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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是不是想見季庭靜,你心裡……

2026-05-19 作者:糯糰子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是不是想見季庭靜,你心裡……

第三十九章

沈菀紅著雙眼, 怒不可遏:“陸硯清,你卑鄙!”

身子氣得發抖,搖搖欲墜。

淚水簌簌從沈菀眼角滾落, 沈菀眉眼泛紅, 她沙啞著嗓子,嘶聲怒吼。

“翎兒是我的孩子,你憑甚麼自作主張帶走他?”

到底信不過陸硯清,沈菀狠狠推開人,提裙朝外飛奔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

滿地落花濺在沈菀腳下, 驚起無數的斑駁光影。

前院空空如也,人走茶涼。

沈菀心有不甘, 往廂房跑去。

一扇又一扇木門在沈菀眼前推開, 迎接她的卻只有空無一人的屋子。

廂房、上房、抱廈……

連下人的屋舍也人去樓空,孤寂荒涼的院子只剩沈菀一人的腳步聲。

沈菀氣喘吁吁倚在木門上,眉眼漫上悲涼落寞。

陸硯清負手立在沈菀身後, 頎長身影映照在花牆上。

沈菀轉眸, 惱羞成怒瞪向陸硯清。

陸硯清淡然自若:“走罷。”

“你……”

鳥驚庭樹,青苔掩門。

沈菀站在丹墀上,不曾往前挪動半分。

身後久久沒有腳步聲傳來,陸硯清轉首側目, 目光狐疑落在沈菀臉上。

陸硯清不悅揚了揚眉:“怎麼, 你不願意?”

沈菀抿唇, 不言不語。

陸硯清眉心緊皺。

“沈菀, 還是你想留在青州, 留在季庭靜身邊?”

陸硯清一步步行至沈菀身前,面色鐵青,一張臉陰冷得可怕。

“沈菀, 你就這麼喜歡他,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他想起先前沈菀在季庭靜和季翎兩人中間,選擇了季庭靜。

陸硯清胸腔怒火中燒。

“翎兒才是我們的孩子,你竟然為了季庭靜不惜傷害翎兒的性命?”

陸硯清冷笑連連,“沈菀,你就是這麼當母親的?”

當真是狠心。

“那你又是怎麼當父親的?”

沈菀勃然大怒,拂開陸硯清束縛自己雙臂的手。

“陸硯清,別忘了,當初是你逼我做出抉擇的,明明是你將我逼到絕路,為何所有錯都歸在我身上?”

沈菀痛不欲生,眼中綴滿淚水,熱淚盈眶。

“翎兒是我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你以為我願意嗎?是你逼我的,是你想殺他的。”

沈菀泣不成聲,淚流不止。

她唇角挽起幾分嘲諷譏誚。

“你說我狠心,陸大人怕不是忘記……是你自己做父親先不認他的。若不是,他根本連問世的機會都沒有。”

沈菀低低的嗚咽落在蕭索秋風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良久,沈菀漸漸止住了哭聲。

“我想見他。”

沈菀啞聲,嗓音哽咽。

“我想最後見季庭靜一面。”

她抬起眼皮,目光輕飄飄掠過陸硯清。

“季家是我和翎兒的恩人,不告而別……未免太失禮了,我總要親口和他道一聲謝的。”

落葉飄在半空,凌亂落在陸硯清腳邊。

陸硯清面色陰沉冷峻,一雙黑色眼眸死死盯緊沈菀,他一字一頓。

“你還當真放不下季庭靜。”

臨走前還不忘見季庭靜最後一面。

沈菀張瞪雙眸,只覺陸硯清實在是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同他道聲謝而已。”

“到底是不是想見他,你自己心裡清楚。”

一股無名之火在陸硯清心口熊熊燃燒,愈演愈烈。

他想起那日在明月樓,沈菀深情款款站在季庭靜身邊,想起季庭靜和季翎的父子情深。

陸硯清眼中冷意漸甚,捏緊的雙拳骨節泛白,恨不得將沈菀撕成碎片。

“不可能。”

陸硯清眼底的森冷陰翳漫開,他居高臨下。

“有我在,你這輩子別想再見到季庭靜。”

沈菀怒不可遏,氣急攻心:“陸硯清,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陸硯清往前走了半步,高大黑影壓在沈菀身上,幾乎將她牢牢罩住。

“沈菀,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沈菀身不由己往後退開,後背抵在朱漆彩柱上。

她揚著頭,迫使自己和陸硯清對視。

“你難道不是嗎?”

