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日常（2）
◎“有煙霞跟著，你果然沒學好！”◎
“你完了。”
雲停說這話時, 撫摸著唐嫻脖頸的手往下移去，沿著她寢衣衣襟遊走，動作很輕, 以至於眼前模糊的唐嫻並未發現。
唐嫻在回憶於宮中首次與雲停見面的情形呢，那時他只折了煙霞的手臂……
曾有那麼一個時刻, 唐嫻是懷疑雲停的，自己瞞著他、為了離開他，做出那麼多事，他竟然只對煙霞一個人生氣？
現在明白了，原來雲停不是對她不生氣，是積攢在心裡，等候最佳時機再發作。
還有楚明殷那事, 全都記著呢。
就說他不是心胸寬廣的人吧！
唐嫻的眼睛醫治了幾個月，模糊能看見光影了，感覺雲停仍虛壓在自己身上，她悄悄向上縮了縮，道：“你不要恐嚇我，我才不怕你……”
正說著，忽覺心口一涼，是暴露在空氣中的感覺。
唐嫻身軀一顫, 忙掙扎著想去擋一擋。
她年歲不算小了，可在男人面前這樣尚是頭一回, 太突然了，她承受不住。
成親了也、也怪奇怪的……
尤其是在室內燃著燭燈的情況下, 一想雲停衣衫整潔地俯身看她, 而她與雲停截然相反, 就羞恥得無法睜眼。
在她掙扎第二下時, 被雲停按在頭頂的手恢復了自由，唐嫻忙不疊地護在身上。
奈何她只能感受到光影，看不見具體的事物，手臂一壓，將甚麼東西困住了。
“嗯……”唐嫻咬緊牙關。
這種體驗也是頭一回，眼睛看不清，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觸覺上，這就使得她對任何一點小小的接觸都格外的敏銳。
從前雲停想要親近，也就是牽牽手。偶爾抱一下，雙手也都是老老實實擱在她腰間，從未亂動過。
現在不一樣了，成親啦，祖訓管不住了，他想怎麼樣都可以。
就跟暴雨前的夏日狂風般，肆無忌憚地席捲過每一處。
唐嫻連喊停的機會都沒有。
她聽見了雲停的聲音：“不怕才更好……”
唐嫻還在大口換氣，頭上陰影開始往下壓，泰山壓頂一般，將她牢牢困住。
接著，呼吸受阻。
再錦繡的華服落到身上，也是粗糙的。
唐嫻心悸地感受到，她身上有的地方被衣物摩擦著，有點涼，有的地方卻被兇猛欺凌，灼熱磨人。
這與錦冊上畫的是一樣的，唐嫻早知要這麼做，對這事也好奇了許久。現在終於輪到她體驗了，她該配合著舒展身子的。
可太急了，太兇了，跟被洪水猛獸撕咬一般……唐嫻渾身發顫。
她想喊雲停慢一些，聲音無法發出。
“你完了。”雲停說過的。
唐嫻想她可能真的要完了。
早知雲停會記得這麼舊，不若早早讓他把不滿發洩出來，忍了這麼久，再小的不滿也要積攢成漫天大火了。
後來烏黑的髮絲磨著她的肩頸，唐嫻聲調一變，驚呼聲從指縫溢位，。
雲停止住。
他放過凝脂肌膚，抬起頭，從下往上看，低啞問：“怎麼了？”
唐嫻的手顫顫巍巍摸到他的臉，將他推離，隨後掩好衣裳，捂著臉小聲哭泣。
雲停放鬆禁錮著她的力道，撐著榻起來，手掌從她下巴撫上她臉頰，貼在她耳邊問：“嚇著了？”
唐嫻過會兒才口齒不清地回答：“……我、我要慢慢來……”
雲停無情駁回，“我正記仇生氣著呢，上哪兒與你慢慢來？”
不容拒絕的粗野動作，帶來滔天巨浪般的衝擊力，唐嫻受不住，聽他不答應，向著內側翻身，蜷縮著身子繼續捂著臉啜泣。
雲停垂眼看了片刻，伸出一隻手扯了扯她肩上凌亂的衣裳。
唐嫻感知到，肩膀一縮避開，背對著他不理他。
“我怎麼覺得你比以前嬌氣多了？是不是在家待的幾個月，岳父岳母把你當十歲小孩照顧了？”
“今日見著雙胞胎，我覺得他倆都比你穩重……你以前盡指使雲嫋跑腿，在家是不是也要他倆小的來伺候你？唐大小姐？”
“在家養成被人伺候的習慣了，洞房也得按你想要的來，不然就生氣不理人？”
