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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可以滾了嗎

2026-05-19 作者:糯糰子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可以滾了嗎

第六十六章

雨聲淅瀝, 青苔掩門。

翌日醒來,外面天色昏沉,烏雲濁霧。

沈菀扶榻而起。

青紗帳幔挽起, 入目是倚在太師椅中的陸硯清。

他一手撐額, 暗黃燭光在陸硯清眼角躍動,勾勒出清瘦的身影。

也照亮了他緊鎖的雙眉。

陸硯清似乎睡得也並不安穩,連做夢都是眉頭緊皺。

那隻身負重傷的手臂垂落在半空,猩紅的血色染透光潔的紗布。

沈菀抿了抿唇,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輕手輕腳披衣出門, 木門開啟,卻見大娘在樓下探頭探腦。

遙遙瞧見沈菀的身影, 大娘眉開眼笑, 招招手。

獻寶似的從廚房端出一籠子蒸包,大娘眼睛彎彎。

“嚐嚐這個。”

沈菀不明所以接過,咬了一口, 竟是桂花香陷的。

她狐疑瞪大眼睛:“這時候……哪來的桂花?”

大娘朝沈菀擠眉弄眼, 眼睛笑得都沒了縫。

“你就說喜不喜歡罷?”

盛情難卻。

沈菀自然而然點頭:“自然是喜歡的。”

她赧然,“從前我在家,姨娘也常用桂花給我做吃食。”

大娘滿臉堆笑,撫掌大樂:“這就對上了!”

沈菀疑惑不解:“甚麼對上了?”

大娘往前努了努嘴, 壓低聲音。

“你當這桂花是從何處尋來的?”

手指往上抬了一抬。

沈菀喃喃:“是……是他。”

“可不就是那位公子, 也不知道他從何處尋來的桂花, 這般肯為你花心思, 倒也還算孺子可教, 不是那等蠢笨的。”

大娘笑了兩聲。

“我可不敢好大喜功,這包子是他託人做好送到我這裡來,說是你喜歡吃這個。”

桂花陷的香甜在唇齒間蔓延。

包子剛出爐, 熱氣騰騰的。

竹筷夾著包子,沈菀遲遲沒有再動第二口。

從前的陸硯清,是從不會做這樣的事,更不會遂她的喜好。

大娘喜笑顏開:“我本來還當他胡謅,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絮絮叨叨。

“如今還沒入秋,尋這些桂花,想來也費了不少功夫。”

大娘眼睛往樓上瞟,好奇打聽,“我今早起來沒看見他在門口,可是你勸過了?”

沈菀一時語塞:“他……”

還未等她組織好說辭,大娘又自言自語:“興許是你的話管用,聽進去了。”

沈菀笑而不語,將桌上的桂花包子推到大娘跟前。

“你也吃罷,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大娘擺擺手:“等會送給公子嚐嚐罷,我就不吃了。”

她往後院張望,小聲埋怨。

“那臭小子還沒起來,我還想讓他送過去。”

沈菀手指一頓。

一門之隔,婆娑雨聲搖曳在沈菀耳邊。

她想起適才昏昏欲睡的陸硯清,想起他昨兒夜裡在外面的背影。

唇齒間的香甜不知何時添了幾分酸澀。

沈菀垂首斂眸,斟酌片刻,出聲攔下大娘往後院逮人的腳步。

“我送過去罷,不必勞煩。”

大娘愣了愣,旋即笑著拍拍自己的腦門。

“對對,瞧我這腦子,竟把你給忘了。”

沈菀提著漆木攢盒上樓,行到一半,忽而又想起今日醫館還沒送藥過來。

且陸硯清還在歇息。

思忖片刻,沈菀拐道去了醫館。

長街溼漉,地上灘著大大小小的水坑。

路上行人所剩無幾。

巷口的老婆婆扛著一籃子的山楂糕,竹籃上只蓋著淺淺的一層麻布,不少山楂糕都淋溼了。

老婆婆唉聲嘆氣,念念不捨將溼透的山楂糕挑在手心。

“怎麼偏偏趕上雨天,可惜了剛做好的山楂糕。”

話猶未了,一抹黑影飄到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姑娘,可要嚐嚐我老婆子做的山楂糕?”

