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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別老看我·······”……

2026-05-19 作者:兮木知

第8章 第七章 “你別老看我·······”……

“沒想誰啊······”

林啟昭挑眉,不動聲色地鬆開抓住杜歲好的手,但視線還未從她的身上挪開。

“你別老看我,我臉上又沒東西。”

杜歲好小聲嘀咕一句。

隨後她起身又給林啟昭做了一份蒸蛋,端到他跟前,擺好,其後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他道:“我出去砍樹了,你好生歇著吧。”

這幾日,她完完全全是將林啟昭當佛一樣供了起來,端水遞食,上藥擦身,杜歲好事無鉅細地為他效勞著,其間,林啟昭不能說話,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他的神態就似在觀察一個好玩的玩意一般,這讓杜歲好感到不自在。

而每次她一感不自在,她就尋著藉口想要逃開,但她藉口左右不過是那幾個。

我去砍柴了,我去割豬草了,我回去餵豬了,我該回去做飯了······

林啟昭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但在之前,他沒有阻撓她離開過,但今日卻不同。

他站起身,跟在杜歲好身後。

他高出杜歲好整整一個頭,遮蓋下來的影子自然也比也杜歲好長好多,杜歲好察覺到那多出來的陰影,猛地回頭,就見林啟昭低眸看著她。

“我是去砍樹。”

杜歲好又說一遍,而林啟昭則是點點頭,表示他知道。

“外面日頭大,你身上都是傷,出了汗可不好。”

她好心提醒,可林啟昭卻並不妥協,他並沒有折身回去的意思,仍是跟在她的身後,好似她去哪,他就跟著去哪······

杜歲好沒辦法,只能由著他跟著。

影子一長一短的交疊到一處,形影不離地走過小徑,路過山坡,直到樹影鋪蓋滿地,二人才停下腳步。

杜歲好拿起斧子,開始心無旁騖地砍柴,而林啟昭則抱臂倚在樹旁,等著她將柴砍好。

她利落地往樹腰上一砍,哐哐哐的聲響不絕於耳,不少樹葉震的嘩嘩落下,蓋了杜歲好滿頭。

林啟昭亦不能倖免。

他動手撇去頭上的葉子,放眼瞧了瞧杜歲好砍柴的動作。

她的腰身牽動手臂,一氣呵成地揮舞斧頭,而樹腰的裂痕也隨著她的舉動漸漸增大······

林啟昭雖從未乾過這種粗活,但他能看得出,這些活,杜歲好平日裡應該沒少幹。

他眼看樹倒,眼看杜歲好喘氣,眼看她拿起斧子往別處去,眼看她連汗都來不及擦······

他回過神,避開眼,沒再往她那處看。

但他的姿態卻在不知不覺間變了。

從事不關己瞧首看戲到邁步上前,伸手握住杜歲好手中的斧子,這其間,只不過隔了一段杜歲好砍倒一顆樹的時間。

杜歲好連人帶斧被林啟昭牽制住,她茫然地仰頭,順著林啟昭的方向看去。

她只見他陰沉著臉,好似對她有些不滿。

杜歲好眨眨眼,不解她這是做錯了甚麼?

可不等她領悟清楚,她手中的斧頭便被他一把奪過。

林啟昭沒理會杜歲好是甚麼神情,他只是照著她的模樣揮了揮斧,而不消片刻,這樹便傾倒而下······

待樹砍完,他回身將斧頭交到杜歲好手中,甚麼也沒說,甚麼也沒做,只是淡淡地走開。

深藏功與名。

杜歲好呆愣在原地,面對著滿地的落葉與橫倒的大樹,她思緒萬千,而在凌亂許久後,她好似才逐漸明白,林啟昭方才之舉是為何意······

嫌她砍的太慢?

杜歲好心口一堵,好看的小臉鼓了鼓。

這人可真討厭。

她撇撇嘴,不願再理他,提著斧頭又去砍其他樹,但在此之後,她砍樹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就像在與林啟昭一決高下一般······

林啟昭不知杜歲好是如何想他的,他只是尋了塊陰涼地歇著,但耳邊的哐哐聲卻不停。

他偏頭看去,就見杜歲好仍在與樹較量,好似這樹跟她有甚麼深仇大恨一樣。

林啟昭皺了皺眉,暗道:她這是要砍多少樹才算夠?

