衣袖的手給鬆開了。
“‘呂大人’你要是能走,你就先走吧,別管我了,我眼睛看不見,會拖累你的。”杜歲好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今日身上並沒有帶銀兩。
若是這些劫匪沒要到錢財,要對他們痛下殺手,那“呂無隨”還是有逃生的可能的。
杜歲好不想連累“呂無隨”,但她絲毫沒想過“呂無隨”是個甚麼想法。
他只靜靜看她一瞬,其後想也沒想得就攔腰將她橫抱起。
杜歲好沒想到“呂無隨”會這般做,她被嚇了一跳,但“呂無隨”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就抱著她大步下了馬車。
杜歲好的眼睛看不見,她根本不知外面是甚麼光景,她只知自己現在被“呂無隨”抱著。
他身上清冷的香味充斥在她周身,她下意識地抓緊他的衣襟,而他的心跳也變得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