沈菀強忍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我只是想謝他的救命之恩,這也有錯嗎?”

陸硯清厲聲:“我說過,季家的恩情我已經還過了。”

“那是你,不是我。”

“有何不一樣?”

陸硯清面露不屑輕蔑。

他已經給足了季家的臉面,日後也不會同季家再有往來。

“翎兒是我的孩子,若是讓旁人知曉他曾經在季家待過,還和季庭靜關係匪淺,你覺得旁人會作他想?”

沈菀無奈痛哭:“那是別人的事,與我有甚麼關係?”

“和你沒關係?”

陸硯清冷嗤,“那和季家呢?翎兒是我的兒子,難保季家不會動別的心思。”

陸硯清不喜優柔寡斷,不喜藕斷絲連。

倘或日後季家藉著他的名義在外胡作非為,他也不會心慈手軟。

沈菀氣急敗壞。

“陸硯清,季家若真是趨炎附勢之輩,當初就不會救我,也不會冒著得罪你的風險收留我和翎兒!你自己心術不正,憑甚麼這般作賤旁人!”

沈菀氣得身子顫慄。

陸硯清不為所動,面上冰霜又添了一層。

“你對季庭靜倒是瞭如指掌。”

陸硯清輕哂,“在你眼中季庭靜千好萬好,只有我心術不正,是嗎?”

陸硯清步步緊逼,沈菀節節後退。

她揚起雙眸,胸腔起伏不定,攏在袖中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處。

沈菀為自己抱不平:“我是就事論事,你自己心思齷蹉,何苦牽連別人?”

“我心思齷蹉?那季庭靜呢,讓我的兒子認他作‘父親’,他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陸硯清甩袖,大步流星往外走。

日光流淌在陸硯清身後。

沈菀一怔,驚慌失措上前攔住:“陸硯清,你要對他做甚麼?”

纖細手指攥住陸硯清的衣袂,泛白的指尖暴露出沈菀的緊張不安。

沈菀一顆心惴惴,忐忑難安望著陸硯清。

她在為季庭靜擔憂。

陸硯清心口憤憤,繃緊下頜,大跨步朝前。

沈菀窮追不捨,亦步亦趨跟在陸硯清身後。

“陸硯清,你想做甚麼?陸硯清,陸硯清!”

陸硯清猛地剎住腳步,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沈菀,口吻冷冰冰。

“讓開。”

沈菀固執己見哦案,堅決不肯後退。

陸硯清嗤之以鼻。

“你若是繼續阻攔,我也保證不了會對季庭靜做甚麼。”

陸硯清漫不經心轉動手心的玉扳指,“沈菀,你也說了我並非君子。”

他向來是睚眥必報的。

落在沈菀臉上的視線冷冽徹骨,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攀爬。

沈菀眼中含淚,默不作聲看了陸硯清許久。

半晌,她默默往旁錯開半步,為陸硯清讓路。

秋光逶迤在兩人中間,高牆佇立,唯有風聲迴旋。

烏木長廊的盡頭,衛渢垂著雙手,不緊不慢。

“公子,太醫手上確實有一秘方,可用於驗親。”

衛渢欲言又止。

陸硯清示意:“繼續。”

衛渢如實回道:“只是方子需連著五日取小公子的指尖血做引子,我擔心小公子年歲小,身子遭受不住。”

陸硯清緩緩壓了壓眉心,神色凝重。

衛渢斟酌著開口。

“公子,要不再緩些時日?長途跋涉,路上舟車勞頓,小公子從前又沒出過遠門。”

“若是小公子身子欠安,夫人也會跟著心急的。不如到了京城,再做打算也不遲。”

衛渢徐徐張唇。

“太醫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是宮裡出來的,有些事自然知道輕重,定會守口如瓶,公子不必擔心小公子的身世會洩漏。”

陸硯清臉色陰鬱。

隔著滿園的秋日,陸硯清一眼看到立在廊廡下的沈菀。

纖瘦身影盈盈一握,泛紅的眉眼是道不盡的可憐無助。

沈菀從前那樣畏懼自己,連說話都要三思而後行,如今竟為了季庭靜,三番兩次頂撞陸硯清。

甚至為了季庭靜,連季翎的性命都可以置之不顧。

陸硯清唇角勾起幾絲冷意,他淡聲。

“不必等了。”

