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祖上怪癖(1)
◎“……我很正常。”◎
傍晚雲停帶唐嫻回宮, 留下兩人在唐家,一個是御醫,一個是林別述。
唐姝心驚肉跳地被御醫把了脈, 得到三帖藥,說是治療傷寒的。
她根本就沒病, 斷然不會吃這藥,奇怪御醫怎麼連真病假病都診治不出。
在人離開後,唐姝開啟藥包一看,見裡面全是黃連。
唐夫人點她額頭,“讓你胡鬧,被看穿了吧。”
“那他怎麼不生氣?”
唐夫人道:“小打小鬧有甚麼可氣的?”
小打小鬧,他若是生氣, 唐嫻夾在中間會為難。他沒任何表示,在雙胞胎眼裡就顯得好欺負了,以後他們會變本加厲。
雲停讓御醫給她看診開黃連,既是身為長輩的關懷,也是皮鬆肉緊的警告,讓唐姝認清了,雲停不是不知道她使壞,而是做姐夫大方, 饒她這一回。
在唐姝這裡看過,唐夫人轉去唐念知那, 見到了林別述。
“屬下奉命前來教導公子武藝。”
唐夫人見過他幾次,知曉他是雲停身邊頗有地位的侍衛。
唐念知根本就不是習武的料, 讓他來教導, 屬於大材小用了。
對此, 林別述很是沮喪, “屬下也不知為何,陛下與娘娘似乎都看我很不順眼……”
他就不往上與莊廉做比較了……論忠心、論武藝,他哪一點都比煙霞強。
可煙霞能留在唐嫻身邊,他卻被打發來教一個沒有習武天分的少年武藝。
“我哪裡比不得煙霞?她屢次闖禍,從西南到京城,就沒安分過。就拿娘娘與皇陵的事來說,若非她從中攪合,娘娘根本就離不開,這事早就解決了……”
說的很有道理。
可惜他舉錯了例子。
先幫助唐嫻、後照顧雙胞胎的煙霞,在不出賣雲停的前提下,從始至終都堅定地站在唐嫻這邊,在唐家人心中,她遠比林別述討喜。
唐夫人面色轉淡,道:“這也不能全怪別人,林校尉還是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林別述:“啊?”
幾句話的功夫,唐家幾口人也看他不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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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停肚量小,教訓完雙胞胎,罪魁禍首雲岸也逃不掉。
親弟弟不用手下留情,留他照看了雲嫋這個小麻煩精幾日,恰逢第一場雪落下,皇陵那邊傳來訊息,或許是受了孝陵挖掘的影響,有兩處墓室發生坍塌。
雲停乾脆將親弟弟攆去修繕皇陵。
皇陵偏遠,日子苦悶無趣,雲岸自然是不肯的。
“等你學會敬重皇嫂了再回來。”
“我現在就會了!”雲岸能屈能伸,奈何雲停一定要給他個教訓,怎麼也說不通。
雲岸叫喊著要見唐嫻。
唐嫻知道他不喜唐家人,刻意迴避,他是見不著的,被強行送去了皇陵。
近年關,朝廷開始核驗各地官員的政績,雲停有意將這幾年的貪官汙吏肅清整治,在這上面耗費了很大精力。
有些不那麼重要的事情,就轉交到了唐嫻手中。
比如雲岸的事。
“二公子無聊,想著孝陵裡能藏有金銀寶藏,說不準別的陵墓裡也有,就尋來各個陵墓的機關圖紙,帶著人挨個找了起來。”
唐嫻既驚詫又好奇,“找著了嗎?”
“寶藏是沒有的,不過暗道摸出不少。”煙霞道,“就拿煜陵來說,最下方的藏室裡就有一條,據說能容納數人並行,有正前街那麼長,直通懸崖底部的密林……”
唐嫻再次震驚,“皇陵中有通往外面的暗道?”