她在竹籃深處掏了又掏,油紙裹著的山楂糕香甜,塞到沈菀掌心。

“這是我自己做的,比別處都好吃。”

沈菀推辭:“不用了,你……”

老婆子失望:“真的好吃,我不騙你的。”

沈菀莞爾一笑,從老婆婆臂彎處接過竹籃。

“這些我都要了,多少錢?”

老婆婆目瞪口呆,又趕著去撿被雨淋壞了。

沈菀按住她手背:“不用,我都要了。”

她反手塞了一塊銀錠子在老婆婆手中。

老婆婆眼中的錯愕更甚:“我、我身上的碎銀不多。”

她扶著沈菀的手臂,“姑娘你且等等,我回去找人。”

不顧沈菀再三拒絕,老婆婆固持己見,堅持要找碎銀還給沈菀。

沈菀無奈,只能隨老婆婆回家。

翻箱倒櫃找了一趟,老婆婆終於湊齊碎銀,還給沈菀。

一來一回,竟耽誤了不少功夫。

待沈菀大包小包提著東西回到客棧,差點和奪門而出的陸硯清撞了個滿懷。

客棧愁雲慘淡,大娘和店小二急得團團轉。

陸硯清一張臉冷若冰霜。

在見到沈菀安然無恙出現在自己面前那一刻,陸硯清眼底的冰雪逐漸消融。

像是……如釋重負。

攥著沈菀手腕的手指冰涼,陸硯清啞聲:“你回來了。”

沈菀一頭霧水,朝陸硯清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藥包。

“我去了趟醫館。”

大娘哎呦一聲:“我還當姑娘是回房了,怎知姑娘又出了門。還好姑娘回來了,不然公子該急壞了。”

她善解人意接過沈菀手中的藥包,“這藥交給我便是,姑娘快回房更衣罷,瞧著裙子都溼了。”

大娘不說,沈菀還沒留意到自己腳下的汙泥。

老婆婆的家在巷子深處,一路走過去難免沾上汙垢。

她忙上樓更衣。

再次推開門,沈菀差點被眼前的陸硯清嚇了一跳。

“好端端的你站在這裡做甚麼……”

陸硯清反手關上槅扇木門。

沈菀話音未落,猝不及防被陸硯清抱了個滿懷。

陸硯清抱著自己的力道極大,似乎要將她牢牢嵌入自己的骨肉。

勒得沈菀差點喘不過氣。

她雙手怔怔抬在半空,一雙淺色眼眸滿是詫異。

莫名的,沈菀在陸硯清身上聞到一點點“不安”的氣息。

沈菀斟酌著張唇解釋。

“我只是去了醫館。”

若不是後來在路上碰巧賣山楂糕的老婆婆,沈菀也不會耽擱到現在。

沈菀皺眉:“陸硯清,你勒疼我了。”

攬在腰間手臂的力道驟然鬆開一點。

陸硯清垂首埋在沈菀頸窩,溫熱氣息灑落在沈菀白淨脖頸。

她稍稍側過身子,又被陸硯清抱得更緊。

“我說了我不會走的。”

頸間傳來陸硯清沉悶的一聲:“嗯。”

沈菀無語又好笑。

“再說,你不是一直讓人盯著我嗎?”

沈菀眼中掠過幾分諷刺。

“我去哪裡,見了甚麼人……難道你會不知道?”

陸硯清站直身子,目光和沈菀對上。

“沒有。”

“沒有甚麼?”

“沒有讓人盯著你。”

陸硯清聲音平靜,“你不是不喜歡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落在沈菀耳邊卻如鐘鳴罄響。

迴響不絕於耳,久久在沈菀耳邊迴盪。

耳邊再次傳來陸硯清低啞的一聲,帶著竭力剋制的情緒。

“所以沈菀,別再讓我找不到。”

……

回到京城那日,陸翎早早在城門口前候著。

久別重逢,陸翎喜極而泣,抱著沈菀不肯撒手。

一路帶著沈菀回到自己的住處。

陸翎喜不自勝,笑著向沈菀邀功。

“母親,這是我自己的宅子。你安心在這住著,我保證那些不相干的人,定不會上門叨擾。”

陸翎刻意咬重“不相干”三字。

從見到沈菀開始,陸翎的手就沒從沈菀手腕上離開。

明明在外喜怒不形於色,頗有幾分神似陸硯清的涼薄無情。

偏偏在沈菀跟前還作孩童幼稚模樣。

陸硯清沉著臉,面無表情提溜起陸翎的後頸。

“你母親舟車勞頓,讓她好好歇息。”

陸翎力氣敵不過陸硯清,只能向沈菀投去求助的眼神。

“是孩兒不好,我許久沒見到母親,一時竟忘了母親趕了許多天的路。”

陸翎握著沈菀的手,依依不捨。

“母親,我明日可以來找你嗎?”

