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日常(3)
◎“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雲停不肯吃虧, 被抽了巴掌,必須加倍還回來。
唐嫻落入魔爪,被他按在了懷中, 初始還想掙脫,後來覺得他揉腰的手法尚可, 就由著他“報仇”了。
這一年先是春夏乾旱,再是暴雨連天與災地動亂,鬧得百姓人心惶惶。幸好入秋之後,氣候漸漸恢復了正常。
十一月的白日,寒氣不算太重,唐嫻曬著暖,被人揉著腰, 身上的痠痛得以緩解。
她靠在雲停懷中,心裡熱乎乎的。
不過也有點害臊,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就這麼摟抱在一起……
再轉念一想,不對,他們是成了親的小夫妻,被人看見,最多是被說一句新婚燕爾、如膠似漆。
新婚燕爾。
唐嫻在心裡悄悄唸叨這個詞。
這個詞真美。
竟然能用在她身上, 放在五年前,唐嫻是如何也不敢想的。
她想笑, 又覺羞赧,嘴角翹起再壓平, 往復幾次後, 微微抬頭, 望見了雲停的下頜。
下巴光滑, 頜角突顯,刀鋒一般,透著強健英武的味道。
唐嫻不僅知道他的下巴摸起來是光滑的,還知道他的下頜骨特別的硬,以至於昨夜硌到了她的腿根。
……青天白日的,怎麼好想那些事情?
唐嫻羞愧,兩隻手環著雲停的腰,將染了紅暈的臉埋在了他肩上。
“困了?”雲停低頭問,下巴碰到了唐嫻的額頭。
唐嫻:“……嗯。”
“那就閉上眼睡會兒,但是不許撓我,手也不準亂動了。”
那是不行的,唐嫻當即在他後腰上抓了兩下。
“非要與我作對是吧?”雲停道,“那你繼續,看能不能抓痛我。”
人都提要求了,唐嫻定是要滿足他的。
她閉著雙眼懶洋洋地依著雲停,放在他後腰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抓撓著,冬日衣裳有好幾件,她特意多用了點勁兒。
撓了有五六下的時候,雲停動了動雙腿,使唐嫻的身子跟著晃動,在他腿上蹭了幾下。
再之後,唐嫻感受到了甚麼,抓撓的手指一僵,不自然地停住。
“繼續啊。”雲停催促。
唐嫻:“……”
她挪動了幾下想避開,被雲停看穿意圖,放在她腰上的手施力一按,唐嫻的動作就得到了與她本意適得其反的結局。
……新婚燕爾,很正常的……
唐嫻沒臉抬頭,歪進雲停頸窩裡,一動不動,假裝熟睡了過去。
“再來幾下……”雲停蹭著唐嫻的發頂哄她。
連著哄了好幾句,沒有得到半點回應,他“嘖”了一聲,道:“玩不起?”
激將法也不起作用。
獨角戲無趣,又是大白日,雲停嚇唬唐嫻幾句就歇了心思,等著自己慢慢消停下去。
除去一觸即燃的衝動與大汗淋漓的糾纏,這樣恬靜的相依,雲停也很喜歡。
他一手給唐嫻揉著腰,一手在她後腦與脖頸處輪番揉按著,時不時親親她發頂,沒多久,唐嫻就真的昏昏欲睡了。
期間有宮女過來,瞧見他倆這樣,遠遠站著沒敢發聲驚動。
一看宮女是雲嫋身邊的人,神色也沒有慌張,雲停知曉不是大事,揮揮手讓人下去了。
濃情蜜意了小半日,直到有大臣求見,雲停將唐嫻抱進殿中軟榻上,理理衣裳,去了前面。
唐嫻正好補覺,睡了會兒醒來,外面已起了寒風。
宮女聽見動靜進來,道:“娘娘,您要不要去看看公主?”
“嫋嫋怎麼了?”
