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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即便你死了,我也不會鬆手

2026-05-19 作者:糯糰子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即便你死了,我也不會鬆手

第八十六章

——沈菀, 陸硯清。

——沈菀,陸硯清。

——沈菀,陸硯清。

……

春風拂面, 沈菀鬢間挽著的鏤空蘭花珠釵在日光中蕩下細碎的光影。

沈菀不可思議仰著腦袋, 目光所及,皆是自己和陸硯清的名字。

流露出震驚之色的不止是沈菀一人。

青蘿跟在沈菀身後,恨不得伸長脖子張望。

抬手在紅綢帶中翻找半日,竟找不出旁人的名字。

她遲疑轉向沈菀,身影有瞬間的侷促。

“夫人, 這些紅綢帶是山寺的僧人寫的,還是陸大人……”

“是他。”

淡淡的兩個字飄落, 沈菀輕啟紅唇, 悵然若失。

她認得陸硯清的字跡。

姻緣樹上繫著的紅綢帶,都是出自陸硯清之手。

成百上千的紅綢帶迎風而動,斑駁光影淌落在沈菀眼角。

青蘿難以置信瞪圓眼睛。

紅綢帶上的墨跡早就乾透, 隱約還有發白的跡象。

也不知道陸硯清是多早晚寫下的這些紅綢帶。

青蘿湊到沈菀跟前, 輕聲細語。

“夫人,可要我找寺裡的僧人問問?”

她總覺得陸硯清不像是能做出這等事的人。

沈菀垂首挽唇:“不用了。”

跟在陸硯清身邊多年,她還不至於連他的筆跡都認不出。

青蘿眼中的訝異更甚,欲言又止:“可陸大人他……”

話猶未了, 陸翎忽然從偏殿跑出, 左右張望, 四下搜尋沈菀的蹤影。

沈菀暫且將紅綢帶的事拋在腦後, 提裙朝陸翎走去。

“這麼快就抄好了?”

陸翎衣袂上還有未乾的墨水, 就連手上也沾染上不少。

沈菀從袖中掏出絲帕,一點點細細擦拭陸翎指間的髒汙。

陸翎上下打量沈菀兩眼,滿腔疑慮在眉眼蔓延。

他盯著沈菀, 好奇看了又看。

沈菀抬手勾住陸翎的下頜,不明所以。

“看甚麼呢,這樣認真?”

陸翎狐疑湊上前,一張小臉幾乎遞到沈菀眼前,近在咫尺。

“母親,你眼睛怎麼紅了?”

沈菀唇角笑意漸斂。

她不動聲色掩去了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

笑著和陸翎解釋。

“沒甚麼,不過是剛剛被風沙吹迷了眼。”

沈菀俯身,“翎兒出來做甚麼,可是手痠了?”

陸翎目光從沈菀臉上收回,搖搖頭。

他只是抄經抄一半,回首見四下沒了沈菀的蹤跡,出來找人罷了。

沈菀笑眼彎彎,牽著陸翎往回走。

“怎麼越長大越黏人了,從前可不見你這樣。”

陸翎哼唧兩聲,為自己喊冤。

“才沒有。”

他不忘將髒水往陸硯清身上潑,“從前是陸……是父親,他總攔著我同母親見面。”

陸翎和陸硯清劍拔弩張,兩人勢同水火。

沈菀勸和多回,都是無果而終。

她無奈勾唇,直截了當揭穿陸翎的小心思。

“是你自己不想見他罷?”

她早就發現,有陸硯清在的地方,陸翎都會避開。

陸翎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陣心虛。

他勾著沈菀的手指,趁機說陸硯清的壞話。

還不忘拿沈菀剛剛的話搪塞。

“母親不是說我不喜歡誰都可以嗎?我就是不喜歡他。”

陸翎巴巴望著沈菀,期盼沈菀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

“母親,你覺得父親如何?”

沈菀一時語塞:“他……”

心口五味陳雜,沈菀腦中思緒萬千,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評判陸硯清。

陸翎絮絮叨叨:“我覺得他對母親一點也不好,上個月母親頭疼,他都不知道。”

沈菀好笑道:“上個月他人在金陵,如何知曉?”

沈菀不喜歡旁人監視,陸硯清在府裡上下的眼線早就撤走。沒有旁人的通風報信,若是沈菀不說,陸硯清自然無從得知。

陸翎可不會為陸硯清說好話。

“那是他對母親不上心。若是換做我,就不會連母親生病都不知道。”

陸翎說起陸硯清的壞話,滔滔不絕。

大多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連陸硯清回府晚了一刻鐘,也被陸翎擺到明面上說。

陸翎言之有理。

“我聽易鈺說,若是他父親晚歸,定是和狐朋狗友一道去吃酒賭錢。父親肯定也去了。”

陸翎模仿易夫人的口吻,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也不知道去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偷偷摸摸的。”

沈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不過是一刻鐘而已,他能做甚麼?”

“誰知道呢?”

陸翎仰著腦袋,和沈菀說笑。

“若是我散學,定是一刻也不會耽擱,馬不停蹄跑回家,我才不會像他一樣。”

陸翎摟緊沈菀的手臂,“母親在我這裡,是最最要緊的。”

一語未落,卻見周姨娘款步從偏殿走出,她臉上還帶著笑。

“剛剛還說祖母是最要緊的,怎麼一會不見……又改口了?”