沈菀眼睛彎如弓月:“自然是可以的。”

陸翎眼中攢滿笑意,滔滔不絕。

“母親的屋子是我親手置辦的,我知道母親喜歡桂花,特意讓他們在園中種了許多。”

陸翎擠開陸硯清,挨著沈菀往前走。

“待過些日子,母親便可以做桂花糖了。”

陸翎眉眼低垂,可憐又委屈,“翎兒好久沒吃過母親親手做的桂花糖了。我在京城找了許久,他們做的都不如母親。”

陸翎上京後,一直和沈菀分開而住,見面的次數也是寥寥無幾。

沈菀心疼抱住陸翎,輕聲細語。

“你想吃甚麼,母親都給你做。”

陸翎眼睛亮起。

還未出聲,忽聽身後傳來陸硯清冷冰冰的一聲。

“你等會不是還要去見易遠?”

陸翎目光閃躲:“我同易將軍請過假了。”

陸硯清揚了揚眉角:“是嗎,那剛剛易家的人怎麼還找過來了?”

陸翎躲在沈菀身後,眼巴巴望著沈菀。

沈菀俯身,和陸翎平視。

“去罷,母親這些日子都在京城,暫時不會走的。”

“暫時”兩個字飄到陸硯清耳中,他不悅皺了皺眉。

說到底,沈菀還是不想在京城久留。

陸硯清眸色暗了一瞬。

送走陸翎,沈菀抬眼望向陸硯清,淡聲下起逐客令。

“天色不早了,陸大人還是早些回府罷。”

陸硯清:“你不想見周姨娘了?”

沈菀遽然揚首,莫名竟生出幾分近鄉情怯。

攥著絲帕的雙手侷促不安,沈菀忐忑:“我姨娘、我姨娘她……”

“她如今住在徐郎中醫館隔壁,有青蘿照看。”

徐郎中醫館隔壁的院子被陸硯清買了下去,當作周姨娘的府邸。

沈菀斟酌:“我去接姨娘過來,她同我住在一處,我也好放心。”

沈菀唇角挽起一點笑意。

“正好,翎兒也沒見過我姨娘。”

陸硯清望著沈菀,欲言又止。

沈菀敏銳覺出陸硯清臉上的異樣:“怎麼了?”

陸硯清猶豫開口:“周姨娘如今不太適合同陸翎相認。”

沈菀瞪圓眼睛。

陸硯清緩聲:“她先前受了點刺激,前塵往事忘了一半,如今還當你待嫁閨中。”

……

日光滿地,金黃光影在枝葉間跳躍。

沈菀疾步提裙跨過月洞門,未語淚先落。

周姨娘骨瘦如柴,她年輕時也是美人胚子,如今一張臉卻瘦脫了相,乾瘦的手臂腕骨伶仃。

“姨娘。”

沈菀踉蹌兩步,急欲撲到周姨娘身上。

躺椅上的周姨娘慢悠悠睜開眼睛,好奇打量著沈菀。

她轉向青蘿,心生困惑。

“這是家裡哪位姑娘,我怎麼沒見過?”

沈菀一顆心沉到谷底,臉色大變。

青蘿笑著安撫周姨娘:“是大人那邊的遠房親戚,這兩日住在我們府上。先前兩家從未走動,姨娘不認得也是常事。”

周姨娘混沌的眼珠子轉了又轉,很慢很慢點了點頭。

她朝沈菀彎彎嘴角。

“我瞧這姑娘生得俊俏,頗有幾分像我們菀兒。也不知道菀兒如今跟在夫人身邊可還好。”

青蘿溫聲安撫:“別人不知道,難不成姨娘還不知道姑娘的性子?她是最怕惹事的,自然不會掐尖冒頭。”

周姨娘點點頭:“這樣最好,可惜她沒託生在夫人肚子,不然以菀兒的相貌才學,配哪家公子都綽綽有餘。”

