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祖上怪癖(完)
◎怪癖+玉佩完。◎
初知雲停這異於常人的偏好, 唐嫻很是頭疼。涉及夫妻情/事,她無人可商討,只得自己琢磨。
遷思迴慮半日, 唐嫻再度翻看皇家史書,邊看邊唉聲嘆氣。
這究竟是甚麼樣的血脈啊!
她怎麼就想不開, 兩次嫁進來呢?
嫌棄歸嫌棄,自家夫君,唐嫻還是很維護的。
他家的不正常是藏在骨血裡代代相傳的,與祖上種種荒謬相比,雲停的隻影響房中事。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唐嫻自我安慰。
他既然不會有別的妃嬪,那麼,只要夫妻二人守口如瓶, 這事就不會被他人得知。
在外人面前,雲停的臉面就能得以保全。
就是可憐了百里老夫人,自以為教出個脫離皇室低賤癖好的外孫,沒想到雲停的更丟人。
多年辛苦化作竹籃打水,老人家若是知曉了,得多痛心!
那兩百多條祖訓……還是少了啊!
想起祖訓,唐嫻把自己給氣著了,就雲停這臭毛病, 想加進祖訓裡禁止後世重蹈覆轍,都沒法加!
這匪夷所思的毛病, 誰加上去的,就代表著是誰碰上了。
唐嫻沒這個臉承認!
正氣著, 外面傳來喧譁聲, 小孩子的哭鬧、宮女的勸阻, 與交疊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讓人無法靜心。
唐嫻出聲,讓人將雲嫋帶了進來。
雲嫋撲進唐嫻懷中,抽噎著說完原委,打著哭嗝道:“我想換個、換個疼妹妹的哥哥……”
唐嫻嘆氣,語調幽長,“誰不是呢?我也想換個正常的夫婿……換誰好呢?”
“呵呵。”
一道沒甚麼感情的笑聲響起,隨後紗簾被人挑開,雲停冷著臉地入內室。
唐嫻見了他就來氣,“我還沒對你冷眼呢,你怎麼好意思生氣的?”
“我怎麼不能生氣了?”
揹著他說換夫婿,還挑起人選了,換個時間聽見這話,雲停就要發火了。
也就是現在他理虧。
猜到唐嫻要拿昨夜的事情說話,雲停先發制人道:“我喜歡那樣又沒有傷到你、沒有弄疼你,你憑甚麼對我冷眼?再說了,從頭到尾,我都把你伺候得很……”
話未說完,唐嫻氣急敗壞地抄起軟榻旁的仙鶴香爐扔了過去。
雲停接住,將它放回桌上,瞟了眼惱羞成怒的唐嫻與眼淚汪汪的雲嫋,收了聲。
在小孩面前是不應該說這些。
他任由那兩人說著自己的壞話,兀自去床頭的暗格裡摸出一枚玉佩。
是從聖宗墓裡取出的那塊,他琢磨了兩日,既沒從卷宗上找到線索,也沒從玉佩本身看出甚麼。
怎麼鑑定,這都是塊再普通不過的玉佩了。
雲停手中捏著玉佩仔細揣摩時,煙霞被人帶了進來。
“站著別動。”唐嫻命令著,將雲嫋從膝上放下,推著她向前去。
雲嫋不肯,扭著身子縮回她懷中。
無法,唐嫻只好拿著她的手在煙霞身上打了兩巴掌。
煙霞誇張地慘叫起來,總算讓雲嫋破涕為笑。
“以後不許欺負人,再賠嫋嫋十隻小船,這次就饒了你。”
唐嫻讓煙霞賠雲嫋的小船,雲嫋反而不想要了,靠在唐嫻身上,嬌氣道:“不要她的臭船!毛毛,她不好,你不要與她玩了!”
“不與我玩,難道與你這小丫頭片子玩?你也就會玩了……”煙霞不忿地反駁。
唐嫻可不想她倆再吵起來,咳了一聲警告煙霞,將她打發了出去。
欺負雲嫋的有兩個,煙霞解決了,雲停也不能放過。
唐嫻推著雲嫋到了雲停面前,在他要抬頭時道:“不許躲。”
雲停抬頭,迎面就是雲嫋的巴掌,他一動不動,第一下被拍在上臂,第二下被打在手背,最後小腿還被踹了一腳。
“打過哥哥了,不生氣了吧?”
雲嫋喜笑顏開,眼睛明亮地望著唐嫻,對這個嫂嫂敬佩極了。
唐嫻摸摸她的頭,哄道:“好了,出去玩吧,給嫂嫂再折一隻小船,要放上花兒……”
雲嫋用力點頭,乖乖地跟著宮女出去了。
騙走了小的,唐嫻轉身回去挨著雲停坐下,拿過他手中的青環玉佩翻看幾下,再還給他,道:“趕緊還回去,把先祖的墓xue修好,別再驚擾他們了。”
雲停語氣隨意,“不急,等我弄清楚這是甚麼東西,自然會還回去。”
“又犟又氣人!”唐嫻氣得打他,打了兩下停住,挽著他的手臂,欲言又止。
“怎麼了?”