陸翎怔忪立在原地,耳尖泛起點點紅暈,羞赧萬分。

“祖母,我……”

周姨娘向來拿陸翎當心肝,自然不會同他計較這種細枝末節。

她摟著陸翎的肩膀,輕聲細語。

“怎麼出來了,可是在裡邊坐著覺得無趣?”

周姨娘抬眼望向沈菀,“我方才瞧見他們在後山放紙鳶,不然我等會也帶著翎兒一道過去?”

沈菀笑笑:“也好,我讓他們送紙鳶過來。”

青蘿聞言,立刻命人回府取來。

不消片刻,管事已經將紙鳶送到山門處。

青蘿自告奮勇:“夫人,我下山去取罷。”

沈菀搖搖頭:“你在這陪著姨娘和翎兒,我去去就來。”

她沿著山路逶迤往下,滿山遍野的綠意闖入沈菀眼中。

山門前停著一輛眼熟的馬車,管事點頭哈腰,雙手空空如也。

沈菀心下疑惑,又覺管事並非辦事不力的人。

“……紙鳶呢?”

管事臉上攢著笑,往後退開半步,好讓沈菀上車。

“我手上長著繭子,怕不小心扯壞了,就沒拿出來。”

沈菀忍俊不禁:“又不是甚麼嬌貴的玩意。”

管事正色:“那是大人親自做的,奴才可不敢大意。”

沈菀:“怎麼把那個拿出來了?”

那是陸硯清先前心血來潮做的紙鳶,可惜做好後一直是綿綿陰雨,還不曾拿出來過。

沈菀一面說,一面挽起墨綠車簾。

一隻手先她一步抬起了軟簾。

金燦燦的日光灑入車中,照亮了陸硯清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

沈菀腳步一頓,臉上難掩錯愕:“你不是入宮了?”

話猶未了,沈菀身影趔趄,猝不及防摔到陸硯清懷裡。

陸硯清寬厚掌心揉捏著沈菀纖細修長的脖頸。

漆黑的眼眸一寸寸往下。

明明陸硯清甚麼話也沒有說,沈菀卻莫名覺出一點恐慌。

她往後退開半步,目光戒備落在陸硯清臉上。

沈菀雙眸灼灼:“這是在寺裡,你想做甚麼?”

陸硯清挑眉,漫不經心抬起眼皮:“我做甚麼了?”

揉著沈菀脖頸的手指一點點加重力道。

陸硯清喑啞聲音落在沈菀耳畔,明知故問。

“沈菀,我做甚麼了?”

灼熱氣息化作陣陣顫慄,沈菀身影不由自主抖了一抖,幾乎癱在陸硯清掌中。

纖薄素腰盈盈一握,陸硯清一手掌控。

指腹如星星之火,沿著沈菀脊背一路往下。

沈菀聲音好似變了調。

她窩在陸硯清肩上,手掌撐在陸硯清肩上。

“翎兒、翎兒還在後山等我。”

陸硯清眸色一暗:“讓管事去。”

沈菀狠命瞪了陸硯清一眼:“這是甚麼話?若是他問起我,你讓管事怎麼回?”

沈菀起身想要離開。

陸硯清握著她手腕的手指陡然用力,沈菀掙脫不得,只能幹瞪著一雙眼睛:“做甚麼?”

聲音軟綿綿,半點震懾力也沒有。

陸硯清眼中飛快掠過一點笑意。

他垂首:“你想要我做甚麼?”

嗓音帶笑。

沈菀凝視著陸硯清那雙黑眸,莫名想起姻緣樹上掛滿的紅綢帶,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陸硯清察覺出沈菀的心不在焉,倏然鬆開人。

“在想甚麼?”

“你……”

斟酌片刻,沈菀驀地開口,“陸硯清,你信佛嗎?”

陸硯清一頓,眉宇間似有若無掠過幾分詫異。

若是從前,他肯定不信的。

陸硯清身居高位,從不信神佛,也不信因果報應。

他向來是遇鬼殺鬼、遇魔殺魔。

從前的陸硯清不信神明保佑,更無敬畏之心。

對陸硯清而言,只有無能之輩才會將自己的私慾寄託於神明。

可後來有一回沈菀生病,連著發了兩日的高燒。

這在太醫眼中不算大病,可那時陸硯清竟覺出一點微妙的膽怯之意。

他害怕沈菀會不治而亡,害怕她會離自己而去。

生平第一次,陸硯清虔心向神明祈求,期盼沈菀平安無虞。

沈菀早不記得那次來勢洶洶的高燒,只隱約記得那些日子陸硯清日夜伴在自己榻前,連奏摺都是送到她暖閣批閱。

她無端生出幾分疑慮。

“只是尋常的風寒而已,哪裡有你說得這般嚴重。”

陸硯清定定望著沈菀,一言不發。

沈菀撐不住這樣灼熱的視線,轉首別開視線。

山風拂過,馬車前懸著的燈籠搖搖晃晃,如同姻緣樹上掛著的紅綢帶。

沈菀低聲呢喃:“紅綢帶……也是那次寫的?”

陸硯清輕輕應了一聲:“嗯。”

沈菀垂眸,唇角挽起一點無奈。

“若我真的先你一步離開人世……”

陸硯清黑眸一沉,指腹抵在沈菀的唇珠上,擋住了沈菀未盡的言語。

陸硯清聲音沉沉。

“那我會隨你一起。”

他溫柔地摟住沈菀,臉上沒有半分玩味揶揄。

“我說過,即便你死了,我也不會鬆手。”

他會和沈菀合葬在一處,生生世世都不會分開。

陸硯清慢條斯理把玩著沈菀的指骨。

“……沈菀,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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