“走吧。”

直到砍完第四顆,杜歲好才喘著氣走到林啟昭跟前。

她看著有些不服氣,但林啟昭不解她在不服氣甚麼。

他直起身,望了望杜歲好砍樹的地方,好似在問:“你怎麼停了?不砍了?”

“還砍甚麼啊?再砍下去官府的人要來抓我了。”

本來官府明定一季能砍的樹就那麼幾顆,杜歲好今日本就想砍兩顆,夠這兩月用就成了,可林啟昭偏要上前挑釁,害得她將這一季用的樹都砍完了。

眼下她還要將這些樹砍成柴揹回去,也不知該費幾日光景

林啟昭聞言挑眉,頗像是在嗔怪:原來你還知道這樹不能多砍啊?

他歪著頭,瞅了眼還氣在頭上的杜歲好,不知該說甚麼,但嘴角的笑意卻多了一分。

他轉過身要走,但在行步時,有道不大不小的力道拉住的他的衣袖,其後他聽杜歲好悶悶道:“樹砍太多了,我搬不回去······”

林啟昭聞言扭頭,靜靜端詳她片刻。

他知道她是想讓他幫忙。

但······他憑甚麼要幫呢?

他彎腰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提枝在泥坡上留下一行字。

杜歲好悠悠湊上前看,而待她看清他留下來的字,她的火氣倏地就冒起來了。

那就慢慢搬吧,總能搬完的······

杜歲好看完字,氣的牙癢癢,但她又不能如何他,畢竟他是給過她好處的。

忍氣吞聲地回到荒宅,杜歲好還要照常為林啟昭擦拭身子。

因為這位身上有傷,不能直接去河裡清洗,但發汗後,又不能置之不理,是以杜歲好免不得每日都要為他擦拭身子。

初始,她還隱隱會有些不好意思,但後來她就變得越發無所謂了。

過年殺雞宰豬時她是如何對待那些牲口的,她就如何對待林啟昭。

白花花的身子展在她面前,她臉不紅心不跳地彎腰用溼布輕輕擦拭。

夜已深,晃晃地燭光照在她臉側,長睫倒映成雨蝶簌簌,她潔白的額頭將要抵在他的胸脯,緩緩地呼吸一起一伏地吹在他肌膚之上,林啟昭的目光幽沉一瞬,其後緩緩挪開。

這樣的事每夜都要上演,但林啟昭卻不似杜歲好一般慢慢在適應······

很少有人會靠他這般近,他們許是因為膽怯,許是因為畏懼,反正在種種緣由的促使下,沒有人會與他親近。

林啟昭的視線在杜歲好臉上描摹一番,他好似要在她身上尋出不同來。

但誠如所見,她與其他人並無不同。

他忽動了動手,想要在杜歲好掌心上寫字,但被杜歲好毫不留情地拍開。

她的氣還未消,她一點也不想知道林啟昭想要“說”甚麼。

反正,他的話本就極少,一日到晚,多不過五句,她少“聽”一句,也不會生出甚麼事端。

“好了,身子擦好了,藥也塗好了,你早些歇息吧。”

杜歲好不願與他相處在一塊,手腳麻利地做完事,便急著要走。

但林啟昭卻不隨她願。

他還是如願抓住了杜歲好的手。

他的指腹在她的掌心上劃出幾筆,勾勒出無痕的字樣。

你為何生氣?

他原是瞧出來了······

杜歲好看了看他,但仍一言不發。

這是林啟昭平日裡的做派,但今日卻是杜歲好這般對待林啟昭。

其實她的氣已然消了大半,而且細想來,本就是她與林啟昭慪氣,才砍了這麼多樹下來,這遭也不能全怪在他頭上。

所以,她說:“我沒生氣。”

撂下這一句,杜歲好確實是要走了。

她沒有一絲留念地吹滅了燭火。

當光亮不復,偌大的荒宅內只剩林啟昭一人。

他坐在無光的角落半晌沒有動靜,似在思量著甚麼,可最後,誰也不知他到底在思量甚麼,連林啟昭自己也不知······

*

又過幾日,本以為會再無瓜葛的烏家,竟派人送了禮。

且烏家下人還親自傳話,道:“我家公子說,這些東西皆是給杜姑娘的賠禮,還望杜姑娘莫要推辭。”

賠禮?