他不是季庭靜,沒興趣替旁人養育孩子。

若季翎非自己親生,那也無需帶回京城。

陸硯清面無表情。

廊廡下的沈菀似是有所察覺,莫名朝陸硯清看了過來。

那雙琥珀眼眸氤氳著淺淺的水霧,滿頭青絲披散在身後。

深秋的天,沈菀只著一身輕薄秋衣,清瘦身影立在風中,好似枯葉無依寂寥。

陸硯清眼底的冰霜緩和半分。

扳指在指腹上勒出清晰的紅痕,須臾,陸硯清薄唇輕啟。

“這事不必讓她知道。”

陸硯清口中的“她”不言而喻。

衛渢恍惚一瞬,旋即頷首:“是。”

……

紅葉翩翩,疏林如畫。

沈菀於一場秋光中離開青州,途徑季府時,沈菀忍不住抬手掀開車簾的一角。

滿地秋光中,季家府門洞開,一眾奴僕婆子手提羊角素燈,垂手侍立在門前。

門上扯著白布,府門前也掛上白色的燈籠。

眾人面綴愁色,哭聲不絕於耳。

如同晴天霹靂。

沈菀耳邊“嗡”的一聲,幾乎要將車簾拽下。

她想起陸硯清,想起陸硯清的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沈菀不管不顧起身,揚聲命人停車。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墨綠車簾,車外陸硯清半張臉落在陰影中,忽明忽暗。

沈菀雙眼圓睜,怒氣在心口翻湧。

“陸硯清,你把季庭靜怎麼了?”

她忍著喉嚨的哽咽,“你答應過我不會動他的,陸硯清,你答應過我的!”

沈菀拼盡全力推開陸硯清,轉身欲下車。

陸硯清沉著臉扣住沈菀的手腕。

“你放開我!放開——”

沈菀往外掙扎,暗笑自己的天真和異想天開。

“我怎麼那麼蠢,怎麼會相信你會輕易放過他?你這種恩將仇報的人,怎麼還有臉茍活在世上?”

“沈菀!”

一隻手攥住沈菀的喉嚨,緊緊鎖住。

陸硯清傾身壓在沈菀身上,臉色難看。

重重陰霾籠罩陸硯清遍身,他掐著沈菀喉嚨的手指泛著淺淺的白色。

陸硯清捏起沈菀半張臉,拖著她往窗外看:“好好看看,這是誰的喪事?”

奴僕穿著素衣,口中哀嚎不絕。

為首的竟是多日未見的玉荷。

沈菀試圖掙脫陸硯清,聲音還未從喉嚨溢位。

忽有一隻手從沈菀身後伸過來,握緊沈菀雙唇。

陸硯清冷著臉:“別動。”

他一隻手輕而易舉扣住沈菀的雙手,反剪在身後。

一隻手捂住沈菀紅唇。沈菀發不了聲,細碎聲響落在陸硯清手心中,甕聲甕氣。

“你、放開、放開我……”

奴僕抬著兩具棺槨從季府走出,剎那,哭聲震天動地,響徹長街。

冥幣撒在半空,奴僕一路哭,一路往城外走。

百姓湊到馬車旁,扼腕嘆息。

“季夫人年紀輕輕的,真是可惜了。”

沈菀身影一僵,不可思議轉首望向陸硯清。

陸硯清泰然自若。

窗外源源不斷傳來百姓的長吁短嘆。

“聽說是季小公子染病去世,季夫人受不住,鬱鬱寡歡了數日,也跟著一道去了,可憐季大人喪子又喪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得過去。”

“前兒我倒是遠遠瞧過季大人一眼,看著很是憔悴不堪。唉,好人不長命啊,季夫人這麼好的人,怎麼偏偏就走了呢。”

一窗之隔,沈菀一顆心如墜冰窖,手足僵冷生硬。

她聽著馬車外的的談論自己的喪事,聽著眾人對自己的緬懷。

沈菀惱怒轉身:“是你做的?”

