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九章 休想離開
“還給我!”
杜歲好見囊袋被林啟昭收起,心下焦急,忙跑去搶,可林啟昭卻忽站起身,將囊袋舉過頭頂。
“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
杜歲好氣鼓鼓地對林啟昭說,但他仿若沒聽到,只無動於衷地低眸看著她。
杜歲好伸手去夠,但怎耐眼前人太過高大,她根本敵不過他。
她向前,他則向後,兩人一步急一步緩,漸漸地,他被她抵到牆邊,而她也離他愈近。
“還給我!這是我要給別人的!”
杜歲好氣極。
她一手攀在林啟昭胸前,一手努力向上伸,企圖搶到那近在咫尺的囊袋,但不知是她的哪句話惹的林啟昭不悅,被壓在牆角的他忽摟上她的腰。
她皺眉呼痛,但腰上的力道還在收緊。
她平白生出一股懼意,生怕這人將她的腰勒斷了,她停了爭搶的動作,忙去推他。
“放開我,快放開我!”
顧著保命,杜歲好已無暇理會兩人是否過於親近,她大聲求饒,聲音悽楚,而林啟昭這也才鬆手,放她一馬。
“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剛解困的杜歲好不忘指著林啟昭罵,但林啟昭卻毫不在意。
他只趁杜歲好不備,拉過她的手,在她手上寫道:“這麼醜的東西,你打算給誰?”
“反正不是給你的!”
杜歲好被氣的臉都紅了,她邊駁邊上前又要搶,嘴裡還唸唸有詞道:“嫌醜你還不還給我,又不是給你的!”
林啟昭聞言神色越發不好,眼看她越搶,他便越不還予她。
二人爭執不下,林啟昭不願給,杜歲好沒有半點得手的可能。
她本就是急匆匆跑來,現又與林啟昭搶奪半晌,力氣耗盡,她站在原地直喘,見拿林啟昭沒辦法,她只得幽怨地看著他。
林啟昭毫不心虛,他見狀只是拿出囊袋,仔細又瞧了瞧。
是好醜······
囊袋上繡的不知是竹子還是柳樹,針腳斷斷續續,上下所用之色不盡相同,青黃不接似要折,林啟昭已不忍再看。
林啟昭雖甚麼也沒說,但杜歲好卻知他心中所想。
她握緊雙拳,小臉一陣青白。
她不解林啟昭為何要這般刁難她,他若是嫌醜,大可還她,這囊袋本就是要給烏懷生的,與他有何干系?
可他現在非但強佔著不給,還嫌棄她的繡工,簡直霸道的令人髮指。
想到此,委屈上心頭,杜歲好徐徐哭了,哭聲輕輕,似貓喚,空寂的荒宅,此刻只剩她若即若離地聲響······
她低眸垂淚,不再理會林啟昭,而他又不知在何時湊上前。
靜靜地,她的手被牽起,緊握的手指也被巴拉開,展露出來的手心忽被放上一物。
重量沉沉不似囊袋輕盈。
杜歲好透過婆娑淚眼,只見自己手上放著一錠金子。
而另一隻被拉起的手臂,癢意不絕,當那人停筆,杜歲好只見他寫道:那東西我要了。
林啟昭用一錠金子買下一隻繡樣不佳的囊袋,這筆買賣不僅談不上明智,還似酒醉胡鬧。
可不見林啟昭不樂意,杜歲好反倒先惱。
她將林啟昭給的金子砸到他身上,大聲罵道:“你就是個無賴!東西我不要了!”
說完,杜歲好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就不能跟這樣的人潑皮無賴一般見識,反正平日裡,他就是這般任己妄為的。
杜歲好在心底叫罵,但她沒曾想在回去的路上會遇見烏懷生。
就這般湊巧的,從荒宅中跑出的杜歲好碰到前去尋她的烏懷生。
杜歲好停了腳步,愣愣地看著眼前人。
烏懷生坐在輪椅上,對著杜歲好笑了笑。
他對她的出現並不意外,他轉動輪椅,悠悠“走”到杜歲好跟前,在看見她眼角的淚後,他遞上一塊帕子。
帕子青白,就跟他本人一樣無瑕。
“不介意的話,就用我的帕子吧。”
他笑著對杜歲好道。
“多······多謝。”
杜歲好猶豫接過,用其擦去眼角淚痕。
帕上帶著淡淡的藥香,這是烏懷生身上的味道,她初見他時也聞見了。
烏參清苦,舒身靜氣,杜歲好的心緒不由平復。
她抬眸偷看烏懷生一眼,卻不想他正在瞧她,而烏懷生見狀也不惱,只是輕笑。
知道自己冒昧的行舉被烏懷生本人發現,杜歲好忍不住紅了臉。
“我先拜見了杜郎中,他說你出去了,我便跟著來了,你不會覺得我唐突吧?”
烏懷生向杜歲好解釋了他尋來的緣由,而杜歲好又怎麼會怪他。
“不會不會,本就是我疏忽待客,這才麻煩了你,我怎麼會怪你呢?”
烏懷生聞言,仍是發笑,他推動輪椅,想與杜歲好近些說話,但泥石路太不平坦,竟讓他的輪子深陷進去。
他一時動彈不得了。
“抱歉。”
烏懷生被卡在原地,幾番掙扎也不見擺脫,他蒼白的臉漸浮上幾分羞紅,他無奈開口求助。
杜歲好哪能見得這樣溫潤的人為難,她繞後,自然而然地推上輪椅,解了烏懷生的圍後,她道:“我推著你走會快些,外面風大,我們快回去吧。”
“嗯。”
烏懷生點點頭。
杜歲好推著烏懷生走著,二人靜默不言,好似都羞於開口,只有沿途的風娓娓吹拂幾句。
“我聽馮夫人說,你給我繡了一個囊袋?”