雲停與她對視,從她眼中看見羞恥、難堪、好奇、試探等複雜情緒,肉眼可見地看著她臉上升起紅暈,雲停隱約猜出唐嫻想說甚麼了。
他黑了臉,道:“你以為我被打一下就能動情?你把我當甚麼了?”
唐嫻尷尬地摸了摸鼻尖,羞聲解釋:“我就是、就是……”
“你就是這麼想的!”雲停大怒,這事不能深想,越想他火氣越旺盛,“照你這麼想,別的皇帝上戰場是御駕親征、抵禦外敵,我是去發情的?”
代入他的話試想一下那情景,唐嫻差點被口水嗆到,趕緊抱著他的胳膊服軟,“沒有沒有,你想多了……哎呀!我沒這樣想!”
雲停根本不信,鐵青著臉掙開她的手,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緊急關頭,唐嫻察覺不對,早上還是她生氣來著,怎麼忽然變成她來哄雲停了?
她急忙板起臉,佯裝發怒道:“你還有臉生氣,我早上問你的話,你想好怎麼說了嗎?”
走到紗簾處的雲停止了步伐,朝殿外喊了一聲,將所有宮女遣退之後,折返回唐嫻身邊。
他不佔理,青著臉簡單把這詭異喜好的起源坦白。
聽雲停說完,唐嫻雙頰緋紅、神態狼狽,比他還沒臉,“我不信,你在編假話……”
“愛信不信。”雲停火氣難消,說完便要出去,被唐嫻拉住。
被迫坐下後,他背對著唐嫻。
唐嫻捏著手指,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尖,再偏頭望望雲停的後肩,滿腦子都是雲停對她的思念。
原來他在青州時,面對著瀟瀟風雨、囂張的叛賊,在那樣的日子裡,只能在深夜藉著手臂上的疼痛來想念她。
他從來沒提過呢。
唐嫻有些許的心酸,還有些羞怯,低著頭咬了幾下嘴唇,她輕輕扯了扯雲停的衣袖。
雲停沒給她反應。
唐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眸光轉動著,悄悄抬手,無聲地朝雲停的右肩伸去。
記得雲停肩上有傷,她動作很輕地放了上去,剛落下,就被雲停抓著手拂開。
唐嫻沒忍住笑,拉著他的手道:“我就喜歡你,你有甚麼奇特的喜好和反應,我都接受、都喜歡。只要你不是故意傷著自己的就行。換個夫婿……那是順著嫋嫋說來哄她的,不是真心話。”
雲停臉色依舊難看。
“除了你,我誰也不要的。”唐嫻聲音溫柔道,“別生氣啦!誰家大丈夫像你這麼愛生氣……”
雲停的嫉妒心比唐嫻想象的要重,好說好勸他不搭理,一與別人做比較,他立刻轉過身來。
“說的好聽,萬一真出現個比我更優秀的,你當真不要?”
唐嫻豎起手掌做起誓狀,“不要!別人再好我也不要,我只要壞脾氣的雲停。”
雲停眯起眼掃視她,心中權衡片刻,忽略“壞脾氣”三個字,質問道:“與你口中那個仁善專情、儒雅賢明的聖宗比起來呢?”
“我對他是敬重欽佩,怎麼能與你做比較呢?還是你想我對你也是那種心情?”
唐嫻抓著他的手臂向上湊去,在他嘴巴上親了一口,道:“我若是對你只有敬重,可就不會這樣了。”
雲停頓了下,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沒他那麼高風峻節……”
“我就喜歡卑劣小人。”
雲停:“說誰卑劣小人呢!”
他想繼續找茬,好讓唐嫻在說些好聽的,結果不論他說甚麼,唐嫻都只紅著臉笑。
看著她笑了又笑,雲停端不住淡然的神情了,低下頭去親她。
唐嫻順著他仰起脖子,羞澀地回應了他,就與兩人第一次這般觸碰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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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相互坦白後,你儂我儂了起來,剩下個莊廉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他看出來了,雲停絕對有問題,但是哪兒不對,從衣食住行想到德行道義,莊廉是半點頭緒也沒有。
直接去問雲停,被攆走。
去問唐嫻,得不出答案。
莊廉有負老夫人的託付,無顏將這事書信告知。
這日午後,他再次來見雲停,未及問出討嫌的話,見雲停愁眉緊鎖,面色沉重,似被甚麼事所擾。
莊廉怕出了大事,忙問怎麼了。
雲停淡淡看他一眼,道:“做了噩夢。”
莊廉:“啊?”