任他怎麼說，唐嫻捂著臉用後背對著他，根本不搭理。
靜了會兒，雲停的聲音放低，道：“你承認是在家裡被寵嬌了，我就按你的要求來。輕輕的，慢慢的，好不好？”
唐嫻還是不理他。
雲停又說：“前幾日煙霞替你遺憾，說你沒來得及在做太皇太后時養個野男人嚐鮮……”
唐嫻倏然轉過身，水光泛泛的眼眸瞪著他。
她看不清人影，但要表達的意思很清晰地展現出來了。
可恨！偷聽她們說話！
“你覺得我放心把煙霞那個禍害留在你身邊？她看熱鬧不嫌事大，誰知道會不會在成親前一日將你拐走，我總要做些防備。”
成親前半個月，唐府遍地都是宮裡來的侍婢宮女，哪個都可能是他提防煙霞的眼線。
唐嫻好氣，“她有嗎？”
“這你該去問她，倘若我沒有派人盯著，你猜她會慫恿你做甚麼？”
唐嫻稍稍按煙霞的性子想了想。
還真有可能……
煙霞已是她的人，她得出言維護，於是唐嫻生硬道：“洞房花燭夜，我不想與你提別人。”
雲停知曉唐嫻是想護著煙霞，他也不想在這地兒提倒胃口的人，嗤笑一聲，暫時將這事一筆帶了過去。
捏捏唐嫻的耳垂，他低聲誘哄道：“你承認這幾個月在家裡被寵嬌了，我就彌補你的遺憾……”
甚麼男寵、野男人，都是煙霞胡說的，唐嫻才沒有遺憾。她都喜歡雲停了，怎麼會惦記別人？
但是她好奇。
凝眸思忖後，唐嫻轉回身，雙臂壓著寢衣躺平，“……你要怎麼彌補……”
“我給你做男寵，好好伺候你。”
唐嫻大驚。
男寵怎麼伺候人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類人身份低賤，是取悅人的，不管榻上榻下，都得將主子的感受放在首位。
主子不許他那樣兇悍，他就得緩下來。
這樣一想，唐嫻竟然很可恥地心動了。
她雙頰酡紅，咬著唇猶疑了下，輕輕點了頭，聲若蚊蠅道：“……我這幾個月在家裡，被爹孃寵嬌了。今日洞房，你得按我的心意來，不能那樣孟浪……”
“我就知道你會選這個！”雲停霍然變臉，聲音飽含怒火，“有煙霞跟著，你果然沒學好！”
唐嫻花容失色，“這分明是你自己提出來的！”
雲停語氣尖銳，“我提了你就選？你就不能拒絕？”
敢情這是個陷阱？
唐嫻既羞恥又氣惱，語塞了會兒，重重推了雲停一把，重新向內側翻身，再也不想理他了。
但云停又不答應了，在她背後自說自話：“天子金口玉言，豈能反悔？朕今日就陪皇后玩玩。”
唐嫻半句都懶得理他！
可雲停說完這話，真就變了個樣。
他從後面擁住唐嫻，抓著她的手，鼻尖在她耳後輕蹭，動作輕柔緩慢，與之前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唐嫻紅著臉沒動，任由他慢吞吞地動作。
這回用了許久，那隻寬大的手掌才探入鴛鴦紅綢裡，在唐嫻悶哼了一聲後，立刻停住了。
“……痛了？”
唐嫻不好意思答，眼波動了動，輕緩地挪動手臂，纖細手指隔著鴛鴦繡紋覆上了他的手背。
雲停意會，繼續動作，聲音低沉壓抑，“這回滿意了？”
望著唐嫻緊閉的雙眸與顫動的眼睫，他用與輕柔的動作完全相反的語氣道：“今日先供著你舒服，等日子久了，你習慣了，我再繼續出氣……”
唐嫻發出一道不滿的抗議。
“你不會以為我真大方到既往不咎吧？我只是暫時收起火氣。”雲停說著，身軀下壓，聲音極輕，貼在唐嫻耳邊道，“……時間久了，你會喜歡那樣的……”
隨後他頭一偏，在二人鼻尖相觸時，掀起喜被蓋在了二人身上。
翌日，唐嫻醒來時渾身酥軟，蹙著細眉翻了個身，發現床褥寢被不知何時已換成乾淨的了。
榻上僅她一人，紗帳閉合，外面靜悄悄的。
唐嫻隱約想起半睡半醒時雲停親她，說要去上朝的事情。
是個好皇帝呢。
唐嫻羞於賴床，想起床更衣，可是寢被一落，看見身上的痕跡，又縮了回去。
真難為情。
