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還請大人放過我家新婦,另……
唇上的傷?
杜歲好聞聲一愣, 其後再察覺到“呂無隨”的視線已落到她的唇上,她驚慌地從他身上起來,忙道:“還請大人自重。”
她慌慌張張地同“呂無隨”說, 但他過了許久才應答。
“難道不是杜姑娘自己摔進我懷中的嗎?”
是了,一開始可是杜歲好自己不慎摔坐在他腿上的, 該自重的難道不是她嗎?
杜歲好意識到是自己冒犯在先, 她紅了臉, 忙說:“是我失禮了。”
“無妨。”林啟昭看著杜歲好輕道一聲, “繼續吧。”
“繼續?”
杜歲好皺眉。
竟還要繼續嗎?
“大人, 我的眼睛看不到,實在難為你擦藥, 你還是將你的下屬叫來吧。”
杜歲好如是說著。
這樣,她也好脫身離開。
不過,林啟昭卻還是沒有答應。
他抬眼看著杜歲好。
待將她滿臉的慌張看盡, 他才悠悠牽起杜歲好的手。
杜歲好下意識地要縮手,但林啟昭抓的很緊,沒讓她動彈,只聽他言:“既然杜姑娘已經不想為我上藥了,那我現在將你手上的膏藥擦盡。”
說著, 他握著杜歲好的手開始擦拭。
滑癢又遍佈指尖, 他擦的很輕, 但時不時還會與她指尖相觸。
杜歲好已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為之,但她已很難再說甚麼。
畢竟,她弄傷他不說, 剛剛她又誤會了他。
“‘呂大人’,一開始你要強佔莊子,是以我對你印象不好, 但今日你出手相救,我又覺得你其實沒我想象中的那麼壞。”
杜歲好因著愧疚,便自行向“呂無隨”剖白自己的心思。
而林啟昭聞言只是笑問:“那一開始,我在杜姑娘心中有多壞呢?”
“多壞?”杜歲好沒料到林啟昭會反過來問她,她只能勉強答道:“就是壞到,我不想碰見你。”
原還是不想碰見。
那和她所說不想看見他,實際是一樣。
哪怕林啟昭現在是頂著另一個的身份與她相處,但她還是如出一轍地不想與他相見嗎?
林啟昭的神情冷下,他只淡淡問杜歲好:“那杜姑娘現在願意碰見我了,是嗎?”
哪有人問話會這麼刨根問底的?
杜歲好覺得“呂無隨”要將她的心思全部問清,但她怎麼可能會一五一十地向他坦白呢?
他們又不甚相熟。
“應該是吧。”杜歲好將林啟昭的問話搪塞過去,其後她就大著膽子問:“敢問大人,那我現在能走了嗎?”
她跟“呂無隨”已獨自相處許久,若是再待下去,怕是有失規矩了。
而林啟昭這次似乎也知,若是再讓杜歲好待下去,她估計要“鬧脾氣”了,便站起身道:“我送杜姑娘回去吧。”
“啊?”
杜歲好沒想到“呂無隨”會主動提議送她回去,可現在除去讓他送,她也沒有其他選擇了,是以,她只能應下。
“那就有勞大人了。”
而她的話音一落,她就明顯察覺到有人站到她的跟前。
一道熾熱地視線毫不掩飾地落下,仿若要將她看透,杜歲好感到緊張,但在下一瞬,她的手就被人牽起。
她的手不容抗拒地被他握在手裡,他的力道不輕也不重,但莫名卻讓杜歲好感到無端的壓力。
“大人,你不用牽著我的。”
杜歲好想要擺脫,但卻無力為之。
“杜姑娘是為我而來的,若是讓你摔了,豈不是成了我的錯?”