“有的。”煙霞肯定。
唐嫻惶惶出神片刻,內心是無比的遺憾,“早知另有通道,哪裡還用等五年……”
那麼大的通道,足夠所有妃嬪侍女躲進去了。所有人一起從暗道離開,神不知鬼不覺,等老太監察覺,怕是會以為鬧鬼直接嚇死。
“還是得等的,因為那條密道被佔據了,成了野獸的窩。”煙霞湊近,神秘兮兮地賣關子,“你猜是甚麼野獸?”
陵墓裡通往懸崖底部的暗道,在地底下,寬敞無光,陰暗溼冷,能是甚麼野獸的窩?
蛇?蛇不需要那麼大的窩吧?
唐嫻猜不出。
“我就知道你猜不出來,給你提醒一下,眼有燈籠那麼大,身子有我的腰這麼粗,身上鱗片比刀背還要堅硬,擅長爬行……”
煙霞瞧唐嫻眼睛越睜越大,耐不住性子了,合掌一拍,道,“對嘍!就是蛇,大蛇,花斑巨蟒!兩條呢!牙齒能當匕首用!”
唐嫻大驚失色。
那麼大的蛇,能吃人的!
“墓室裡哪裡、哪裡來的蛇?”
“應當是他們家祖先養的,墓道壁畫上還刻著小蛇圖騰呢。按墓xue建造的時間來算,有近一百五十年了,就是不知道這兩條蛇是壁畫上的長大了,還是它們繁衍出的後代……”
唐嫻駭然白了臉,她還想借用別人的墓道逃出呢,幸好不知道,否則真進去了,不死於大蛇之腹,也能被活活嚇死。
“可有傷亡?”
“沒有,二公子帶人入的墓道,進去後看見壁畫上面的蛇兩隻眼睛不一樣大,非得給人家改一改……為此耽誤了時間……”
去探路的幾個侍衛腳程快,在深處發現了盤踞著的大蛇,嚇了個半死,紛紛僵著不敢動彈。
好久才發現兩條巨蟒正在冬眠,戰戰兢兢地退後,飛奔回來,扛著雲岸就出了墓道。
後來一行人備上了箭矢、火把、網兜和大量驅蛇藥,才敢再次進入,摸清了墓道的終點,還撿了大蛇褪下的皮。
光是聽著,唐嫻就快被嚇死了,顧不得與雲停商量,趕緊下令讓人將雲岸接回來,同時命人封鎖所有墓門,不許任何人擅自入墓。
清晨下了令,傍晚雲岸就回到了京城,特意帶著巨大的蛇褪,入宮來感謝唐嫻。
“謝謝皇嫂不計前嫌放我回來,我再也不敢口出不敬了……皇嫂,我沒甚麼可答謝的,就把這東西給你吧,能入藥的……”
唐嫻只看一眼那巨大的帶著斑點的冷白蛇褪,就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連忙讓他把東西拿走。
晚間,雲停忙完政事回來,從唐嫻口中得知了這事。
他將雲岸身邊侍衛傳召入宮親自詢問,又檢視了那張蛇褪,確定這事是真的。
“我家祖上有個皇帝喜好養蛇,煜陵就是他的墓xue。”
這個皇帝唐嫻聽說過,因為枕邊養蛇,大多數妃嬪都很害怕,每到侍寢日紛紛裝作身子不適。
實在裝不了的,寧願大冬日洗冷水澡把自己弄病了,也不願意前來侍寢。
只有一個妃嬪不怕。
後來這個皇帝就將其餘妃嬪遣散,餘生獨寵這一人,因此留下了只取一瓢的佳話。
“人死了,還不忘在墓xue裡給大蛇留個窩,你家老祖宗好疼他的愛寵。”
唐嫻心情複雜地感慨後,靈光一閃,道,“我記得你家祖訓第九十五條規定,不得飼養爬蟲等具有攻擊性的活物……”
祖訓是聖宗皇帝時期定下的,在這位養蛇的皇帝之後。
捋清時間線,唐嫻大膽猜測:“難不成你家祖訓裡不許的,全是實際存在過的?”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否則誰會無緣無故編出那麼多條匪夷所思的祖訓。
“其餘的就罷了,前面幾條不許濫殺,不準虐殺弱小,不可收集殘肢……這些都有過?那你家先祖的罪孽……”
唐嫻邊說邊轉向雲停,看清他的神色後,急忙住口。
雲停那張臉黑得如同打翻的墨汁。
唐嫻說的不錯,祖訓中的禁止的大多數都是皇家曾真實存在過的,因有損皇家威名,相關宗卷都被藏了起來。
也有一小部分沒有記載。
沒有記載的,就不曾存在過嗎?不存在,又怎會特意寫在祖訓裡明令禁止?
