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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陸硯清,我們就此別過

2026-05-19 作者:糯糰子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陸硯清,我們就此別過

第三十八章

風從視窗灌入, 燭光忽明忽暗。

沈菀一雙淚眼婆娑,點點淚珠點綴在琥珀杏眸中,好似破碎星河。

攏在袖中的手指在掌心掐出深長的紅印。

細碎聲音從沈菀唇齒間溢位。

“陸硯清, 若他真出了事, 我絕不會獨活。”

朦朧燭光勾勒出沈菀眼中的決絕堅韌。

她雙唇顫動。

風拂過沈菀鬢間的珠釵,金步搖在空中搖曳,濺起滿地的燭光。

陸硯清伸手,略帶薄繭的指腹握住步搖的一端。

“隨你。”

沈菀心口一緊。

陸硯清聲音稀鬆平常,如在笑談今日天色的好壞。

“如果你想讓整個季家為你陪葬的話。”

“你……”

怒火湧到心口, 熊熊烈火在胸腔燃燒,沈菀怒不可遏。

撫著步搖的手指緩慢下移。

陸硯清冰涼的指腹沿著沈菀的鬢髮往下。

淚水泅溼了陸硯清的手指, 卻未能融化他眼中的森冷冰霜。

陸硯清一字一頓。

“沈菀, 你威脅不了我。”

“與其想著如何威脅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求我,興許我還會網開一面, 留下那個孽種。”

“我說過, 除了求我,你別無選擇。”

沈菀眼中漲紅:“陸硯清……”

她拼命推開眼前的黑影,失聲痛哭,“你怎麼不去死?”

淚水滾滾落下。

沈菀哭得差點背過氣。

單手捏拳, 重重砸在陸硯清肩上。

陸硯清含笑接住, 聲音溫和:“沈菀, 是你背叛我的。”

明明是沈菀背信棄義在先, 他只是讓她吃點教訓, 已是仁至義盡。

算算時日,季翎是在沈菀離開陸府一月時懷上的。

陸硯清冷笑。

“只是一個月而已,你就找上了別人。沈菀, 你也不過如此。”

他半眯著眼睛,沉吟片刻。

“那人是有多大的能耐,竟能讓你如此死心塌地。”

寧願捨去季翎的性命也不肯說出那人的下落。

沈菀眼中含淚,低低笑了兩聲。

“大人不是不想從我口中聽到旁人的名字嗎,那現在又是在做甚麼?”

沈菀閉上眼睛,痛苦漫上眉宇。

她啞聲,信口胡謅。

“也不是多有能耐的人,不過是比你好罷了。”

沈菀抬起一雙淚眼,唇角勾起幾分譏笑。

“你知道嗎?我在寒天寺的時候,都是他陪著我的。我挨冷受凍的時候,他會給我送來被褥冬衣。”

“我在寺中受人排擠,都是他照看我的。他相貌不如你,家世才學也比不上你,可在我眼中,他便是最好的。”

沈菀咬牙切齒,“若我早點遇到他,我定不會同你成親。你這樣的人,連他的萬分之一也比不上……”

一隻手緊緊掐住沈菀的脖頸,陸硯清目眥欲裂。

“沈菀,你在找死。”

陸硯清單手扣住沈菀的喉嚨,白淨手背上青筋暴露,泛白的指骨因用力輕輕抖動。

那雙漆黑眼眸陰鬱暴戾,遍佈著紅血絲。

氣息一點點遁走。

沈菀雙臉漲得通紅,眼前晃過重重白影。

她直視著陸硯清,嘴角微微彎起。

沈菀艱難從唇齒間擠出聲音。

“你本來、本來就比不上他。”

“他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

聲音逐漸消失在陸硯清手中。

陸硯清陡然鬆開人。

力道喪盡。

沈菀失力從妝臺滑落,鬢松釵亂,咳嗽聲連連在屋內響起。

那雙望向陸硯清的眼睛滿是濃濃恨意,揮之不去。

陸硯清甩袖離開。

頎長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差點迎面撞上衛渢。

衛渢垂手,往後退開避讓。

陸硯清冷聲:“你怎麼在這?”