“公主找不著鞠球,在太清湖旁邊難過呢。”
太清湖畔的垂柳落得只剩乾枯枝條,岸邊奇形怪狀的石塊上,一身橘粉衣裙的雲嫋蹲坐在上面,縮成一小團,遠遠看著,宛如一株盛開的鮮豔山茶花。
唐嫻五歲時家裡多了雙胞胎,可以說是親眼看著弟弟妹妹長大的。
她喜歡小孩,看著雲嫋圓乎乎的背影,想起弟弟妹妹這麼大的時候,心中不住地發軟。
真可愛。
圍著的宮女見她過來了,紛紛退開。
唐嫻來到雲嫋面前,彎下腰道:“找不到就不找了,你沒輸,是你哥哥使詐,他在鞠球裡塞了石頭,讓鞠球沉到水裡去了。”
雲嫋垂著腦袋不動,唐嫻俯視著,看見了她肉乎乎的白嫩臉蛋。
“彆氣啦,待會兒我讓你哥哥與你賠不是,好不好?”
唐嫻兩手捧起雲嫋的臉,看見了委屈地扁著的嘴巴和水汪汪的眼睛。
“怎麼哭啦!”她心疼地撫著雲嫋的臉,“與我說說怎麼了,我幫你出氣。”
雲嫋被她安慰了,才憋著哭腔道:“哥哥總是欺負我……”
一說話,眼淚水就淌了下來。
“不哭不哭……”唐嫻把她摟入懷中,趕忙哄她,“哥哥壞蛋,我幫你教訓他,再也不讓他欺負你了……”
雲嫋嗚咽著摟住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哭,被牽回宮殿洗臉去了。
哄是哄好了,唐嫻心裡的內疚更重了。
她與雲停卿卿我我的時候,雲嫋在太清湖畔辛苦找鞠球。她睡著的時候,雲嫋說不準已經在難過了……
太不應該了。
等雲停回來陪唐嫻用膳時,就瞧見雲嫋又坐到了唐嫻懷中,與白日裡唐嫻被他抱著的姿勢幾乎一模一樣。
“我把你服侍好了,是為了讓你舒服了,好去服侍別人的?”雲停肉眼可見的不高興,語氣很差。
唐嫻咳了咳,道:“我喜歡嫋嫋,喜歡抱著她。”
雲嫋看見雲停就噘起了嘴巴,一聽唐嫻這麼說,立馬喜笑顏開。
剛美滋滋笑彎了眼睛,聽見雲停乾脆地反駁:“胡說,你喜歡的明明是我。”
“……”唐嫻選擇沉默。
“誰要喜歡你啊,你那麼討人嫌!”雲嫋可不答應,摟住唐嫻與他爭起來,“毛毛說的是喜歡我,她說我可愛,是小心肝!”
“你……”雲停又要說話,被唐嫻匆匆截斷。
“我們嫋嫋就是討人喜歡,你不許再欺負她了,趕緊給她賠不是!”
雲嫋才被欺負哭一回,唐嫻不能再讓她吃虧,邊讓雲停賠不是,邊悄悄指了指雲嫋的雙眼。
雲停隨之細看,發現雲嫋眼眶有點紅,似乎是哭過。
親妹妹,小丫頭一個,偶爾欺負一下就算了,把人弄哭,就不算好兄長了。
雖說他不知道雲嫋為甚麼哭。
“行,你是你嫂嫂的小心肝,哥哥給你賠不是。”
雲停服軟,雲嫋立馬就高興了,仰著臉與唐嫻傻乎乎地笑。
唐嫻摸摸她的臉,拖著嗓音喊了聲“小可愛”。
雲停忍了忍,朝她二人伸手,“過來哥哥這邊,哥哥照顧你。”
“不要!”雲嫋毫不猶豫地拒絕。
宮女已在佈菜,待人下去,雲停又道:“你二哥說想你了,要接你去他那住幾日。後日出宮去找他玩可好?”
“也不要!”雲嫋對兩個兄長一視同仁,拒絕得同樣決絕。
“真不要?”
“前兩天已經去看過二哥了,過幾日再去他那裡。”雲嫋高聲拒絕後,扭頭與唐嫻告狀,“我吃個糖人他都管著,非要從頭上開始咬,不好玩!”