雲停對此產生了懷疑,越想,臉色越難看。
有這樣的祖先,太讓人面上無光了。
以前只聽說過後人給祖先丟臉的,到雲停身上,完全反了過來。
唐嫻瞅著雲停的臉色,知道他沒臉了,清清嗓子安慰他,“沒事,那都是你家先祖,與你無關。你們這一代沒有那樣的怪癖,雲岸那……嗯,無傷大雅……你更是與他們不同,我知道你是最正常的……”
話沒說完,被雲停擄到了榻上。
這日的雲停有點瘋,不讓唐嫻看他,一遍遍吻著她後肩箭矢留下的傷痕,問:“痛嗎?”
唐嫻心中浪潮狂湧,根本說不了話。
雲停連問數次,把人折磨得直嗚咽,這才將她翻了過來。
後來燭光搖曳許久,將唐嫻伺候好了,雲停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撿起舊話追問:“傷口痛嗎?”
唐嫻轉過臉,閉著眼睛不搭理他。
都痊癒多久了,怎麼可能還痛!
雲停擁著她想了會兒,重新問:“第一次親親的時候,你的傷口還沒完全痊癒,我好像太用力了,有沒有扯到你的傷口?痛不痛?”
唐嫻記得那時親吻,她心裡難受,根本沒注意痛不痛。
應該是不痛的吧?
再回想一下,那時雲停的確親的很兇,吃人一樣,讓她神智不清,不然也不會忘記手中匕首,不小心劃傷了他。
想到這兒,唐嫻睜開潮溼的眼眸,在雲停手臂舊傷處擰了一把,惱道:“你沒受過傷嗎?有那麼大一個傷口,流那麼多血,你說痛不痛?”
雲停看看被擰紅的手臂和那道淺淺的疤,剛平復下來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他忍住衝動,半晌,語氣輕如雲朵,“……只有痛嗎?”
“不然呢!”唐嫻氣他今日折騰人,推開他湊近的臉,斥道,“再與我發瘋,我就回家去了!”
說完閉上了眼。
唐嫻手腳痠軟,又困又乏,躺了沒多久就起了睡意。可身上出了許多汗,黏膩膩的不舒適,她想去沐浴,又懶得動。
雲停怎麼不抱她去了?
唐嫻強打起精神,睜開眼縫看見雲停近在咫尺的嚴肅的臉。
她嚇了一跳,“你做甚麼擺出這副模樣?”
雲停的神情緩慢變得溫柔,眼裡彷彿有春水流轉,撫摸著唐嫻的臉頰,輕聲道:“沒事兒,我就看看你。”
他相貌出眾,平日裡沒有表情時,清雋貴氣,英氣逼人,一開口就格外的討人嫌。
到了榻上,不論是哄唐嫻舒服還是翻舊賬,動情時,眉眼中總有幾分藏在骨子裡的野性透漏出來,每每讓唐嫻不敢睜眼。
動作與眼神都這樣溫柔的時刻少有,唐嫻被看亂了心潮。
“不許看我。”她說完,掀著眼皮瞟了雲停一眼,見他還是這樣注視著自己,不由得羞澀。
羞澀又欣喜。
唐嫻眼波轉了轉,張開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下壓到自己身上,羞赧道:“說了不讓你看……你今日怎麼奇奇怪怪的……”
“……沒有。”雲停頓了頓,道,“我很正常。”
言畢偏頭親吻唐嫻,勾著她再赴巫山。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