多躺了會兒，她還是厚著臉皮喊了宮女進來。總不能等著雲停下朝回來給她取衣裳吧？
第一天做正常的皇后，西南王等人遠在西南，唐嫻無需請安。後宮沒有妃嬪，她不用應酬。
京城只有雲岸與雲嫋倆小輩在。
雲岸被打發去了西南王府，唐嫻想著尋雲嫋去，多少得走個過場，也算是為昨晚她被雲停扔出去的事情賠禮，好好安慰她一下。
剛梳妝完畢，宮女道：“娘娘，公主又來了……”
“又？”
“這是今早上第四趟了……陛下早朝前說過，在您梳洗裝扮之前，不許放她進來……”
那就是說，雲嫋已經被攔了三回了？
唐嫻趕忙讓人進來。
雲嫋被宮女領著，走到屏扇處看見唐嫻，就停住了。肉臉蛋耷拉著，一臉的悶悶不樂。
唐嫻急急走近牽住她，“怎麼不高興啦？”
“一成親就變了！”雲嫋皺著眉頭大聲指責，“你變的與哥哥一樣了，都不陪我，看我小，都欺負我！討厭！”
唐嫻被說得心裡發虛，摟住她輕聲細語哄了好幾句，趁著日頭升起來了，帶著她去御花園玩鞠球，可算是把她哄好了。
昨夜荒唐，唐嫻腳步虛浮，根本沒法與雲嫋踢鞠球。
所謂玩耍，是指她坐在軟椅上，遠遠將球拋給雲嫋。
雲嫋接中了，就把球遞給唐嫻，繼續拋，繼續接。接不住，她就把球撿起來，再遞給唐嫻，重複這個過程。
唐嫻全程只需動手。
玩了兩刻鐘的時間，雲嫋錯失鞠球，呼哧呼哧跑來，往唐嫻膝上一趴，滿頭大汗道：“跑不動了。”
唐嫻給她擦汗喂水，將她抱上軟椅，難得去撿了一回球。
剛要彎腰，一隻修長的大手伸來，搶先撿起鞠球，再之後，唐嫻被牽住了手。
她一抬頭，徑直撞入雲停眼中，昨夜種種在腦中閃回，唐嫻騰地面紅耳赤，飛快轉開了眼。
“還有勁兒給她撿球？”雲停揚眉問罷，垂首湊近，低聲道，“看來你那男寵把你伺候得很好……”
唐嫻立刻掐了他一把。
“還不讓說了，這麼維護他……”
說著，雲嫋跑過來，使勁掰著雲停牽著唐嫻的那隻手。
怎麼都掰不開，她撒了手，仰著頭商量道：“晚上我不和你搶毛毛了，白天的時候，大哥你可不可以離遠點？我不想看見你。”
雲停嘴角一沉，鬆開牽著唐嫻的手，將手中鞠球顛了兩下，道：“行，你若是能把鞠球撿回來，白天晚上都讓你嫂嫂陪著你。”
雲嫋驚喜點頭，面朝唐嫻道：“這是大哥自己說的，毛毛你作證！”
雲停但笑不語，扣著鞠球隨手一拋，就見鞠球飛速越過花圃上空，隱入濃密枝葉間。
不久，“咚”的一道重物落水聲傳來。
“好像掉水裡了。”雲停道。
“我去撈上來！”雲嫋提著裙子就往外面跑，身後侍女慌忙跟上。
騙走了無關的人，雲停散漫地往軟椅上一坐，拍著腿道：“坐過來，我給你揉揉。”
唐嫻：“……”
她努力不去想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事情，清清嗓子，問：“你是不是悄悄往鞠球裡塞了石頭？”
那麼清脆的落水聲，鞠球早該沉入水底了！
又欺負小孩！
“光明正大塞的。”雲停坦蕩承認了小動作，再次拍膝，威脅道，“過來，不然朕就把你的男寵抓起來，讓你再也見不著他。”
唐嫻瞬間記起昨夜他滿身汗水時說的鬼話，“奴才伺候得可還好？娘娘滿意的話，奴才一輩子留在娘娘身邊……”
這截然不同的兩句話，是怎麼從同一個人嘴巴里說出來的？
唐嫻被他這厚臉皮的模樣弄得惱羞，走過去在他胳膊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作者有話說：
月底了，還想要營養液QAQ
寫偏了點……給稽核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不合適的地方已刪改，辛苦稽核大大，謝謝稽核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