衛渢左右掃視一週,廊下侍立的奴僕婆子會意,屈膝欠身退下。

四下無外人,空中遙遙傳來秋桂的清香。

衛渢拾級而上,踩著月光附唇在陸硯清耳邊。

“公子,寒天寺那邊有回信了。”

平淡無奇的“寒天寺”三字,卻莫名在陸硯清心口挑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冷冷勾唇,攏在袖中的指骨關節喀嚓作響。

陸硯清言簡意賅:“說。”

他臉上的怒火顯而易見。

衛渢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

“這是盤問寺中女尼得來的,女尼們一口咬定那三個月並未見到有外男和夫人來往,更無人同夫人私相授受。”

陸硯清臉上浮現一抹匪夷所思之態,他輕嗤。

“沒有外男,那季翎是從何而來的?”

衛渢不卑不亢:“屬下先前也對此不解,後來再次盤問女尼,才發現有一事很是蹊蹺。”

沈菀入寺後不久,女尼曾撞見沈菀慌里慌張從屋裡跑出,手中還抱著一身血衣。

而那日,正好是陸硯清受傷留宿寺中。

陸硯清愕然:“……甚麼?”

衛渢低聲:“那日公子服用藥酒後屬下並不在身邊,後來回去找時,才發現公子暈倒在廂房前。”

他當時只以為陸硯清是喝醉了,並未多想。

衛渢難以啟齒:“若公子那日真的是在寺中碰上夫人,那季小公子……”

陸硯清眼眸驟縮,難得失態。

往前踉蹌兩步,陸硯清雙手撐在欄杆上,憑欄遠眺。

沈菀不止一回提過季翎是自己的孩子,可他……他從未信過。

陸硯清凝眉,久久不曾言語。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

沈菀那人謊話連篇,又前科累累,謹慎些總是沒錯。

衛渢膽戰心驚:“……公子,還繼續往下查嗎?”

寒天寺幾乎被他們掘地三尺,若想繼續往下查,怕是隻能從季家入手。

陸硯清沉吟良久。

銀白光輝灑落在陸硯清深邃眉眼間,他輕輕轉動指間的扳指。

“給季老夫人送封信,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做。”

衛渢領命而去。

“等等。”

指間的扳指轉了又轉,少頃,陸硯清輕語。

“他呢?”

衛渢一怔:“甚麼?”

陸硯清定定望著衛渢。

衛渢後知後覺,趕忙道:“季小公子如今在抱廈歇息,公子可要過去瞧瞧?”

……

金絲藤紅珠簾垂地,窗外皓月如波,月光滿地。

季翎埋首在雙膝間,一雙眼睛腫如核桃。

空蕩屋子迴響著他低低的啜泣聲。

忽聞門口有腳步聲響起,季翎為之一愣,旋即大步流星跑到門口。

大聲嚷嚷:“你還來做甚麼,我說過我不要你了,我要爹爹……”

餘音戛然而止。

季翎瞪著一雙大眼睛,直愣愣和門口的陸硯清對望。

小嘴撇了又撇。

季翎少爺脾氣上來,忽的使勁推開陸硯清,嚎啕大哭。

“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年歲雖不大,卻也敏銳覺出近來的禍端都是源於陸硯清。

陸硯清沒來青州之前,他和沈菀都好好的。

季翎掄起拳頭砸在陸硯清身上:“你放我出去,我要去找爹爹……”

陸硯清輕而易舉拎起季翎。

四目相對,季翎眼中憤憤。

一張臉都哭花了。

陸硯清先前不曾細看,如今仔細端詳,卻是在季翎眉眼找到自己的一點影子。

“……爹爹?”

陸硯清淡聲,“你不是都聽到了嗎?你不是季家人,季庭靜也不是你的父親。”

季翎雙手在空中揮舞,面色鐵青,雙唇抿成一道直線。

他繃緊下頜,眼中怒火沖天。

“你胡說,他就是我爹爹!我姓季,我就是季家人。”

陸硯清臉色陰沉。

沉沉黑眸一瞬不瞬盯著季翎,通身上下散發著陰翳寒意。

他視線一點一點往下移,落在季翎一張一合的薄唇上。

季翎登時噤聲,識趣嚥下口中的哀嚎。

陸硯清面無表情:“除了季庭靜,你母親可曾提過旁人?”