杜歲好上前看了看擺在桌上的物什。

那是一件藕粉綢裙和一雙白緞軟鞋。

杜歲好一怔,幽幽問:“你家公子並無冒犯我之處,何故給我送來這些?”

“我家公子說了,上次相見惹的姑娘不悅,故特要來還禮謝罪······”

傳話的小廝將話帶到後就匆匆走了,不敢再多生打攪。

而馮憶見外人一走,便拉住杜歲好的手,道:“想來,這個烏公子是中意你的。”

“才見了一面,話都沒說過幾句,有甚麼好中不中意的?”杜歲好反駁。

“我聽你爹說,烏家公子纏綿病榻,鮮少多心旁事,但你看,離你們初見已經過了那麼多日,他還記得送衣裙和軟鞋過來,想必他還是記得你的。”

馮憶徐徐說著,“我知道你不滿你爹把你賣到烏家做妾,但你要知道,烏公子活不長,你只要過去,哪怕只是為妾,他也就只你一人`······這世上有多少男子是一生只有一人,更何況是權勢富戶人家。”

“······”

“你的心思我知道,你覺得你爹既能將你賣了,那他亦能將澤喜和若嘉賣了,你不願看他們受苦,所以想帶他們走,但你一個姑娘,帶著兩個孩子,你日後該怎麼辦呢?你怎麼不為自己想想?”

馮憶竟全都清楚。

不過也是,杜歲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在想甚麼,馮憶能不知曉嗎?

“我在家裡說不上話,但你爹要你去烏家這事我並不反對,我只是······只是可憐你,可憐我的女兒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就像,她當初也不是誠心實意想嫁給杜成一樣,她亦是身不由己。

“若是烏家公子真對你上心,這烏家人便不會只來這一次,你且再好好等等,也再好好想想,但若你想清楚後還是要走,那我也不攔著你。”

馮憶言盡於此,她不多言,也不多勸杜歲好,她知道杜歲好會有自己的主意。

而就如馮憶所料,杜歲好暗自在做著決定。

走也可,留亦可,兩相皆不是坦途,但她勢必只能擇其一。

杜歲好神色凝重地沉思著。

屋內靜謐地像冬日的河地,半點鳥獸飛禽地聲響都未留下,而也就在此刻,杜成叫罵地聲音,十分突兀地打破了這份沉寂。

“誰砍了這麼多柴啊?!”

杜成剛看病歸來,就險被院中的木柴絆倒。

他罵罵咧咧地要將這木柴丟就柴房,而他開門就見柴房內這滿的要溢位來的木柴。

而現在,索性連柴門都關不上了,不少木柴滑了出來,再也無處可塞,杜成見狀破口大罵,而聞聲急忙趕出來的杜歲好,見此,也愣在了原地。

她那還來不及砍,來不及搬的木柴,怎麼現在全被放進柴房了?

究竟是何人所為?

“我說近日怎麼都找不見你人,原來是砍這些木柴去了。”杜成火氣直冒,諷刺道:“砍這麼多木柴有甚麼用,能值幾個錢?你要真有閒功夫,不如多去討好那烏家公子,人家指縫裡溜出來的好處,都比你砍的這些木柴值錢的多。”

杜成說的起勁。

可任憑杜成怎麼說,杜歲好現在都是聽不進去的。

她看著溢滿出來的木柴,思緒一頓,她隨即想到那冷冰冰的傢伙。

但他看著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落難公子,金尊玉貴的他難道會屈尊降貴地做這些粗活嗎?

杜歲好深以為是不會的。

但除去他,還有誰會知曉她還有一堆木柴沒來得及搬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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