跟著雲岸有太多限制,除了吃糖人必須按順序,她頭上的雙髻也要時刻保持齊平,玩起來鬆散了,立刻就要被抓過去重新梳髮。
最多的時候,一天梳了八次髮髻,太折磨人了!
“可憐的嫋嫋。”唐嫻低頭與她蹭臉蛋兒。
雲嫋也覺得自己可憐,弱小地縮排她懷中。
這一幕刺痛了雲停的雙眼,他深刻明白了兔死狗烹的必要性。
暫且忍耐不發,他再次與雲嫋確認:“當真不去找他?”
“不去!”
“那後日你就要一個人留在宮中了,我與你嫂嫂要去看望她爹孃……”雲停在雲嫋要求同行前否決她,“這是去拜見岳丈岳母,不能帶著妹妹。”
聽他兄妹吵架的唐嫻,忽地嘴角一彎,露出個明豔的笑來。
成親第三日,新婚夫婦回孃家是習俗。雲停與唐嫻的身份不一樣,可以不回,將唐家幾人傳召入宮說幾句話就足夠了。
可他說要一起回去,就像尋常夫妻那樣。
入宮前,唐夫人有過憂慮,說宮中規矩多,嫁進去,等同再入牢籠,讓唐嫻仔細考慮。
唐嫻從未擔憂過這事……就雲停那樣的性子,怎麼可能把皇宮弄成牢籠嘛?
親耳聽見雲停這麼說,她心裡又甜又暖,想著等回去了,一定要把這事說給她孃親聽。
心裡高興,臉上的笑就越發動人。
雲停將她的笑看在眼裡,更加確定,是時候把礙事的雲嫋送走了。
“那我去找二哥。”雲嫋退而求其次,答應去雲岸那裡了。
雲停還是不滿意,點著另一邊的高椅道:“想哥哥和嫂嫂一起送你去雲岸那,就過來自己坐著吃,不然就只有侍衛送。”
雲嫋想了想,扶著唐嫻的手從她膝上滑下來,乖乖坐到了雲停指定的地方。
雲停總算滿意了。
但事情還沒完全結束。
晚間,他攔住剛洗漱過的唐嫻,將宮女屏退後,逼問道:“再說一遍,最喜歡誰?”
“你你你!”唐嫻乾脆地給了他想要的回覆,攀著他的肩膀,在他嘴巴上連親好幾下,“只有你!”
太乾脆了也不好,被雲停懷疑是在敷衍。
唐嫻再三保證,“最喜歡的是你,我的小心肝也是你……”
話沒說完,被抱起掀翻在床榻上。
唐嫻驚呼著坐起,看見雲停堵在榻邊,正在解衣裳。
腰帶直接扯開,動作相當粗暴。
做這些時,他的眼眸危險地盯著唐嫻,好似撕扯著的不是衣裳,而是這個人。
“好好說話,你的話,可關係著今晚是兇狠地清算舊賬,還是讓男寵來伺候你。”
唐嫻猛地羞紅了臉。
昨夜那樣溫吞的方式,已經讓她失控到不敢回憶了,換成駭人的清舊賬,肯定更加羞恥難捱。
她面頰紅潤,掀開寢被鑽進去,躲在裡面細聲細語道:“……說錯了,是我最喜歡你,我是你的小心肝……”
雲停稍沉默,自言自語:“……倒也沒錯。”
他滿意了,放下簾帳,闖入榻中,隔著寢被伏在唐嫻身上,扒開寢被將她的臉露了出來。
“小心肝……”他柔聲喊道。
唐嫻又是羞澀,又覺得好笑,抿著嘴巴點著他的唇,在他張嘴時指尖下滑到他下頜處,笑道:“你再叫我一聲心頭肉。”
“我的心頭肉……”雲停扮演著一個身份低微、仰人鼻息的男寵,在她面前低伏,她怎麼要求,就怎麼說。
唐嫻笑得身子直顫,好不容易止住笑,又道:“還有小祖宗……”
“小……”雲停下意識學她,首個音節發出,緊急懸崖勒馬。
“小甚麼?”
他目光陡然轉利,“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作者有話說:
誰家男主說個甜言蜜語,說著說著破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