半途,烏懷生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的語氣藏著些許期待,杜歲好察覺到了,不由慌亂。
“繡了的,但不小心被狗叼走了······”杜歲好一想到林啟昭那人便生氣。
她不願烏懷生的期待落空,忙找補道:“但那個囊袋很醜,丟了便丟了吧,我再給你繡一個······”
杜歲好不知自己的語氣竟多了一分小心翼翼,而烏懷生聽了,面上的氣色也紅潤許多。
“有勞你了,那等我下次來時,你親自給我,好嗎?”
烏懷生在杜歲好這討了一個“下次”,他是希望還能與杜歲好相見。
“好。”
杜歲好哪裡不知他的用意,但她沒有推拒,只是紅著臉應下。
“歲好······我可以這樣叫你嗎?”他擅自親暱,可他還是顧及著杜歲好的意願。
“······嗯。”杜歲好遲疑許久,才緩緩點下頭。
“你方才哭,是因為我的緣故嗎?”
他不請自來,幾番打擾,她是不是煩他了。
烏懷生將心中憂慮問出口,同時他不由忐忑,生怕杜歲好稱是。
不過,好在杜歲好並不是因他落淚。
“不是的,烏公子多慮了。”
烏懷生聞言稍稍寬心,但他還是忍不住多問:“那你方才因何而哭?”
還哭的那般傷心······
“因為······因為要送你的東西被搶走了,我追不回來······”
杜歲好如實說著。
她的坦白誠摯如虹,並無把握好應有的分寸,烏懷生被她一席話惹的臉熱,徐徐緩過勁,他才道:“那倒還是因為我,我若是早些來,那東西應是不會被搶走了。”
烏懷生感嘆,但杜歲好卻並不這般認為。
明明是那人霸道豪奪,烏懷生何顧將錯處攬到自己身上?
她雖這樣想,但她到底沒再多說,因他們二人已行至杜家院子,而杜成正巴巴瞧著他們。
“烏公子,您與小女一同回來了?”杜成殷切上前,滿臉諂媚貼笑,“小女不識禮數,恐招待不周,烏公子沒有介懷吧?”
“杜郎中言重了,杜姑娘待我極好,我沒有半點不滿。”
“那就好,那就好!”杜成聞言,樂的合不上嘴。
他就知道烏懷生是滿意杜歲好的,不然他也不會興師動眾來到這窮僻地界。
“那敢問烏公子,您打算讓小女何時入烏宅啊?”
杜成不避諱杜歲好,直白地問烏懷生,顯然事不在意杜歲好的意願。
“爹!”
杜歲好聞言心急,想要阻攔,但烏懷生卻先一步替杜歲好將杜成的話接住了。
“杜郎中,我想此事還需問過杜姑娘,她若是不願,在下不會強逼她,也望你們不要逼迫她。”
烏懷生正色道。
平日裡虛弱難行的烏懷生,眼下端正顏色與杜成說話,竟也顯出幾分不可小覷的氣魄。
杜成暗吶,忙討好道:“是是是,烏公子言說的是,但······但烏家這般富貴,小女再是有眼無珠,那也不會不願嫁入烏家的······”
“杜郎中!在下說過了,願與不願皆憑杜姑娘決意,您再多說也是無意。”
烏懷生還記得杜歲好上次與她說過的話。
她是被杜成賣進烏府的,來烏府並不是她自願之舉。
因她不願,他便放她走了。
而她若還是不願,他亦不會強求······
烏懷生自顧說著,絲毫沒注意到杜歲好仍站在他身後。
他擋在她與杜成之間,他的聲音不大,但他的一言一句,她皆聽入耳。
她心扉一緊,當即不想烏懷生因她為難。
“我沒有不願的!”
她驟然開口,語氣談不上堅定,但也不怯懦。
在場的杜成聞言一喜,但烏懷生卻沉聲許久,片刻後他才道:“我不要你倉惶答應,我予你時日,你且慢慢想,待我下次來時,你再予我答覆吧。”
他轉身看著杜歲好,眼脈柔情,“你別因我為難······當然,你若下次還願應我,那我便不放手了。”
杜歲好與其對視,呼吸不由一滯。
而也就在此刻,她的腦海忽憶起一人。
他似正冷眼“問”她:要離開我?
杜歲好感到一陣冷寒。
像有人沉默地從她身後鉗裹著她,她逃離的心意愈堅,他鉗制地便越緊。
杜歲好隱隱有些喘不過氣。
“怎麼了?”
烏懷生見杜歲好白了臉色,深以為自己還是逼的太急,便忙說:“這段時日我不會再來打攪你,杜姑娘,你且慢慢考慮,哪怕你最後回絕我,我也不會怪你。”
烏懷生對杜歲好微微一笑,語氣溫柔至極。
他的笑容像春陽拂至,莫名的寒意退散,杜歲好怔愣回神,看著烏懷生淺淺點頭。
“杜姑娘,粉色的衣裙很稱你。”
而在臨走前,烏懷生還不忘悄聲與杜歲好說了一句。
鮮少被誇的杜歲好聞言,自然而然的紅了臉。
烏懷生毫不吝嗇自己對她的誇讚,他不像某人,不多的言語中,盡是對她的挖苦。
作者有話說:
杜歲好:要離開!
林啟昭:(冷笑),休想!
(寶寶們,求灌溉[可憐][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