陸硯鬆開沈菀,慢條斯理撫平錦袍上的褶皺,倚著青緞軟枕坐下。

漆木案几上供著金琺琅九桃小燻爐,青煙縈繞,模糊了陸硯清鋒利的眉眼。

他端著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

“季老夫人是聰明人,何必我多言?”

那封急信送到季老夫人手上時,季老夫人怎會不知東窗事發。

紙終究包不住火。

季老夫人身後還有季庭靜,還有整個季家,她不可能棄他們於不顧,為了沈菀和季庭靜作對。

沈菀攥著簾子的手輕輕抖動,纖長眼睫顫若羽翼。

“我、我並未怪她,我只是……”

沈菀垂首低眸,眼底有哀傷浮現。

終究是她連累了季老夫人,連累了季庭靜。

陸硯清譏笑:“你自然不會怪她。”

在沈菀眼中,季家都是大好人,只有陸硯清面目可憎。

沈菀低頭不語。

陸硯清嘲弄:“怎麼,又不說話了?”

沈菀別過臉,背對著陸硯清。

陸硯清拽住沈菀的手肘,不由分說拖著沈菀往前。

沈菀身子踉蹌,差點栽在陸硯清身上。

“陸硯清,你放開我!”

雙手在陸硯清身前拍了又拍,可惜都是無用功。

陸硯清無動於衷。

沈菀眼睛微,啞聲啜泣:“陸大人想要我說甚麼呢?”

她輕聲抽噎,聲音含糊不清。

“是我錯怪大人了,我向大人賠罪,陸大人可還滿意?”

鬢髮散亂,沈菀滿頭珠翠在陸硯清眼中一晃一晃。

鬢間挽著的赤金鳳尾瑪瑙流蘇金釵拂過陸硯清手背,陸硯清眸色一暗。

攥著沈菀手腕的手指不自覺加重力道。

沈菀忍痛倒吸一口冷氣。

陸硯清稍稍鬆開,低垂的目光似有若無掠過沈菀頸間的紅印。

過了一夜,沈菀脖頸上的勒痕轉為青紫,瞧著很是慘不忍睹。

陸硯清繃緊的面色漸緩。

手指在車壁上敲了一敲,車外的衛渢會意,駕車往城門而去。

馬車穿過長街,車前懸著的象牙雕雲鶴紋海棠式燈籠在空中盪漾,光影時不時蕩入車中。

沈菀聽著馬車漸行漸遠,心底如同荒蕪空地。

兜兜轉轉,她還是離開了青州。

還是……回到陸硯清身邊。

沈菀心不在焉坐在角落,心事重重。

悲傷如潮水在眉宇間蔓延而開,蕩起層層漣漪。

陸硯清眸色沉了一沉,莫名心煩。

出了城門,青州這座城池遠遠被甩在身後。

忽的,衛渢策轡,急急拽住韁繩。

馬蹄朝上仰起,又緩緩落下,沙土飄揚在半空。

陸硯清臉色驟變:“怎麼了?”

衛渢的聲音適時在車簾外響起:“大人,是季大人。”

沈菀遽然揚首,滿目震驚。

車簾近在咫尺,沈菀卻連掀起簾子的膽量也無。

擱在膝上的雙手顫了又顫,沈菀身影顫微微,大氣也不敢出。

未語淚先落。

陸硯清側眸,冰冷的視線落在沈菀眼中打轉的淚珠,他勾唇一笑。

“還真是心有靈犀。”

明明是帶著笑意的一句話,可陸硯清眼中半點笑意也無。

沈菀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攔下了陸硯清掀簾的動作。

“不要。”

陸硯清挑眉:“……不要?”

他湊上前,冷若寒冰的一張臉近在沈菀眼前。

氣息交織,不分你我。

陸硯清溫熱氣息灑落在沈菀耳畔,顫慄遍佈沈菀周身。

“不是想見季庭靜嗎,現在你見到了。”

陸硯清黑眸沉沉,一瞬不瞬盯著沈菀。

晦暗眼眸中映照著沈菀忐忑的雙眼。

沈菀連連搖頭:“不,我不想見了。”

車外,季庭靜翻身下馬,他拱手立在下首,不卑不亢。

“下官見過陸大人。”

季庭靜一身素白長袍,面色蒼白,似是多日不曾合過眼,季庭靜眼下烏青嚴重,連嗓子都是啞的。

沈菀咬唇,嚥下了喉嚨中的哭腔。

她聽著季庭靜在車外和陸硯清道別,聽著他一聲聲叮囑。

“山高路遠,還望陸大人……”