說著,他就將杜歲好的手握的更緊。
他全然不知避嫌是怎麼一回事。
而杜歲好見“呂無隨”都這麼說了,她也不知該如何拒絕。
只是她不知,烏老太太會正好撞見“呂無隨”送她回去。
烏老太太本是聽說林啟昭受傷了,便打算親自去送藥,但她怎麼也想不到,會讓她遇上這令人驚駭的一幕。
林啟昭赤裸著眼中的情緒,他毫不收斂地看著杜歲好,他的身軀亦在不斷與她接近,杜歲好雖侷促著,但她渾然不知身邊的男子有多覬覦她。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跟著他走,一步隨一步,不緩也不急。
烏老太太心中大駭。
她一直暗暗跟著他們,心驚又心驚,而林啟昭是直到將杜歲好送回房,他才幽幽轉過身。對掩在樹後的烏老太太道一句——
“出來吧。”
實際,從烏老太太撞見他們的那一刻起,林啟昭就已然發現她了,只是他一直沒有點破。
“大,大人。”
得知自己已被發現,烏老太太被嚇得愣在原地。
直到她看見林啟昭向她走來,她才驚慌回神。
“老太太這麼晚還出來?”
林啟昭冷聲發問。
烏老太太不敢與他對視,只得低下頭稱是。
“老太太剛剛有看見甚麼嗎?”
林啟昭睨向她。
“沒,我剛剛並沒看見甚麼。”
老太太本能地選擇說出林啟昭想要聽到的答案。
可她真的甚麼都沒有看見嗎?
當然不是。
她清清楚楚地瞧見此人牽著她家新婦的手,親眼看見他舉止親密地與她家新婦說話。
此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可她卻一點想要阻止的能力都沒有。
“敢問大人,您,是瞧上歲好了嗎?”
烏老太太猶豫半晌,但還是將此話問出了口。
林啟昭看上杜歲好了嗎?
烏老太太驚懼地抬起眼。
她在看林啟昭,但那張好看的面容上沒有任何神情。
他似未有所覺,也未想回答烏老太太的問話。
看不看上,這重要嗎?
實際所有的事,所有的舉動,都是林啟昭依著自己本能去做的,他不知自己的心意,但他知道,他不會放開杜歲好。
他要杜歲好只能存在他的身側。
她的心跳,甚至呼吸,明明都只能與他共振。
林啟昭稍稍倦了神色。
他開口與烏老太太道:“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林啟昭並沒有刻意冷下語氣,但烏老太太聞言,還只覺得全身冷寒。
這種無力抵抗地威壓,讓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而上一次,還是在烏懷生離世時。
“敢問,敢問大人想要怎麼對歲好呢?您想要怎麼對她?”她顫著聲音與林啟昭道。
烏老太太內心惶恐不安著。
她當然知道她這樣問,到頭來也僅是多此一舉。
但她還是想知道,杜歲好在林啟昭那,究竟會有怎樣的處境。
這位大人,究竟是看上了她家新婦的美貌,一時起了想奪佔的心思,還是說,這位大人想要的遠比這還多。
“她若是聽話,我自不會為難她。”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她不忤逆,不主動逃離,他自會好好待她。
這番回應,已算很好了。
至少對於林啟昭而言,算是的。
但烏老太太仍是感到身心俱疲。
“大人,我家新婦脾氣倔,性子刁,現在還瞎了眼睛,我怕她伺候不好大人,還請,還請大人放她一馬,另尋她人吧。”
烏老太太努力為杜歲好爭氣著,但很快就被林啟昭輕易揭過。
“放過?”
林啟昭聞言冷笑。
何為放過?
為何要放過?