跟著雲停十多年,莊廉頭一回見他因噩夢困擾,有點發懵,“那、那不然,晚上……多找些丫鬟嬤嬤陪著?”
當人是幾歲的小姑娘呢?
雲停漠然掃去,“想你閨女了,到三月就跟雲岸雲嫋一起回西南去。”
莊廉的確是下意識把雲停當自家女兒了,被看穿後,汗顏賠笑,“公子是夢見了甚麼?”
“夢見……”雲停回憶著這幾日接連不斷的噩夢,緩緩道,“反覆夢見同一件事。”
自從上次夢見唐嫻死在墓中之後,連續五日,每晚他都會做夢。
這些夢境的前提都是唐嫻不曾離開過皇陵,不曾與他相遇,中間兩人各有境遇,但殊途同歸的是,最後都是唐嫻死於非命,兩人至死互不相識。
其中一次是唐嫻在皇陵中收到唐錫元的訊息,順利假死。奏摺送到雲停面前,他親自批閱,命人將唐嫻葬入皇陵。
——葬入皇陵,孟思清插不了手,最終唐嫻被活活悶死在棺材裡。
又一次,因為某些原因,煜陵墓道中的大蛇鑽出,潛在皇陵中四處遊蕩。
唐嫻在一個深夜與其相遇,因目力不佳,未能及時發現危險,命喪蛇腹。
還有別的,諸如被困皇陵中的妃嬪發瘋,拿著髮簪刺死了唐嫻;太監心思怨毒,設計折磨,讓她不堪受辱,咬舌自盡……
雲停知道這是夢,但依然每次都會驚醒。
五日來,他沒有一日能安心熟睡。
人的一生要面對許多選擇,會不會在某一個瞬間,煙霞做出了別的選擇?
她沒有竊走藏寶圖,就沒有後面一連串的事情,那麼,被絕望地困在皇陵的唐嫻,是否真的有可能直面他夢中這些苦難?
雲停不敢細想。
“難道公子不正常在多夢?”莊廉顯然想不到雲停為何會做這種夢,思忖道,“連日做夢,長此以往,夢境與現實混淆,人會瘋掉……”
莊廉全身心地猜測起雲停的怪異之處,想到這裡,驚覺十分有道理。
“……把夢境當做現實發瘋……與皇室先祖的怪癖比起來,這完全有可能!”莊廉急切規勸,“公子,你得控制住,你有那個意志力的……”
雲停道:“滾!”
莊廉被趕出宮門,三日之內,不得再出現在雲停面前。
書房中僅餘雲停一人,他支著額頭將這幾日的噩夢反覆思量後,從懷中掏出那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玉佩。
他從聖宗墓中撿回這塊玉佩,攏共五日。
他反覆做唐嫻慘死的噩夢,便是從那日開始的。
雲停憶起最初他想動先祖墓xue時,唐嫻說過的話,“不可以,會遭報應的!”
所以,這是他不敬先祖的報應?
雲停是不信鬼神的。
這日與大臣商討完政事,已是黃昏,他讓人與唐嫻說了一聲,直奔向皇陵。
唐嫻著急,“怎麼又去皇陵?可說是甚麼事了?”
侍衛不知。唐嫻只能等著。
第二日傍晚,雲停歸來。
“玉佩還回去了,墓門也重新封死了。”雲停沒與唐嫻說他獨自在先祖墓中待了一整宿。
他在容孝皇帝的墓中待過,親身體會過唐嫻的恐懼。
也在聖宗皇帝的墓中待過,誠摯地與老祖宗認了錯。
這一夜,他終於沒再做唐嫻慘死的噩夢。
對於這些,雲停隻字不提,只雲淡風輕道:“老祖宗心腸黑,出手狠辣,我可不想再招惹這難惹的主……”
“又胡說!”唐嫻拍打了他一下,“你再這樣動不動不上早朝,才是真的招惹了先祖。”
雲停妥協道:“知道了。另外我仔細想了想,想把皇陵修葺一下,尤其是聖宗的墓xue。畢竟是一代明君,他想要清淨,那我這做後世子孫的,就儘儘孝心,給他加固一下。”
他難得發孝心,唐嫻驚喜,“是該這樣的!”
雲停道:“我孝順吧?等開春就讓人動土……”
一定要把老祖宗的陵墓修成銅牆鐵壁。
他們雲家人骨子裡好犯賤,越是進不去的墓xue,越是想一探究竟。
他不去招惹這位明君了,但後世子孫會不會對這個格外堅固的陵墓好奇、會不會犯賤非要闖入,又會遭遇甚麼,那就與他無關了。
作者有話說:
(只訂閱番外的就不要留評了,很噁心。)
入夢的是笨蛋女鵝和雲珩,就永遠只有他倆。
毛毛與大孫子有他們自己的玩法啦!
日常番外結束。
【平行世界日常番,看清卷名、章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