周姨娘留下兩行清淚,“都怪我不爭氣,是我連累了菀兒,她若不是跟著我這樣的姨娘,也不會在這家裡受氣,連自己的親事都做不得主。”

周姨娘泫然欲泣,淚珠沾滿了絲帕。

餘光瞥見沈菀通紅的雙眼,周姨娘朝沈菀招手,她扶著青蘿的手,緩緩站起身子。

張羅著青蘿沏壺好茶送上。

“我屋裡也沒甚麼好茶招待,姑娘將就喝一點,莫要嫌棄。”

她聲音如沐春風,“怎麼哭成這樣,可是在外面受欺負了?”

沈菀嚥下喉嚨中的哽咽,搖了搖頭:“沒有,只是風吹迷了眼睛。”

周姨娘細細端詳著沈菀,越看越覺得起疑。

“你說這話的口吻,真真像極了我家菀兒。她從前在外面被欺負了,也只說是風吹迷了眼睛。”

沈菀斂眸低眉:“是嗎?那她如今在哪?”

“她、她……”

周姨娘一時錯亂,捂著腦袋冥思苦想。

“菀兒、菀兒她在哪?”

周姨娘像是陷入癲狂之態,唸唸有詞。

“對啊,我的菀兒去哪裡了,她去哪裡了?”

周姨娘上前兩步,面露兇光,揮舞著雙臂朝沈菀衝了過來。

沈菀釘在原地,驟縮的瞳孔映著周姨娘瘋癲的模樣。

她喃喃:“姨娘……”

一人忽的大步流星上前,擋在了沈菀面前。

陸硯清薄唇抿成一道直線,神色淡漠,單手攥住周姨娘的手腕,狠命往後扭轉。

陸硯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菀驚呼:“陸硯清,別傷害我姨娘!”

陸硯清分神一瞬,竟被周姨娘尋到空子,張牙舞爪朝陸硯清撲來。

尖銳的指甲在陸硯清脖頸上留下深深的一道血痕。

在外聽見動靜的青蘿和徐郎中不約而同趕了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拖著周姨娘往後。

徐郎中嫻熟從袖中掏出銀針,紮在周姨娘後頸。

周姨娘身子一軟,柔弱無骨朝後跌去。

徐郎中愧疚朝沈菀和陸硯清拱手:“是我不好,沒有看好周姨娘。”

沈菀快走兩步,眼疾手快接住往下滑落的周姨娘,瞠目結舌。

“徐郎中,我姨娘這是怎麼了?”

沈菀語無倫次,一顆心在胸腔急促跳動。

“她從前、從前不這樣的。”

徐郎中無奈長嘆口氣。

周姨娘被被帶到鄉下關押後,精神大受打擊。

後來沈老爺怕出事,又讓人將周姨娘送到一方更僻靜的小院。

不然當時沈菀在金陵那會,也不會找不到人。

“守著周姨娘的奴僕照看不盡心,日夜將她鎖在屋子裡。久而久之,周姨娘的精神逐漸不好。”

徐郎中扼腕嘆息,“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徐郎中望著沈菀,遲疑著張唇。

“姑娘下回見面,還是離周姨娘遠些,莫讓她傷到了。”

沈菀雙手握唇,泣不成聲。

“可她是我姨娘。”

從前在家,周姨娘最是護著自己,馬發瘋那次,若不是周姨娘奮不顧身將她護在身下,沈菀怕是早就屍骨無存。

沈菀小聲啜泣,淚水撲簌簌滾落。

“她是我姨娘,我怎麼捨得丟下她一個人。”

陸硯清挽著沈菀的手臂起身:“我明日讓太醫過來,興許有別的法子。”

在他眼裡,若不是沈菀惦記著周姨娘,周姨娘的死活於陸硯清而言半點干係也沒有。

是瘋子是傻子都和他無關。

不過是一個牽制沈菀的工具罷了。

哪日周姨娘失去作用,陸硯清也會毫不猶豫將她丟棄。

陸硯清這人,從來都不會愛屋及烏。

他甚至連陸翎都看不順眼。

徐郎中跟著寬慰:“姑娘莫著急,這病也不是一時半會的,慢慢治,總會有好的那日。”

沈菀眼角泛紅,轉身欲送周姨娘回房。

倏爾手腕被陸硯清握住。

沈菀不虞:“你想做甚麼?”