他沒再多想,亦不與烏老太太多言,直直轉身離去。
他僅留已被嚇傻的烏老太太於原地,讓她好生思量今後杜歲好的處境。
貪於美色,視其為玩物也好。
圖一時新奇,收其為新歡也罷。
這一切,都是烏老太太不能夠阻止的了的。
烏老太太癱軟地倒在地上,最後還是見晝將其扶起的。
但見晝的好意也僅限於此。
“老太太,日後我家大人與杜姑娘之間的事,你還是不要管顧的好,免得引火燒身。”
他在提醒烏老太太不要壞了他家殿下的好事。
她最好甚麼都不要跟杜歲好說。
就讓杜歲好無知無覺地陷入為她設下的圈套是最好,不然她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是,是。”
烏老太太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她只能應下。
唯能應下。
*
杜歲好全然不知昨夜在她走後,莊子內發生了何事。
她只知老太太有心事瞞著她。
杜歲好來給烏老太太請安時,她便覺得不對。
杜歲好眼睛雖看不見,但從老太太欲言又止的語氣,她就知老太太有心事。
“娘,你可是又有事瞞著我了?”
杜歲好了當地問道。
而烏老太太聞言只是溼了眼眶,滿臉心疼地看著杜歲好說:“歲好,娘對不住你,懷生他去的早,讓你早早守了寡,現在,現在還······”
現在還讓,讓你被那可怖的人覬覦上。
“娘,你在胡說些甚麼啊?當初是我自己決定要嫁給懷生的,我心愛於他,我怎麼會為此後悔呢?所以娘,你也別覺得你有愧於我了,這本來就是我自己選的啊。”
杜歲好皺了眉。
她只當是烏老太太又想烏懷生了,所以才會在一大早與她說這些。
“老太太,懷生走前就讓我好生照顧你,他若是看你如此傷懷,他該擔心了。”
“嗯,我不說了,娘不說了。”
烏老太太也聞言只好點頭,她抹乾眼淚與杜歲好道:“歲好,與‘呂大人’相處,千萬別忤逆了他的意思,你要對他好些,知道嗎?”
烏老太太仔細叮囑著杜歲好。
可對此,杜歲好卻有些不明白。
為何要與“呂無隨”相處,而且為何一定要對他好些?
“我跟他平日裡也不會有甚麼接觸,娘為何要跟我說這些話?”
“娘只是,只是······”烏老太太被問的一堵,但她還是要接著往下說:“娘只是覺得‘呂大人’昨日畢竟解了咱們的圍,於咱們而言到底是有恩情的,我們不好虧待了他。”
“也是。”
杜歲好也記得昨日那事。
“呂無隨”昨日確實出手幫了她們,烏老太太不想欠他的人情,實屬正常。
“嗯。”
聽見杜歲好答應,烏老太太也稍稍安心下來。
不過,這份安心轉瞬即逝。
見夜帶著林啟昭的命令前來傳話。
他家殿下要帶杜姑娘出門。
“甚麼?”
聞言,烏老太太和杜歲好皆是驚懼不已。
而其中,烏老太太比杜歲好更難做。
林啟昭都如此明目張膽地昭顯意圖了,可烏老太太卻不能忤逆他所言。
她只能無奈地勸杜歲好。
“歲好,你去吧。”
“甚麼?”
與見夜的傳話相比,杜歲好更驚訝於烏老太太竟會同意讓她陪一個外男出去。
“只是出去而已,沒甚麼的,想來‘呂大人’初來澶縣,許多地方都不認識,想找人陪他逛逛,而你又正好合適。”
話雖這麼說,可杜歲好畢竟還有家室,且她眼睛還看不見,她怎麼陪“呂無隨”出去?
“杜姑娘請放心,我家大人只是想你陪同他去近山的廟裡上一柱香,其他時候都是在馬車上,不會有甚麼不便的。”
見夜已替杜歲好做了決定,此番外出,杜歲好是不想去,也得去。
是以,杜歲好只好被人攙扶著,上了林啟昭的馬車。
而她剛一上馬車,她的手就被一人牽住了。
溫熱的大手緊握著她,與昨夜的觸感無二。
其後還未等杜歲好回神,馬伕像故意為之一般,趁杜歲好沒站穩之時就揮鞭縱馬,迫使杜歲好整個人向林啟昭懷裡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