季翎抿緊雙唇,繃著一張臉不說話。

陸硯清厲聲:“說話。”

他視線似有若無掠過季翎,“還是你想要我親自去問你母親?”

季翎遲疑片刻,低聲嘟噥:“沒有。”

陸硯清若有所思。

倏爾院中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陸硯清轉首凝眸,卻見衛渢匆忙折返。

陸硯清訝異:“怎麼這麼快?”

衛渢嗓音帶著喘氣聲:“公子,老夫人來了。”

夜色低垂,眾星閃爍。

陸老夫人扶著柳媽媽的手,緩步邁入院中。

她這些時日回老家祭祖,正好在青州附近。

“本來今早該到了,只是馬車忽然壞在途中,耽誤了些時辰。這麼晚了,你怎麼還穿著外袍?”

餘光瞥見影壁後一個探頭探腦的身影,陸老夫人一驚,拍拍陸硯清的手背。

“那兒是不是蹲著個人,還是我老眼昏花了?”

柳媽媽笑著道:“老夫人沒看錯,確實有個人影。”

她提裙往前走了兩步。

恰逢季翎從陰影中走出,明晃晃月光停留在季翎臉上,照亮了他半張臉。

柳媽媽拉人的動作僵住,不可思議望著眼前的小人兒,語無倫次。

“這,這這這……”

她遽然轉首,難以置信盯著陸硯清:“公子,這孩子……這孩子是誰家的?”

陸硯清默不作聲抬了抬眉眼。

柳媽媽六神無主,忙忙推著季翎往陸老夫人身前站。

季翎不喜旁人動手動腳,揚聲呵斥。

“大膽,誰準你碰我了!”

柳媽媽赧然一笑,上前挽住陸老夫人的胳膊,又從奴僕手中接過琉璃眼鏡,戴在陸老夫人臉上。

“老夫人,你瞧瞧這孩子……”

柳媽媽眼中難掩震驚,“這孩子,活脫脫是公子小時候的模樣。我剛剛錯眼一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燭火通明,亮堂光影落在地上。

陸老夫人抬著眼鏡:“胡說甚麼,硯清向來潔身自好,何來的孩子?我看是外面的那些狐媚子,故意找些……”

聲音漸漸消失。

陸老夫人詫異張瞪雙眼:“這、這……”

她和柳媽媽看著陸硯清長大,不可能會認錯人。

陸老夫人眉心緊皺。

“這孩子、這孩子是從何而來的,他母親是誰?你真是糊塗了,你如今位高權重,若是御史那邊故意刁難,參你一本……”

陸硯清淡然自若:“母親也覺得這孩子像我?”

陸老夫人不解:“你這是何意,難不成這孩子是別人家的?”

她自言自語,“這怎麼可能?明明是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眼睛這眉毛,活脫脫像極了你小時候。”

陸老夫人斟酌,“你小時候的畫像都在家裡呢,你若是不信,只管讓人取來。”

……

沈菀一宿不曾合上眼。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木門突然被人推開。

日光從門口湧入,照亮了半間屋子。

沈菀抱膝蜷在妝臺邊,如雲鬢髮鬆散披在肩上,面容憔悴蒼白。

一道日光斜斜照在沈菀臉上,光影在她眼中躍動。

陸硯清負手信步,頎長身影筆直如松柏,映照在金漆點翠玻璃屏風上。

沈菀連眼皮也沒有抬起半分。

陸硯清抬抬指尖,示意身後的奴僕進屋。

“伺候夫人盥漱。”

沈菀瞳孔驟緊,不由自主往後退去,半邊身子緊貼牆角。

惶恐不安盯著來人。

奴僕束手無措,滿臉無奈望向陸硯清,等待陸硯清的下文。

陸硯清揮揮衣袂:“先下去。”

屋內落針可聞,靜悄無人低語。

少頃,頭頂飄來陸硯清很輕很輕的一聲。

“我昨夜給季老夫人送了一封急信。”

沈菀遽然揚首:“陸硯清,你別太過分。”

陸硯清傾身,目光和沈菀平視,他面色淡然,冷峻眉眼透著一貫的從容不迫。

“那日我受傷借宿在寒天寺,你見到我了,是嗎?”