頓了片刻,季庭靜方慢慢補上後半句,意有所指,“保重身子。”

沈菀偏過身子,溫熱淚珠從眼角滾落,沾溼了鬢髮。

耳邊的翡翠墜子搖搖晃晃。

她心知肚明,季庭靜今日攔車,不過是為了自己和季翎。

可惜季翎並不在車上。

陸硯清輕笑兩聲,單手撚住了沈菀的耳墜。

“這是自然,有勞季大人費心了。”

季庭靜垂在袖中的手指攥成一團,骨節咔咔作響。

那日明月樓一別,季庭靜再也沒見到沈菀,也失去了季翎的下落。

陸硯清對季府嚴加看管,重兵嚴防死守。

季庭靜想方設法逃出,或是買通官兵,或是喬裝出府。

亦或是絕食相逼。

可惜無一如願。

他終究比不上陸硯清心狠。

陸硯清袖手旁觀多日,讓人送來一封季老夫人的親筆信。

季庭靜可以為了沈菀和季翎奮不顧身,棄自己性命於不顧。

可他不能讓季老夫人跟著自己擔驚受怕。

山風拂過季庭靜的衣襬,一如當年在渡口。

只是沈菀身邊的人,從季庭靜換成了陸硯清。

風吹迷了季庭靜雙眼,管事上前,好心勸阻。

“公子,我們該回去了,老夫人還在家裡等著呢。”

一句話,徹底拽回了季庭靜的思緒。

他定了定心神,再次朝陸硯清拱手道別。

“時辰不早,下官不打擾陸大人了。”

他往後退開四五步,避開陸硯清的車馬。

車外的說話聲漸小。

少頃,衛渢輕敲車窗,遞過來一張禮單。

“公子,季大人送了兩車土儀,都是青州和金陵的吃食,還有些時下興起的衣帛料子,說是讓公子嚐嚐鮮。”

陸硯清伸手接過,一目十行。

藉著陸硯清的手,沈菀自然也看見了禮單上的土儀。

說是土儀,其實都是往日她和季翎愛吃的零嘴。

就連送的料子紋樣,也是季翎平日喜歡的。

沈菀雙眼滾燙,強行忍住眼中的淚珠。

車馬簇簇,馬車從季庭靜身前走過。

馬蹄聲漸漸。

山風凜冽,拂起的車簾露出一隅角落。

季庭靜站在樹下,身影消瘦落寞。

枯黃的落葉堆積在季庭靜腳邊,季庭靜垂著眼皮,盯著自己腳邊的枯葉出神。

倏地,季庭靜抬起頭。

目光堪堪在空中和沈菀的視線相撞時,一隻手擋在了沈菀眼睛上。

車簾落下,沈菀目之所及,只有一片黑影。

陸硯清翻身將沈菀抵在車壁上,嗓音帶笑。

“當著我的面眉來眼去。”

陸硯清抬起沈菀下頜,“沈菀,你好大的膽子。”

半邊身子塌在軟墊上,沈菀身子朝外轉,避開陸硯清的灼灼目光。

她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繾綣,只有對陸硯清的抗拒和抵抗。

陸硯清眸色冷下,怒意再一次在心口燃起。

他俯身,往下。

沈菀倉皇失措躲開。

陸硯清薄唇錯落在沈菀臉上。

陸硯清唇角溢位一聲冷笑,單手牢牢掐住沈菀的下頜。

胡亂咬住沈菀的唇角。

淡淡的血腥氣在沈菀唇間瀰漫。

斷斷續續的哭聲從沈菀唇間溢位。

“你鬆開、鬆開……”

唇上的口脂凌亂,鬢髮鬆鬆散散。

掙扎之際,沈菀不小心撞在車壁上。

“咚”的一聲響,沈菀額頭瞬間紅腫一片。

車內又一次恢復安靜。

陸硯清雙手撐在軟墊上,垂眸低瞥半坐在地上的沈菀。

一隻手無聲撫過沈菀鬢間的碎髮。

陸硯清聲音輕柔。

“沈菀,就算我不要你,你也只能是我的。”

“即便你死了,我也不會讓你多看旁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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