陸硯清坦然:“有徐郎中和青蘿在,你不必過去。”

萬一周姨娘再度發瘋,沈菀定會又受傷。

“她是我姨娘,怎會傷到我?”沈菀難得固執,反唇相譏。

“若連我也怕自己的姨娘,別人豈不是更怕?”

沈菀掙扎著收回手,聲音也比先前冷了許多。

“你鬆開我,我的姨娘自有我照看,不必陸大人費心。”

陸硯清手上的力道不減:“周姨娘是你的姨娘不假,可她剛剛不也差點傷到你了?沈菀,難不成你還要同一個瘋子講道理……”

餘音未落,沈菀倏地揚起手,重重扇在陸硯清臉上。

一記響亮的巴掌在庭院響起,沈菀眼圈又紅了半周,她咬緊牙關。

“陸硯清,那是我姨娘。”

沈菀不厭其煩,再度澄清。

“我不許、不許你那樣說她。”

沈菀掌心通紅一片。

陸硯清眼中怒火漸起,可對上沈菀那一雙朦朧淚眸,胸腔的憤怒暫且壓制。

徐郎中和青蘿早就扶著周姨娘去了後院,空蕩的庭院只有陸硯清和沈菀相對而立。

沈菀先前還為周姨娘抓傷陸硯清心生愧意,如今卻半點愧疚也無。

她甩袖離開。

陸硯清不由分說擋在沈菀身前,一張臉繃緊。

“你去哪裡?”

沈菀揚起臉,滿面怒容。

“我去哪裡和陸大人有何干系?陸大人不是嫌棄我姨娘……”

沈菀說不出那兩個字,她強忍著嚥下心口的憤怒。

“既然如此,陸大人就該離我們遠些,省得我們誤傷了大人。”

陸硯清眼眸冷沉:“我說的是周姨娘,不是你。”

“可我是她的女兒。”

沈菀揚高嗓子,聲嘶力竭。

在沈家的時候,只有她和周姨娘相依為命,沈菀自然不想讓周姨娘被當作瘋子相待。

“她只是生病了,等過段日子就好了。”

沈菀自說自話,自我安慰。

眉眼間蘊著濃濃的憂愁。

陸硯清放緩語氣:“你若是不喜歡,日後我不提了。”

沈菀憤憤不平剜了陸硯清一眼,頭也不回往回走。

“我和陸大人本就不是一路人,合該早早分開才是。陸大人請回罷,我還得回去照看姨娘。姨娘身子抱恙,萬一要是傷到……”

腳下趔趄,沈菀倏然被陸硯清拽到懷裡。

額頭撞在陸硯清胸膛,沈菀掙脫著逃離陸硯清的桎梏。

“你鬆開、鬆開!”

陸硯清低頭,還未痊癒的手臂牢牢捆著沈菀。

手指交握,強勢和沈菀十指相扣。

陸硯清嗓音低沉:“你想去哪裡都可以,除了……和我分開。”

沈菀咬牙切齒,她拼命往後抽回雙手。

“瘋子。”

沈菀冷聲,“陸硯清,你才是真正的瘋子!”

她揚起雙眸,直直對上陸硯清的視線。

“你不是說我想去哪裡都可以嗎?那我今夜想留在這裡。”

沈菀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是你說的……只要我回到京城,我做甚麼都隨我的心意。”

“那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陸大人……可以滾了嗎?”

……

沈菀在家裡陪了周姨娘兩日,可惜周姨娘的精神一直不佳,連飯也沒吃上兩口。

難得她今日想吃糖蒸酥酪,沈菀親自上街。

在長街上轉了半圈,終於在一家茶樓找到糖蒸酥酪。

掌櫃火急火燎上前,朝著沈菀點頭哈腰告罪。

“今日的糖蒸酥酪都被前面的公子買走了,姑娘瞧瞧可還要些別的糕點不成?”

沈菀大為不解:“所有的糖蒸酥酪都沒有了?他買了多少,可否讓一份給我?我願意出雙倍銀錢。”

餘音落下,忽聽樓上傳來一道笑聲。

季庭靜手執竹扇,漫不經心從樓上走下。

“只是雙倍銀錢嗎,沈姑娘未免太小氣了。”

作者有話說:陸狗正在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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