沈菀目光閃躲,別過臉,避而不答。

陸硯清揚眉:“說話。”

他手指百無聊賴敲著扶手,“還是你想當著孩子的面說?”

言畢,陸硯清抬高聲音往外喊,“來人,去請……”

沈菀支起上半身,抬手捂住陸硯清雙唇,雙眸憤懣不平。

“你想問甚麼?”

陸硯清唇角噙一點笑:“他是我的孩子,對罷?”

這話沈菀在寒天寺說過無數遍,可惜無人相信。

陸硯清連給自己辯解的機會也沒有,送到沈菀面前的……只有一封休書和一碗墮胎藥。

沈菀眼睛蓄上淚水,自嘲挽唇:“大人不是不相信嗎,又何必來問我?”

溫熱淚珠滴落在手背上,沈菀竭力嚥下唇間的哽咽。

白淨脖頸上還有一道深紅的勒痕,是昨夜陸硯清留下的。

陸硯清眸色一暗。

他俯身,指腹尚未碰到沈菀,沈菀驚恐捂著脖子避開,面露戒備。

陸硯清皺了皺眉,忽而想起太醫的叮囑,又一次坐直了身子。

他嗓音喑啞。

“我那日喝了藥酒,不記得你。”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換來的卻是沈菀將近六年的冤屈。

沈菀苦笑出聲。

“所以呢,所以陸大人現在是來做甚麼,賠禮請罪?”

陸硯清沉下臉。

他不覺得錯在自己身上,倘或沈菀之前沒有欺騙自己,他也不會對她失去信任。

沈菀垂首低眉,趔趄著起身。

陸硯清雙眉攏得更緊:“你去哪裡?”

盈盈日光中,沈菀身影單薄纖瘦,搖搖欲墜。

前兩日還合身的衣裙此刻卻鬆鬆垮垮套在沈菀身上。

像是一盞風中搖曳的美人燈,隨風曳動。

沈菀低頭,盯著腳上的金縷鞋。

昨夜在院裡摔了一跤,金縷鞋上嵌著的珍珠掉了一顆。

沈菀雙眼茫然望著那一個殘缺的角落,酸澀的苦水在心口蔓延。

破鏡難圓,遺落的珍珠即便補上,也終究會有裂痕。

沈菀柔聲細語:“自然是去該去的地方,不在陸大人面前礙眼。”

陸硯清不虞:“沈菀——”

沈菀轉身,朝著陸硯清施施然福身行禮。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母子,大人放心,日後我和翎兒也不會出現再出現在大人面前。”

“沈菀。”

陸硯清一手攥住沈菀的手腕,聲音冷若冰霜,如臘月嚴冬。

“那是我的孩子,你想帶他去哪?”

“回季家?”

“繼續認季庭靜為父親?”

陸硯清冷聲詰問,步步緊逼。

“沈菀,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讓我的孩子喊季庭靜‘父親’,你到底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那是因為你不願意認他!”

沈菀嘶吼出聲,猛地竭盡全力甩開陸硯清。

身影往後跌了兩三步。

她哭作淚人,聲嘶力竭。

“陸硯清,是你先不要他的!是你讓柳媽媽給我送來了墮胎藥,也是你讓柳媽媽逼著我灌下的!”

沈菀聲淚俱下,淚流滿面。

“陸大人昨夜不是還一口一個‘孽種’嗎,怎麼如今又改口了?”

沈菀笑出淚花。

“你既不願認他,我又何必死皮賴臉留在這裡。他是我的孩子,我自己會照顧,不勞陸大人擔心。”

陸硯清面色驟冷:“沈菀,他也是我的孩子!”

“是嗎?”

沈菀彎起嘴角,眼中半點笑意也無。

“一個對他趕盡殺絕的人,也配稱作‘父親’嗎?”

沈菀眼角泛淚,泣不成聲。

“陸硯清,休書是你寫的,墮胎藥也是你送的,若不是你,我根本不會從山崖墜落,差點命喪黃泉。”

“還有那日在寒天寺,明明是你逼我的。”

委屈和痛苦如潮水向沈菀湧來,沈菀哭得差點斷氣。

“明明種下的苦果的人是你,為甚麼是我來遭受這一切!”

她在山崖下奄奄一息的時候、差點難產一腳踏入鬼門關的時候,陸硯清又在哪裡呢?

沈菀沙啞著聲音,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

“他是我的孩子,我自會護他周全,不勞陸大人費心。”

陸硯清狠命拽住沈菀,將她拖拽至自己面前。

“你想怎麼護他周全,繼續讓他做季家的孩子?”

沈菀拼命推開,淚水滾滾落地。

“不用你管!陸大人貴人多忘事,只怕是忘了……當初若不是季家施予援手雪中送炭,我和翎兒早就沒命了!”

沈菀咬緊後槽牙,聲聲泣血。

“季庭靜是翎兒的救命恩人,翎兒認他作父親又如何?至少他從未害過翎兒的命,翎兒也從不怕他。”

“愛他的護他的從來都是季庭靜,不是你!”

沈菀心力憔悴,撫著心口低聲啜泣,潸然落淚。

她差點站不住,身子往後倒去。

陸硯清眼疾手快攬住沈菀的素腰:“那以後呢?”

沈菀懵懂抬起一張淚臉。

陸硯清眉眼平和,循循善誘。

“季庭靜說到底不過是個七品小官,季家又是商戶人家。翎兒如今還小,等他再大些,你以為他是願意跟著我,還是願意跟著季庭靜?”

陸硯清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權傾朝野,即便是當今聖上,也得給陸硯清三分薄面。

這樣顯赫的出身,是季庭靜望塵莫及、永遠給不了的。

沈菀一時語塞。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陸硯清,嗤之以鼻。

“那又如何,你以為翎兒會貪戀這些俗物嗎?”

陸硯神態自若:“現在不會,以後呢?”

陸硯清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他隨我入京,我會給他請最好的夫子、最好的武師傅。他是我的兒子,除了皇帝,他可以不用跪任何人,即便是皇室宗親也在他之下。”

“這些,季庭靜給得了嗎?”

“日後他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以為他會怨你還是怨我?”

陸硯清坦然。

“季家於你有恩、於翎兒有恩是真,我已經向陛下請旨,為季家謀一份皇差。日後他為官為商,也不會遭人刁難。”

一份恩情換來皇商的差事,陸硯清自認仁至義盡,對季家無愧於心。

陸硯清總是這樣高高在上,看不起所有人。

以前看不起沈菀,現在看不起季家。

即便季家是季翎的恩人。

沈菀抿唇,惱羞成怒:“翎兒他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他也不是迷戀權勢、貪戀金銀錦帛的人。京城再好又能如何呢,你以為他會喜歡嗎?”

她在京城,有的只有痛苦和不堪的過往。

不忍回首。

“他是我的兒子,我自然瞭解他,不勞大人為我解惑。”

沈菀去意已決。

“我會帶翎兒離開,日後我們如何也和陸大人不相干。好也好,壞也罷,都是我和翎兒的命數。”

沈菀輕輕拂開陸硯清的手,轉身朝外走去。

秋菊披霜,秋日的光影懶洋洋落在沈菀肩上。

沈菀站在光中,纖腰嫋嫋,衣裙翩躚。

“陸硯清,我們就此別過,往後……往後也不必再相見了,你就當從未在青州見過我,就當我早就死在六年前那個雪夜。”

“沈菀。”

背後驀地傳來陸硯清輕飄飄的一聲。

“翎兒已經回京了。”

沈菀震驚轉眸,難以置信:“……甚麼?”

她疾步轉回到陸硯清身前,不可思議和陸硯清對望。

“不可能?他昨夜還在的,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一定是在騙我。陸硯清,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不可能的……”

沈菀語無倫次,悶頭往外趕去。

差點失足從臺階摔落。

陸硯清從身後攬過沈菀,泰然自若。

溫熱氣息落在沈菀頸間。

“一個時辰前,他已經坐上回京城的馬車,如今……怕是已經出青州了。”

一個響亮的巴掌落在陸硯清臉上。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

卡文卡了整整一天,差點請假了,還好趕上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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